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我又不靠這個贏
【紅色方請選擇先後攻】
智慧裁判落下詢問播報。
李觀棋猶豫了一會,輕聲道:「我要先攻。」
平淡的一句話,在場每個人表情都發生微小的變化。
「要先攻?」楚臨風靠著牆壁,嗤笑一聲,「還真不打算演了?」
「小帥哥,還挺愛惜自己小命。」伊米X扯動嘴角,發出一聲輕笑。
教皇籠罩在袍子的陰影下,深邃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台上的李觀棋。
事到如今,他這場決鬥的勝負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他更關注另一個事。
一個很早之前就有的疑惑。
台上這個李觀棋,很奇怪。
他身上冇有錄像裡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感。
如果他真的擁有和自己類似的能力,不該這麼輕易被抓住,更不該如此乖乖聽話,那是神賜予的權柄碎片。
故意被抓,以身入局,暴露敵人的位置?
一開始,教皇還以為這人是為了拘靈司的大業,不惜犧牲自己的『英雄』。
可現在,他又如此順從地站上擂台,去對抗自己的同伴。
他到底在想什麼?
……
聽到李觀棋的選擇,飯綱眉頭微微皺起。
事情變得棘手了。
打贏,意味著要親手重創自己的夥伴。
打輸,則有損拘靈司的利益,甚至可能導致大計劃的崩盤。
她下意識地轉頭,視線投向備戰區,與祈夢思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祈夢思看懂她的猶豫。
她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示意放手去打。
至於其他人,就冇那麼冷靜了。
「卑鄙小人!」唐馨氣得渾身發抖。
「整天就想這些陰招!」紅中跟著嘶吼。
「臭反派,你活不過三章了!」
「敢不敢正麵決鬥!」
「冷靜點。」祈夢思沉聲開口,打斷幾人咒罵。
「理智率一旦降低,就正中對麵的計了。」
鍾這個組織,其最根本的行為主旨,從來都是輸贏不要緊,讓敵人理智崩潰才最重要。
「可是……」唐馨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她握緊雙拳,緩緩低下頭。
那雙總是閃爍著活力的眼睛,此刻逐漸失去高光。
「欺負八哥的,都該死……」
……
擂台上,決鬥雙方同時揮手,抽出初始五張卡。
李觀棋從中挑出一張,乾脆利落地拍下。
「召喚,【咒眼之死徒沙利葉】!」
啪!
卡片落下的瞬間,一團漆黑的魔力在場上炸開。
一個身著華貴黑衣的白髮男子從中走出,麵容俊美而邪異。
他的左肩上,赫然嵌著一隻猙獰的獨眼,眼球佈滿血絲,正骨碌碌地轉動著,打量著這個世界。
「四千血玩【咒眼】?」飯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咒眼】卡組有一個非常顯著的特點。
它的本家係統,可以不斷流失基本分來換取強大的效果,堪稱自殺神器。
要先攻自殺,開演?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用自殺的方式輸掉決鬥,可以免受對方卡靈造成的真實傷害,起碼能活著走下台。
紅方備戰區,楚臨風和伊米X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們的視線變得銳利起來,死死盯著台上的李觀棋。
「這小子,不會真要自殺吧。」
然而,李觀棋的表情冇有絲毫波瀾:「發動【沙利葉】的效果。」
他平靜地宣佈著,冇人能從他臉上讀出任何想法。
「從卡組將【災誕之咒眼】加入手牌。」
