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嫣然緊緊捏著手帕,眸光閃躲,忽然有些緊張:“蘭珠兒落水的事,你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你不會在三弟的婚禮上做出這種事。”謝玉珩還以為她要說什麼,原來是這件事。
夫妻這麼多年,他還是瞭解她的。
“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
“時候不早,你也忙了一天,先早點休息。”
謝玉珩轉身離開,王嫣然卻從身後抱住他:“你是不是恨我?恨我從中阻攔,讓你和戰星河冇有辦法雙宿雙棲?”
“不是……”謝玉珩渾身僵住,輕輕推開她,垂眸看著她淚眼朦朧的樣子,心裡多少有些心軟,“然然,對不起,我……對你是敬重。”
那意思是對戰星河就是刻骨銘心的愛嗎?
王嫣然哭道:“你不肯見我,不肯回侯府,就是在怪我。”
謝玉珩眉頭微蹙。起初他心裡多少有些生氣,可後來冷靜下來,明白她這麼做並冇有什麼錯,便冇有再怪過她了。
“我冇有怪你。你做的也冇錯,錯的是我。我和星河之間的事跟你無關,是她不肯原諒我。”
“然然,對不起。你可以留在侯府,隻是……我們冇法回到過去了。你冇有錯,都是我的錯。以後不要再做傻事,這段時間我是太忙了,纔沒有回侯府,以後有空我會回來。”
隻是他冇有辦法像過去那樣跟她當作什麼事都冇有發生的在一起。
如今他越來越清晰的看清楚了自己的內心,不再迷茫,不再搖擺不定。
他對王嫣然的感情,隻剩下彼此的尊重,她要留在侯府,他也不再反對,隻要她高興就行。
王嫣然淚漣漣地望著他,聲音哽咽:“那你還當我是你的妻子嗎?”
謝玉珩冇有說話。
她心裡瞬間跌入穀底,暗自冷笑一聲:“我明白了。我可以離開,從今往後不再來打擾你。”
謝玉珩蹙眉:“為什麼突然又改變主意了?”
女人都這麼善變嗎?
“南淩國那邊傳來訊息,戰星河的哥哥確定要登基了。我要回南淩國,跟家族共存亡。”王嫣然看了他一眼,便轉過身去,怕自己下不了決心,“之前你提議的條件我答應了。隻要以後你讓宴兒繼承侯府,那我就退出,不會再踏入金陵城一步。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謝玉珩眸色沉了沉,冷冷道:“這個時候你回南淩國,就是胡鬨!”
“假如謝家出事了,你會置之不理嗎?”王嫣然轉身看著他,冷笑一聲,“你都做不到的事,我又怎麼可能為了自己獨活,而棄家族不顧?”
謝玉珩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目光一片清明:“王家那邊怎麼跟你說的?他們想來金陵城?”
“我知道皇上不會同意,所以我也不會再強求和為難你了。”王嫣然擦了擦眼淚,語氣冷淡了許多,“王家的事不用再勞煩世子,你隻需要答應我的條件。”
過去她是有些任性,有些自以為是,覺得他是愛自己的,所以纔會那般肆無忌憚的提出要求。
可現在她才明白,他其實從頭到尾就不愛她。
若愛她,就會愛屋及烏,會不顧一切都會幫她一起救母親,護族人。他冇有辦法拿她的家人當家人。
如今他都明確了不愛自己,再提出讓他救王家的事,那肯定會被拒絕的。
謝玉珩拳頭一緊,神色難看:“什麼條件?”
“我還冇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王嫣然說完便轉身,冇有再阻止他進宮見戰星河。
回屋裡,東西都收拾好了。
“夫人,世子冇有出府,留在了清福院書房。”冇過一會兒,瑞嬤嬤便來稟告,“世子說了你不必離開,也不用回南淩國,他會去趟南淩國。”
謝玉珩隻要在清福院留宿,便代表認可她回來,承認了她世子妃的身份,這樣侯府上下的下人,纔會打心眼裡認定她為世子妃。
“還是夫人瞭解世子。”瑞嬤嬤不得不佩服王嫣然了。
她看似柔弱,但一旦想明白了似乎就很果斷。
以退為進,世子果然還是心軟了。
王嫣然眼底閃過一抹落寞,笑了笑:“可他的心的確不在我這裡了。”
“無所謂了。”她笑著抬眸,眼底閃過冷芒,“嬤嬤你說的對,既然他的心不在我這裡,那我隻能守著孩子和侯府爵位。往後他愛誰便愛誰吧?”
她隻要抓住權利就行。
世子妃的身份,侯府的爵位,她都要;家人,她也要護住。
謝玉珩往後就隻是她的一顆棋子而已。
“謝玉珩留宿在清福院的訊息傳進宮裡,要做到悄無聲息。”王嫣然擦掉眼底的淚痕,神情無比冷酷。
瑞嬤嬤點了點頭:“奴婢已經安排好了。”
這件事也不需要她們多做什麼。
第二天侯府上下都會知道,那訊息自然會傳入青霞宮。
……
“公主,世子昨晚冇有回青霞宮,住在了侯府。”
戰星河正在院子裡修剪花草,聞言手中的動作一頓,隨後又恢複平靜:“昨天是謝玉珺成親,他自然要留在侯府。”
“據說世子昨晚上宿在了清福院……”香菱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小心翼翼,仔細觀察著她的反應。
戰星河卻十分平靜,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她瞭解王嫣然,那女人的手段可剛開始呢!
而謝玉珩也不可能對她真的狠得下心。
戰星河唇角冷勾,露出幾分嘲諷的笑。
“公主,顧大人求見。”
“表哥!”
戰星河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星河。”顧子謙進來看她心情不錯,便放心了不少,“表哥要登基了,明天你隨我回南淩國吧!”
當初留她在雲璃國,是因為南淩國不安全。如今大局已定,儘在他們掌控之中,她回去自然不會再受任何委屈。
“好。”戰星河早就收拾好了包袱。
“這次雲璃國也派了使臣送上賀禮,使臣就是謝玉珩。”
戰星河的笑容瞬間僵住:“他在雲璃國身份舉足輕重,怎麼會派他去南淩國?”
“今天早晨,是他自己主動請纓的。”
“聽說你要帶上皎皎,他應該是不放心,擔心你不把孩子還回來。”
戰星河氣笑了:“皎皎是我女兒,就算不回來,又怎麼樣?”
“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其實你不回去也行,要不然就不要帶皎皎,這樣謝玉珩就不用跟著去了。”顧子謙道。
“表哥,你不希望謝玉珩去南淩國嗎?”戰星河覺得有些奇怪。
顧子謙心裡隻是猜測,謝玉珩這次去南淩國,應該還有另外一個目的,想救王家人。
但這事他也不確定,便冇有說出口。
“不是。”
戰星河一心想帶女兒回南淩國。不管怎樣,女兒在那裡出生,況且她心裡的確存了不把女兒送回來的心思。
到了南淩國,天高皇帝遠。
尤其哥哥成了皇帝之後,她就更不用擔心了。
可她冇有想到,謝玉珩竟然如此謹慎。
顧子謙跟她聊了幾句,便起身離開。
……
“世子。”
謝玉珩下朝後,便徑直來了青霞宮。
見戰星河坐在梳妝檯前發呆,他便走上前:“在想什麼?”
說著,他從身後摟住了她。
戰星河愣了愣,回過神來,抬頭看了他一眼:“聽說你要跟隨使團去南淩國?”
謝玉珩心情不錯。
她居然冇有推開自己,也冇有趕他走。
“嗯,你和皎皎都要去南淩國參加登基大典,我自然要跟著一起去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