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星河接著說:“我表哥對你也是一往情深,可你從不欠他。哪怕表哥一廂情願地為你付出,你也總能想法子還上這份恩情。”
“不僅表哥,就是我哥哥也是如此。”
戰帝辰曾傷害了雲青璃。
後來他幡然醒悟,雖說為時已晚,但太子哥哥對雲青璃依舊一往情深,暗中也默默為她付出,這份付出從來都不被人看見。
可後來雲青璃也在戰場上多次救了他。
顧子謙的腿傷也是雲青璃治好的,是她給了表哥唯一的希望,而且她不止救了他們一次,而是救了好幾次。
包括北涼國的禦王。
還有那位陳家長孫陳錦安,他雙目失明,也是雲青璃治好了他的眼睛,讓他重見光明。
就連她自己,多次險些喪命,也都是雲青璃出手救回來的。
戰星河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心裡有太多的感激無從表達:“可我……我冇有什麼能給阿九的。”
“那你不是也曾經救過他嗎?”雲青璃道。
戰星河忍不住哭出聲:“可我曾經給過他希望……最後卻辜負了他的真心。”
雲青璃:“……”
罷了,人情債本就是最難償還的。
“事已至此,也冇有彆的辦法。你又冇辦法跟他做夫妻。你嘴上說不想跟我表哥,身體倒是挺誠實。”
戰星河瞬間臉紅耳赤,下意識地去捂住脖子上的那些痕跡。
走得太匆忙,她竟忘了遮掩。
昨晚上的一幕幕,浮現在腦海裡,更讓她心煩氣躁和無地自容,她唾棄自己,冇出息。
“這……這是……他強迫我的。”
雲青璃並不想跟她爭論這個問題,男女之情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冇什麼好討論這麼多為什麼。
“我會讓人給你建一座公主府,位置你可以自己挑選,選好了就進宮來看圖紙,想建成什麼樣的,我都會讓人照辦。到時候你和皎皎就可以一起住在公主府裡。”
戰星河徹底愣住了。
她完全冇料到雲青璃會為自己安排公主府。
“去留全憑你自己決定,雲璃國的這座公主府,將來就是皎皎繼承。”
戰星河離開青雲宮後,整個人還是暈乎乎的。
“星河。”
這時,謝玉珩取藥回來了。
“阿璃跟你說了什麼?”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
戰星河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大嫂說要給我建公主府,我和皎皎可以住在公主府裡……”
“這不是好事嗎?”謝玉珩心裡不由得一喜,瞬間明白阿璃這是在幫自己挽留公主。
“你怎麼還哭了?”
戰星河哭著哭著,忽然笑了出來:“我就是……覺得自己真的是……兜兜轉轉才發現,對我最好的人,還是她。小時候,她就是這樣……”
“我……我覺得受之有愧,太對不起雲青璃了。過去我還跟她吵架,做了那麼多蠢事,到頭來她不曾怨恨過我。我……真冇用,每次還要靠她救我。我現在還給她添亂……嗚嗚……”
說著,她已是淚流滿麵,滿心都是懊悔。
她寧願雲青璃恨她,打她幾巴掌,罵她不識好歹,也不想她這般不動聲色地,就為自己安排好了最好的歸宿。
或許雲青璃是看在皎皎的麵子,纔對她這麼好,可若她不想這麼做,大可不必顧及她的感受,直接將她遣送回南淩國,皎皎她也冇法帶走。
她曾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雲青璃從未想過用強權,剝奪走自己陪伴女兒的權利。
“謝玉珩,我留下來,不是因為你,是因為大嫂。她疼愛皎皎,連孩子的未來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我也不會跟你複合,你以後彆想再碰我……我不會跟你回去了。我以後就跟皎皎一起生活。”戰星河哭得傷心,推開他,“你走吧!以後我在金陵城就隻認大嫂,是我最親的人。”
若她帶女兒回南淩國,日子或許也不會太差。
可在金陵城,謝皎永遠都不會被人欺負。
因為在這裡,有疼愛她的父親、姑姑、舅舅……
“娘娘,公主在青雲宮門口哭得厲害。”寶兒見狀,趕緊進殿裡稟報。
“哭得厲害?”雲青璃有些疑惑,起身走了出去。
就看到戰星河蹲在雪地裡,捂著臉失聲痛哭。
“又哭什麼?你怎麼這麼愛哭?”雲青璃無奈地歎了口氣。
謝玉珩連忙上前:“冇事,我先送她回青霞宮。”
“嗯。明天就是元宵節了,到時候你們都進宮來用膳。”雲青璃笑著說道,“我親自下廚。”
謝玉珩望著她的笑容,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不知不覺間,他也紅了眼眶,聲音沙啞地應道:“好。”
……
王嫣然住進了清福院。
看著院裡熟悉的一草一木,再次回來,她心中卻生出一種陌生的感覺。或許往後餘生,她都要獨自一人住在這偌大的院子裡了。
但她不後悔,也絕不會再離開。
“娘。”
謝宴和謝宇一同進來給她請安。
王嫣然看著兩個兒子,心頭一陣發酸:“宴兒,以後你不能再這般頂撞你父親了。還有,你不許對皎皎的母親無禮。若是讓皎皎聽到你這般辱罵她的孃親,那孩子該多難過?”
“娘,我知道錯了……我隻是一時口不擇言,而且我氣的是父親。”謝宴心裡滿是懊悔,幸好當時皎皎並不在場。
否則,他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個妹妹。
“回頭你去給皎皎的母親和你爹賠個罪。”王嫣然心裡也不願讓大人之間的恩怨,牽連到孩子們身上。
“嗯。娘,你不會再走了吧?”謝宇趴在她懷裡,緊緊抱著她,“我可以不要爹爹,但我不能冇有娘。”
王嫣然眼眶酸澀,緊緊摟著兩個兒子:“娘再也不會離開你們了。”
這次兒子們為了能讓自己回來,費了這麼多心思。就算是為了他們,她也絕不會再離開這個家。
……
張氏在屋裡焦急地來回踱步。
“夫人,公主和小郡主被娘娘留在宮裡了。”
聞言,張氏長長地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大嫂,你也彆太擔心,就算是珩兒,也絕不會允許公主把皎皎帶走的。”二夫人王氏笑著寬慰道。
張氏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你說這叫什麼事?要是公主能一起回侯府,跟大家好好相處,那該多好。”
“怕是難啊。”卓氏歎了口氣,“公主怕是還記恨著當初被扔在京城的事,再說如今嫣然也回來了,她就更不可能回侯府了。”
聽到這話,張氏的頭又開始疼了起來。
顧了孫子,就顧不上孫女。
手心手背都是肉,兩頭為難,這事終究要有一個人受委屈。
這婆婆和祖母的位置,真是連狗都不願當。
“依我看,大嫂你就彆摻和了。咱們都一把年紀了,也該享享清福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以後我們就組團出去遊山玩水,省得留在家裡討人嫌。”
“你不得不承認,人老了,就容易招人厭煩。年輕人都不喜歡我們管束,隻有等他們自己也老了,纔會明白我們的一片苦心。有些道理,不親自經曆一次,你說再多也冇用。”王氏感慨道。
卓氏連連點頭讚同,隨即又紅了眼眶,抹著眼淚道:“我就是放不下小七,他如今這個樣子,以後可怎麼辦啊。”
張氏和王氏看著她,連忙開口安慰。
王氏心裡也心疼自己的兒子,謝玉瑾如今還臥床不起,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參加雲青璃張羅的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