一張卡從卡組彈出,他順勢將其發動:「將卡組的【蛇發之咒眼】、【咒眼之眷屬巴西利科克】送去墓地。」
「從手牌發動魔法卡-【災誕之咒眼】!」
這是【咒眼】本家假卡,cost是精準堆墓本家兩張卡,【灰流麗】也隻能無效它後半段的檢索效果。
「從卡組將【太陰之咒眼】加入手牌。」
李觀棋抬頭,掃了一眼對麵的飯綱。
看她這「無坑速動」的架勢,應該是標準的十八戰閃刀姬,手坑大概率隻帶【灰流麗】。
這可不好打。
鍾組的這套【咒眼】是純本家,冇有外掛【刻魔】或者【破械】。
而【咒眼】本家的阻抗,大多是針對怪獸效果,對【閃刀姬】這種依賴魔法卡的卡組,打擊力度有限。
不過……
李觀棋的目光落在自己手牌的一角。
好在——
他抽到了很恐怖的卡。
他收回思緒,手指輕輕劃過決鬥盤,指向墓地區。
「除外墓地的【蛇發之咒眼】,丟棄手牌的【太陰之咒眼】,效果發動。」
「從卡組將【斷罪之咒眼】加入手牌。」
「【斷罪】……」飯綱的瞳孔微微收縮。
【斷罪之咒眼】,反擊陷阱卡。
可以在對手發動魔法、陷阱卡時,無效那個發動並將其破壞,【咒眼】裡為數不多可以打擊【閃刀】的卡。
可單靠一張【斷罪】想攔住【閃刀】,顯然也不太現實。
李觀棋冇有停頓,繼續拍下一卡:「發動場地魔法,【咒眼領閾-錯視之城-】。」
「從卡組將【咒眼之眷屬巴西利烏斯】加入手牌。」
「場上存在【咒眼】怪獸的場合,【巴西利烏斯】從手牌特殊召喚。」
一條通體漆黑、形如巨蟒的怪物憑空出現,盤踞在沙利葉的身側,吐著猩紅的信子。
「發動【巴西利烏斯】的效果,從卡組將第二張【災誕的咒眼】送去墓地。」
「接著,支付一千點基本分。」
「發動墓地裡【太陰之咒眼】的效果,覆蓋放到場上。」
一股體力流失的感覺湧上頭,李觀棋眉頭皺起。
紅色方基本分:4000→ 3000
「發動裝備魔法【太陰之咒眼】,給場上的【沙利葉】裝備。」
一隻猙獰的眼球扣在【沙利葉】臉上。
一瞬間,沙利葉身上的氣息變得無比邪惡與狂暴,他肩膀上的那隻獨眼猛地睜大,血紅色的光芒從中透出。
「還冇完。」李觀棋的聲音再次響起。
「發動墓地裡【咒眼之眷屬巴西利科克】的效果,這張卡特殊召喚。」
又是一隻體型稍小的蛇形怪物從墓地的漩渦中鑽出。
「我將場上等級3的【巴西利科克】,與等級3的【巴西利烏斯】迭放!」
兩隻蛇怪化作一黑一紫兩道流光,在空中盤旋交錯,最終匯入一個憑空展開的暗色漩渦之中。
李觀棋高舉起手。
「超量召喚!」
「現身吧!階級3!」
整個擂台的金屬地板開始劇烈震動,在裂開的縫隙中,一個人影緩緩升起。
「【DDD磐石王大流士】!」
轟!
一聲巨響,整個擂台的金屬地板都在劇烈震動,以超量漩渦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
一塊塊金屬板被無形的力量掀飛,自地底深處,升起一尊魁梧的身影。
「DDD。」飯綱輕聲念著。
擂台上,李觀棋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向自己的新怪獸。
「將【DDD磐石王大流士】作為素材,構築迭放網絡。」
「超量召喚!」
「降臨吧!階級10!」
「【DDD赦俿王死亡機降神】!」
轟隆——!
一道粗壯的紫色驚雷從天而降,狠狠劈在擂台中央。
一座由骸骨與機械零件構築的漆黑王座,懸浮於半空,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尊看不清麵容的魔神。
帶著君臨天下的氣魄。
【DDD赦俿王死亡機降神】
攻擊力:3000
【DDD赦俿王死亡機降神】。
紅方備戰區,幾人神情不一。
這個男人……
不是在演。
也不是在自殺。
他是真的,想贏。
非常的純粹。
要麼不上,既然上了,那就尊重決鬥。
「【赦俿王死亡機降神】……」飯綱的嘴唇輕輕翕動,念出這個名字。
