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好久不見,我的至愛
申五部管轄的六個要塞都位於東部區域,冇想到會出現一個聽起來頗具西方要塞的名字,這讓他不由得多看了對方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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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底烏斯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窩比東部人深邃一些,鼻樑高挺,頭髮是小黃毛,帶著自然的微卷。
「李觀棋。」李觀棋簡單迴應,「不用客氣,舉手之勞。」
兩人不再多言,米底烏斯刻意放慢些速度,李觀棋則在一旁配合著他的節奏,並肩向前跑去。
二十分鐘後,訓練場地的越野終點線。
陸陸續續有實習生衝過終點,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大部分人一過線,就跟散了架的骨頭似的,癱倒在地,橫七豎八,姿勢各異,有的呈「大」字型仰麵朝天,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水……我的水……」
「我不行了……讓我死……讓我死……」
「媽媽……我想回家……」
哀嚎遍野,場麵一度十分「壯觀」。
嚴狼走到人群中,目光掃過一張張灰頭土臉,公佈『熱身跑』成績:「第一名,邊月瀧-夏生,8分20秒……」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唸完前幾名。
最後,他特意轉頭,視線落在李觀棋和米底烏斯身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兩位,並列倒數第一,25分45秒。」
意外的,四周冇人嘲笑,他們隻是投來異樣的目光。
「比第一名,慢了整整17分25秒。」嚴狼的聲音不高,說不出什麼意味,「17分25秒,如果這是在執行生死任務,這個時間能乾多少事,你要指望隊友等你17分25秒嗎。」
米底烏斯羞愧地低下頭,臉漲得微紅。
李觀棋卻抬起頭,迎向嚴狼銳利的目光,平靜地說:「報告教官,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扶。」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是嗎。」嚴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他不再看李觀棋,轉向其他人,聲音恢復慣常的冰冷:「全體都有,休息十五分鐘,十五分鐘後,準備下一項訓練!」
話音剛落,大部分訓練生像是被抽出骨頭,癱軟下去。
短暫的喘息後,三百米障礙場橫亙在眾訓練生麵前。
高聳的木板牆,深不見底的壕溝,匍匐前進的鐵絲網下,是泛著惡臭的冰冷泥水,搖搖晃晃的獨木橋,在微風中發出吱呀的呻吟。
「衝啊!」不知是誰嘶吼一聲,打破了死寂。
訓練生們如同被放出籠的困獸,一個個紅著眼睛,咆哮著衝向障礙場。
李觀棋緊隨其後,眼神異常專注,大腦飛速運轉,他助跑幾步,右腳精準地蹬在牆麵一個微小的凸起上,借力騰空,雙手扒住牆沿,腰腹驟然發力,一個乾淨利落的翻身,穩穩落地。
通過鐵絲網後,他毫不猶豫地撲進冰冷刺骨的泥水中,壓低身體,利用雙肘和雙膝的力量,像其他訓練生一樣在泥濘中快速匍匐前進。
計時員報出時間,比規定的三分鐘快了五秒。
嚴狼站在不遠處,銳利的目光在李觀棋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點了點頭,但並冇有多說什麼。
接下來的徒手攀岩,二十五米高的崖壁,嶙峋的岩石上,隻有一些天然形成的微小凸起和可見的縫隙可供抓握和蹬踏。
李觀棋站在崖壁下,抬頭仰望,他活動一下痠痛的手指,開始攀爬,他手指緊緊摳住岩石的縫隙,指尖傳來尖銳的疼痛,雙臂肌肉賁張到極致,青筋暴起,帶動身體艱難地向上。
汗水從額頭滑落,糊住了眼睛,帶來一陣陣刺痛,但他冇法分心去擦。
好幾次,他都感覺手指都要從濕滑的岩石上脫落,身體搖搖欲墜,但都咬牙硬生生撐了過去。
「啊——!」李觀棋終於攀上崖頂,整個人虛脫大喊,雙臂和大腿都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上午的最後一項,是一個小時的格鬥基礎訓練和自由對抗。
經過前麵幾項高強度訓練的輪番摧殘,大部分訓練生都已經到強弩之末,站著都有些搖晃。
嚴狼但冇有絲毫手下留情的意思,他親自下場,示範幾個凶悍淩厲、招招致命的擒拿和擊打動作,看得眾人心驚肉跳。
隨後,他便讓眾人兩人一組,開始自由對抗。
「記住!這裡不是武術表演,也不是友好切磋!是搏殺!」嚴狼的聲音如同冰渣子一般砸在每個人的心上,「把你們的對手當成鐘的恐怖份子!用儘你們所能想到的一切手段,擊倒他!打殘他!」
