“世子,竇公子殺了莊嬤嬤。”
謝玉珩剛從禦書房出來,流雲便快步上前,低聲稟告。
“此事需要稟告陛下嗎?”
謝玉珩閉了閉眼,緩緩開口:“你覺得,這事能瞞得過陛下?竇言玉在莊嬤嬤出現後就及時現身,陛下早就心知肚明瞭。”
“他既然把人殺了,這事便冇必要再追查下去。”
戰帝驍本就不會過多過問,既然救走莊嬤嬤的人是竇言玉,那就說明莊嬤嬤和獄門毫無關係,他自然不會在意莊嬤嬤的死活。
“隻是他這麼做……”流雲遲疑著開口。
謝玉珩也疑惑。
他就不怕被王嫣然知道,從而恨上他嗎?
還是說,自己猜錯了,竇言玉對王嫣然根本冇有那方麵的心思?
“這位表哥,真是愈發叫人琢磨不透了。”
“先派人盯著他的動向。”
流雲應聲回道:“他現在已經離開金陵城了,說是有急事要處理,等他妹妹竇唯成親時再回來。”
竇家打算在金陵城安家落戶,走的是和雲家一樣的路線。
一部分人留在南淩國江南,另一部分人遷至金陵城。凡是留下來的人,都已向朝廷申請了身份憑證和戶籍。
要在金陵城建造竇府,戶籍是必不可少的,到時候朝廷會批給他們一塊地,由他們自行建造府邸。在竇府落成之前,竇家眾人暫時住在謝家侯府。
謝玉珩眉頭微蹙:“隨他去吧。我們先去牢房,把薑蘊帶出來。”
小七的情況,已經不能再拖了。
當務之急是救小七。
流雲看著主子,“您還冇有用膳,輸下去帶人吧!”
主子每天都這麼忙,有時候飯都顧不上吃。
謝玉珩卻冇有胃口,但還是讓流雲去提人,他一個人來了趟太子院。
百曉剛從公主府回來。
“喲,世子爺怎麼有空來太醫院?您身體不適?”百曉笑道。
謝玉珩摸了摸肚子,“胃疼,開藥。”
“不按時吃飯,當然胃疼,先喝口粥吧!你要是再不注意自己的身體,有人會擔心了!”百曉一邊開藥一邊斜了他一眼。
“彆告訴阿璃。”謝玉珩端起宮人送來的粥,淺嚐了口。
“那要不要告訴公主?”
謝玉珩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不動聲色的問:“她怎麼樣?”
“想知道自己去看唄!”百曉輕哼了聲。
謝玉珩:“……”
……
竇言玉回到江南莊園時,王嫣然早已等在門口,快步迎了上來。
“竇大哥……”
竇言玉連忙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她麵前,語氣帶著關切:“怎麼站在外麵?風這麼大,有什麼事,我們進屋說。”
說著,他脫下身上的披風,細心地給她披上。
王嫣然輕輕點了點頭,她的身子還冇完全恢複,當初中的毒到底還是傷了身體。
“嗯。”
竇言玉凝視著她的眉眼,笑容愈發溫和,這模樣卻讓王嫣然渾身都不自在。
“竇……竇大哥,我聽說你救了莊嬤嬤,她還活著,是嗎?”
“她現在在哪裡?”
竇言玉眸色微沉,不悅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瑞嬤嬤。
瑞嬤嬤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吭聲。
“竇大哥……”王嫣然目光灼灼地望著他,滿是期盼。
竇言玉笑了笑,坦然承認:“是,當初是我安排人救了她。”
“如果我說,是因為你,你信嗎?”竇言玉目光深沉,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王嫣然心頭猛地一緊,身子瞬間繃緊:“可我……我們纔剛認識不久,你……怎麼會為了我去救莊嬤嬤?”
“我和你表哥梁景淮是舊識,我們從前也曾見過麵,隻是你不記得了而已。”
“然然……”男人靠近。
王嫣然心慌意亂,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那現在,莊嬤嬤人在哪裡?”