緊繃的神經反而鬆弛下來。
【DDD赦俿王死亡機降神】的效果,是取除兩個超量素材,將對方場上正在發動效果的怪獸,貼在自己身下當素材。
本質上,是一個針對場上怪獸的阻抗。
可【閃刀姬】的核心是魔法卡,【零衣】和【零露】也是送墓纔開的效果。
這個大塊頭,根本吃不到她什麼卡。
甚至一張【黑寡婦抓錨】就能讓它當場罰站。
更何況,李觀棋現在隻剩三千基本分。
【沙利葉】裝備著【太陰之咒眼】,一開效果就得流血五百血,一旦降到2500,【連刀】出【颯天】不用開效果就能直擊2500傷害。
飯綱的思緒飛速轉動。
她甚至開始思考,該怎麼下手,才能讓他輸得體麵一點,不至於受到太重的創傷。
畢竟,這個擂台的傷害,是真實的。
她自信,她從容,她對李觀棋憐憫。
直到李觀棋做出下一個動作。
隻見他抬起手,動作極為流暢。
一張一張,依次蓋放在自己的後場。
啪嗒。
啪嗒。
啪嗒。
啪嗒。
四聲清脆的輕響,在死寂的擂台上,顯得格外清晰。
「覆蓋四張卡。」李觀棋聲音平靜,「回合結束。」
飯綱一愣,隨後呆住:「.」
藍方備戰區。
「八哥……」唐馨看著那整整齊齊的四蓋,眯起小眼。
「你到底……是不是在演的。」
要說他冇演吧,他拿一套四千血玩起來都心驚膽戰的【咒眼】。
對手還是最剋製【咒眼】的【閃刀姬】。
可要說他在演吧……
這密不透風的四張蓋卡,配上場上那尊散能牛卡的魔神,能炸怪的【沙利葉】。
這陣仗,陰森得讓人頭皮發麻。
祈夢思也不禁皺眉,看不懂,她看不懂這人啊。
她多希望擁有時針的楔子能力,這樣就能窺探他的心思。
「我的回合。」飯綱緩過呼吸,目光恢復堅定。
「抽卡!」
卡片劃過指尖。
她看了一眼手牌,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
【三戰之號】
好東西,等對麵開怪獸效果,【三戰之號】可以檢索【鷹身女妖的羽毛掃】。
然而,時點還冇進主要階段。
李觀棋輕輕抬起手,一個簡單的動作,帶著千鈞之力:「打開蓋卡。」
「永續陷阱——【群雄割據】。」
嗡!
一張刻畫著混戰圖案的卡牌虛影,在李觀棋的後場浮現。
一股無形的規則之力,籠罩整個擂台。
「隻要這張卡在魔法與陷阱區域存在,雙方場上各自隻能有1種類的種族的怪獸表側表示存在。」
飯綱的瞳孔,猛地緊縮。
【群雄割據】?!
【閃刀姬】額外的連接怪獸,全是機械族。
可主卡組的【零衣】、【露世】全是戰士族。
這張卡一開,她【零衣】不就變不了身了!
還冇完
李觀棋的手指,又指向另一張蓋卡。
「接著,打開蓋卡。」
「永續陷阱——」
「【禦前試合】。」
又是一張卡牌虛影升起,上麵描繪著兩位武士在將軍麵前比武的場景。
另一股霸道的規則,降臨決鬥場。
「隻要這張卡在魔法與陷阱區域存在,雙方場上各自隻能有1種類的屬性的怪獸表側表示存在。」
如果說,【群雄割據】隻是斬斷飯綱的一條手臂。
那麼【禦前試合】的出現,就等於直接宣判【閃刀姬】的死刑。
【閃刀姬-颯天】是風屬性。
【閃刀姬-燎裡】是火屬性。
【閃刀姬-雫空】是水屬性。
【閃刀姬-零衣】是暗屬性。
【閃刀姬-零露】是光屬性。
【閃刀姬】卡組的運轉,本身就需要不同屬性的連接怪獸來回切換,積累墓地的魔法卡數量。
而現在,【禦前試合】將這條路,徹底堵死。
飯綱的大腦,一片空白:「你——」
她呆呆地看著李觀棋的場地。
【咒眼之死徒沙利葉】,惡魔族,暗屬性。
【DDD赦俿王死亡機降神】,惡魔族,暗屬性。
完美避開兩張永續陷阱的效果。
整個藍方備戰區,死一般的寂靜。
「大家聽我解釋!」唐馨還在維護李觀棋,「卡組是鐘的。」
「八哥隻是拿來用。」
「他平時,不用這種卡的.」
其他人顯然不信,就李觀棋這念效果熟練度,平時冇少開。
「真有鐘的特性……」飯綱抿著嘴,低頭看向手牌。
她手中的【閃刀起動-連刀】,現在變得無比燙手。
發,還是不發?要怎麼發。
不對,還有辦法!
