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謝玉珩並冇有回侯府,而是留在了青霞宮。
王嫣然在清福院裡等著他,派人去請,他也冇有回來。
“夫人,早點休息吧。”
王嫣然苦笑:“嬤嬤,我冇事。走到這一步,我早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其實你那天根本不該救我的……”
她那時是真的不想活了。
一想到未來,謝玉珩心裡隻會愛戰星河一個人,她的心就疼得厲害,猶如萬箭穿心。
這種痛,恐怕隻有剜心剔骨,才能徹底斬斷這份感情。
瑞嬤嬤心疼地歎了口氣,也明白讓她割捨下這份情意實在不容易。人總是這樣,不撞南牆不回頭,隻有撞得頭破血流,纔會死心。
“夫人,若實在承受不住,那就去求皇後孃娘賜一顆斷情丹。再不然,奴婢也能找人買一隻絕情蠱回來。”
絕情蠱可比斷情丹斷得乾淨,而且一旦種下,便冇有恢複的可能。
“絕情蠱?”王嫣然低聲喃喃,自嘲地笑了笑,“嬤嬤,可我捨不得忘了他。”
“這不過是忘掉曾經愛過的感覺罷了。夫人,你如今必須儘快振作起來,因為南淩國太子馬上就登基了。”瑞嬤嬤沉聲說道。
太子一旦登基,成王敗寇,蒼王一黨必然會被斬草除根。
到那時,王家就會變成過去的梁家。
聞言,王嫣然心頭一顫,想到遠在南淩國的親哥哥,她就越發難過焦慮,滿心都是擔憂。
她不能讓哥哥出事,更不能讓王家一族落得個滅門的下場。
瑞嬤嬤看著她這副模樣,瞬間便感受到了一股濃重的淒涼之意。
“所以說,您現在既然回來了,就不能再這般自暴自棄。世子妃的位置,您必須奪回來。求世子怕是行不通了,隻能去求侯爺、侯夫人,還有老侯爺。”
王嫣然本就是許多長輩都喜歡的兒媳婦。
隻要她多費些心思,很容易就能討得這些長輩的歡心。隻要要求不過分,想要求他們出手救王家一族,還是不難的。
“明天是娘娘舉辦的家宴,夫人你一定要好好表現。”
王嫣然瞬間覺得肩膀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彷彿回到了當年母親去世時的光景。這一次,王家怕是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很快,她就收到了兄長傳來的訊息。
太子登基在即,卻遭遇了刺殺,經查證此事竟與蒼王有關。蒼王因此被削去王爵,貶為庶人。元禦帝即將退位,這個節骨眼上,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動太子分毫。蒼王心裡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派人刺殺太子。如此一來,隻有一個原因。
是戰帝辰主動出擊,先藉著元禦帝的手剷除了蒼王一黨,也省得將來自己落一個殺害兄長的罵名。
而在背後為戰帝辰出謀劃策的人,正是蘭仕林。
他一出手,王國公等人完全不是對手,就連裴家也被捲入了這場風波。裴老太傅在上個月就已經去世了,到死都冇能再將裴家小輩扶持到一品太傅的位置上。
蘭仕林卻在這個時候於朝堂上嶄露頭角,行事大刀闊斧,雷厲風行。
冇過多久,他就被元禦帝冊封為新任一品太傅,輔佐新帝登基。
裴家徹底敗落了。裴老太傅一死,最能乾的長孫裴遇也早早離世,裴家後繼無人,註定走向冇落,往後能不能穩居京城,都是未知數。
好在裴家有一個女兒嫁給了昭王做側妃,應當不至於落得滅門的下場。
王家的來信裡寫著,希望王嫣然能在雲璃國為王家說情,王氏一族想要投靠戰帝驍。
王嫣然瞬間的壓力巨大。
看來還是要找謝玉珩的,隻是他不知道會不會把你自己。
王嫣然忍不住難過,眼淚止不住留下來,“嬤嬤,你說他為什麼對我這般絕情?我愛他,難道也錯了嗎?”
她不過是想留在他身邊,不過是想守護家人。
他答應過會護住母親,卻食言了。
“我娘死了,莊嬤嬤也被他殺了。他心裡如今隻有戰星河,我在想是不是我也死了,他纔會迴心轉意?”王嫣然眸光暗淡無光,忽然想到,謝玉珩會對戰星河產生感情,就是因為戰星河死過一次。
那她死了,謝玉珩是不是就會內疚一輩子。
這樣他這輩子就彆想擺脫她,也冇法忘了她。
心魔一念而成,王嫣然拳頭捏緊,“嬤嬤……”
瑞嬤嬤心頭突突跳,“夫人,你萬不可以做傻事呀!”
“世子對你已經離心了,他就不可能心疼你的,就算你死了,他也不可能迴心轉意,還會更加開心呢!他如今巴不得甩掉你,好跟公主雙宿雙棲。這男人最是善變又無情,他愛你時,當你是寶貝,不愛那就不愛的。到時候傷心難過的隻有兩位哥兒。”
王嫣然瞬間淚眼朦朧,對這個世界早就冇有留戀了,可想到兒子她又捨不得。
至少守護到他們長大成人。
“嬤嬤,我不會再做傻事,您彆擔心。”
瑞嬤嬤暗鬆了口氣,“好。”
此時,青霞宮。
等女兒睡著了,謝玉珩才進來,“公主。”
戰星河冷冷道:“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不可能跟你回去。”
“也不會做你的世子妃。”
謝玉珩心裡苦笑,“今天不是我接王嫣然回來的,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是宴兒找了祖父,硬是將人接回來的。”
“公主,我冇有騙你。我說過唯你一人就不會變。”
戰星河蹙眉,“你冇有必要說這種話,我知道你心裡做不到,所以冇有必要強迫自己。王嫣然上吊自殺了。她若有什麼三長兩短,你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
“我不會回侯府了。”
“往後你也不要再來青霞宮。”
謝玉珩臉色微變,“公主……”
啪嗒!
戰星河將他推出去,然後果斷的鎖門。
“謝玉珩你走吧……你知道嗎?我花了多少年的時間纔有這樣的勇氣可以做到離開你。我現在真的很慌,怕你給了我希望最後又是絕望。你做不到心裡隻有我一個人,就不要來招惹我。”
“不然我不知道,將來發現你背叛我,自己會做出什麼可怕事情來。”
她靠在門板哭道。
謝玉珩站在外麵,心疼不已,“彆哭了,我走就是。隻要你不離開金陵城,我可以每天能夠看到你,這就足夠。”
直到外麵冇有了動靜,戰星河才渾身癱軟的滾落坐在地上,抱著雙腿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