“她,死了。”竇言玉眸光微動,放低了聲音,緩緩靠近她,“然然,她擅自做主去找了珩弟,還試圖傷害三公主。你是知道的,如今珩弟對三公主癡迷不已,滿心滿眼都隻有她一個人,誰敢傷害他的公主,他便會殺了誰。”
王嫣然踉蹌著又往後退了一步,眼眶瞬間紅了,熱淚滾滾而下。
雖說她早已知道的事,可親耳聽到時,還是覺得難以接受,心口像是被狠狠揪著,痛得厲害。
“然然,你彆難過……”
“我趕去金陵城,本就是想救莊嬤嬤的,隻是珩弟執意不答應。他還說,是你縱容莊嬤嬤害人,莊嬤嬤死有餘辜。”
“真想不到,珩弟竟能說出這番話……看來他是真的放下你了。”
王嫣然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隻覺得萬箭穿心,聲音都在發顫:“他是想說……是我派人去害戰星河的嗎?”
“珩弟應該不是這個意思,然然你彆胡思亂想。”竇言玉掏出手帕,輕輕擦拭著她眼角的淚珠,柔聲安慰,“然然,以後你還有我,我會照顧你。隻要你願意,你就是竇家唯一的女主人。”
“若你想要爵位,我也可以去爭,將來我們的孩子,也能成為身份尊貴的世子,甚至可以比世子的身份更加尊貴。”
王嫣然本就滿心悲慼,聽到這番話,隻覺得毛骨悚然。
“竇……竇……竇大哥,我們不可能的……我是世子的女人,你是他的表哥,我們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她聲音顫抖,有些羞惱怒。
竇言玉低笑一聲,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傻然然,他都已經不在意你了,你還替他考慮這些做什麼?這次我去見他,已經試探過了。”
“他說,他不介意我們在一起。”
王嫣然頓時崩潰大哭:“他真的這麼說嗎?他竟然真的這麼說……”
她一會哭,一會笑,神情恍惚,隻覺得滿心都是絕望。
“想哭就哭出來吧。”竇言玉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
此時,青雲宮內。
“娘娘,竇言玉殺了莊嬤嬤,當初救走莊嬤嬤的人,也是他。”
雲青璃得知這個訊息時,頓時覺得有些蹊蹺。
“他為什麼要救莊嬤嬤?”
這不應該啊。退一萬步說,就算是為了王嫣然,他們倆也根本算不上熟識。
“興許他們小時候就認識?奴婢覺得,他就是故意挖謝世子的牆腳。”寶兒在一旁說道。
雲青璃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那更加不可能了。如果他說自己小時候就認識王嫣然,並且喜歡她,那他當初為什麼不來提親?竇家的門第並不算差,王國公是個見錢眼開、唯利是圖的人,以竇言玉的身份上門求親,他冇有理由不答應。”
“更何況,竇家和謝家本就有姻親關係,和竇家聯姻,也相當於和謝家搭上了關係,根本不存在什麼身份門第不匹配的說法。”
“他要是真的這麼喜歡王嫣然,當初就不會娶彆的女人了,應該有很多機會去提親纔對。”
雲青璃越想,越覺得這個竇言玉有問題。
“不行,寶兒,你派人去一趟江南……”
話剛說到一半,她又覺得不妥,於是轉而寫了一封信,讓人送去給王玨。
王玨收到她的信時,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隨即又急促地跳動起來。
當初戰帝驍和雲青璃和離後,他也曾動過求娶的念頭,而他至今未婚未育。
他和謝玉珩同歲,謝玉珩早已兒女成群,可他的婚事,卻遲遲冇有著落。
祖母已經天天催著他成親,可他的內心,卻始終冇有半點波瀾。
她從未主動聯絡過自己,這次怎麼會突然寫私信給他,還特意註明了“親啟”二字。
王玨剛下朝,一得知訊息,便立刻拿著信,獨自躲進書房裡,小心翼翼地拆開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