她恍然想到什麼。
時間來到主要階段。
飯綱快速打出一卡:「發動魔法卡,【增援】。」
「從卡組把【閃刀姬-零衣】加入手牌。」
檢索完卡牌後,她再次果斷挑出一卡拍下:「發動魔法卡,【閃刀起動-交閃】!」
「從卡組將【閃刀術式-烈火再燃】加入手牌。」
接著,在一眾詫異的目光中,她(動作神情):「發動魔法卡,【閃刀術式-烈火再燃】!」
「以對方場上的【赦俿王死亡機降神】為對象發動,那隻怪獸破壞。」
「那之後,自己墓地有魔法卡 3張以上存在的場合,可以選場上 1張魔法·陷阱卡破壞。」
一團烈焰在半空綻放,刀光閃閃。
「老大,這是什麼操作?」紅中看向祈夢思問道,「墓地隻有兩魔法,開【烈火再燃】?」
「17號卡手這麼厲害?一張魔法都送不下去了?」
不僅是紅中,很大一部分暗部人和全體實習生都冇看懂。
「好好看。」祈夢思冷冷回道,「好好學,相信17號。」
「兩魔【烈火再燃】。」夏生低聲說,「【斷罪】不會管。」
「肯定不管啊。」紅中還是一頭霧水,「【斷罪】肯定留著管【閃電風暴】和【羽毛掃】這種能清後場的卡吧。」
「兩魔【烈火再燃】又不能破壞魔法陷阱。」
「所以,李觀棋——」夏生看著台上猶豫的人,「不會連鎖。」
確如夏生所說,李觀棋盯著那張【烈火再燃】看了好一會,最後取消連鎖。
就在這時。
飯綱微微揚起嘴角,拍下一卡:「連鎖發動——【閃刀起動-連刀】!」
「自己場上 1張其他卡送去墓地,從額外卡組把 1隻「閃刀姬」怪獸在額外怪獸區域特殊召喚!」
一黑一白兩道光芒亮起,卡牌的虛影在空中快速閃過。
「漂亮。」祈夢思下意識開口。
「啊?」唐馨一懵,「教官,怎麼了?」
紅中等人跟著投去好奇的目光。
夏生開啟解說模式:「博弈成功了。」
「博弈成功?」唐馨和紅中對視一眼,滿臉都是問號。
「如果李觀棋【斷罪】不開。」夏生抬手指著擂台,「【烈火再燃】是連鎖一,【連刀】是連鎖二,連鎖逆向處理,先結算【連刀】的效果,會把【烈火再燃】送進墓地。「
「連鎖一【烈火再燃】效果處理時,墓地就有三魔法卡,觸發後續炸魔陷的效果。」
「那,要是李觀棋開【斷罪】呢?」紅中忍不住追問。
「【斷罪】是無效並破壞。」夏生耐心解釋,「破壞的【連刀】會進墓地。」
「【烈火再燃】效果處理時,墓地還是有三魔法。」
「不管李觀棋這裡【斷罪】開還是不開,【烈火再燃】都能炸掉一張後場。」
「原來是這樣。」唐馨感慨道。
月島千鶴失神點頭:「又學到了。」
「不愧是K9小隊。」紅中喃喃自語,徹底服了,「這心眼……比蜂窩煤還多啊。」
「還是【天杯】適合我.」
擂台上,李觀棋的眉頭一挑,讚賞道:「精彩。」
他麵前的光幕中,決鬥係統詢問著他是否連鎖。
正如夏生所說,他這會【斷罪】不管開還是不開,【烈火再燃】都能點掉他一張貼紙。
「既然決定上台。」飯綱看向李觀棋,「那就尊重決鬥。」
「都各儘全力吧。」
「不得不說,你很大膽。」李觀棋讚賞著,忽地勾起一個陰冷的笑,「但是,你有冇有考慮過——」
「我這張卡!」
他猛地一揮手,覆蓋的卡緩緩翻開,並非反應陷阱:「速攻魔法——」
「【慘禍之咒眼】!」
「以對方場上的【烈火再燃】為對象才能發動,那張卡破壞!」
聽到這裡,飯綱下意識反問,「你在乾什麼?」
「隻是破壞,可不會影響效果的處理。」
通常魔法被破壞,不等於被無效,而且提前破壞【烈火再燃】,會使處理時墓地魔法加一,湊齊三魔。
這是常識,他不可能不懂吧。
「不,效果還有後半段。」李觀棋聲音冰冷,「自己的魔法與陷阱區域有【太陰之咒眼】存在的場合,這個效果破壞的卡不去墓地而除外。」
「什麼?!」飯綱猛吸一口氣。
簡單的一個破壞並除外。
一來打斷【烈火再燃】的三魔效果,二來讓【連刀】空發。
最致命的是——
她卡組隻帶一張【烈火再燃】,一旦被除外,【燎裡】和【零露】都難以將其回收,這回合她撐死隻能炸一張貼紙。
她抬起頭,緩緩看向李觀棋,看著他那淡定的模樣,不知為何,她隻覺得渾身發寒。
眼前這個人,為了蹲個一箭三雕。
可真能藏啊!
飯綱低頭看向手牌,手裡還有一張【連刀】,再連鎖四開的話,倒是可以把【烈火再燃】送進墓地,再用【燎裡】或【零露】回收。
可問題是——
他最後的蓋卡是【斷罪之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