李觀棋的對手就是米底烏斯,顯然是嚴狼有意安排。
對抗開始的哨聲剛落,米底烏斯便低吼一聲,如同一頭蠻牛般猛衝過來,一記勢大力沉的直拳,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取李觀棋麵門。
李觀棋眼神一凝,不退反進,身體以一個極其微小的幅度向左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開對方呼嘯而至的拳鋒,拳風擦著他的臉頰過去。
與此同時,他左手迅速探出,如同捕食的毒蛇,刁鑽無比地扣向米底烏斯的手腕內側。
這種涉及到『對手』訓練,在時間減緩buff,李觀棋有點欺負人了。
「啊——」米底烏斯隻覺得手腕一緊,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攻勢不由一滯。
李觀棋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右腿向前踏出半步,沉肩墜肘,右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彈,猛地向前一頂,正中對方胸口。
「嘭!」一聲悶響。
米底烏斯感覺胸口像是被大錘擊中,呼吸猛地一窒,眼前發黑,蹬蹬蹬連退數步,捂著胸口,半天喘不過氣來。
李觀棋一擊得手,並未乘勝追擊,隻是平靜地看著對方,重新擺出防禦的架勢。
一個小時的格鬥對抗結束,訓練場上哀鴻遍野,橫七豎八地躺倒一片人,到處都是粗重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呻吟聲。
「你下手也是夠重的。」米底烏斯調侃道。
「哈哈哈,抱歉抱歉」李觀棋抽笑一聲,他也累得夠嗆,汗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身上的作訓服早已被汗水和泥土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不過,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經過這一上午自虐般的極限錘鏈,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奇妙的蛻變,體內經脈中流轉的乙吶,變得更加凝練和活潑,運轉之間,隱隱帶著一絲暢快。
「嗶——!」嚴狼吹響集合哨,聲音依舊洪亮,「上午的訓練,到此結束!解散!下午兩點,準時集合,進行下午的決鬥訓練!」
「解……解放——!!」人群中先是一滯,隨即長鬆一口氣,爆發出驚人的歡呼。
下午的決鬥訓練對比上午的體能訓練輕鬆許多。
每人初始一百萬額度,組出自己的卡組,兩兩對戰。
跟實戰考覈那會不同,卡組可以隨時重置,並且UR固定為10萬額度一張,SR為1萬,不過【刻魔】不參與訓練卡池。
前一個月為測試和學習時間,輸贏不會有積分、額度上的變化。
米底烏斯見李觀棋組好卡組後一直不準備,心不在焉的,便催促道:「嘿,兄弟,可以開始了嗎。」
「來決鬥吧!」
「哦」李觀棋低聲應著,手上動作很緩慢。
不知為何,他的身體在抗拒決鬥,隱隱好像聽到一個聲音:「不要決鬥,不要決鬥」
李觀棋突然停下動作,抬頭看向米底烏斯,有些失神地說:「你,你真的是,是人嗎?」
米底烏斯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一下,笑道:「你在說什麼呀,真的是,你這傢夥,是不是午休睡迷糊了。」
「磨嘰什麼呢!」嚴狼見兩人還冇開始決鬥,大聲催促。
其他冇在決鬥的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可明明兩人冇決鬥,他們的目光卻全在看李觀棋,就像在審判一個異端。
「李大醫生,你是得了不能決鬥的病嗎?」嚴狼冷聲說道。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嗤笑聲。
米底烏斯連忙給一個台階:「哥們,快準備了,我要向你展示下我最新的力量!」
對手、訓練生、教官紛紛投來目光,將李觀棋徹底包圍,就蛇群盯著中間的小白鼠,視線那麼毒辣。
「我」李觀棋喉嚨發乾,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艱難地開口,「我身體不適請求休息。」
腦海裡,那個細微的聲音還在迴響:「不要決鬥,不要決鬥……」
他邊說著,低著頭,要拆下決鬥盤。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解開束縛帶的瞬間,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對麵傳來,不帶絲毫溫度:「這樣好嗎?」
李觀棋的動作一僵,猛地抬頭。
米底烏斯站在不遠處,原本帶著友善笑意的臉龐此刻平靜無波,深邃的眼眸正直直地盯著他。
決鬥場上的風似乎也停了,所有嘈雜都消失,隻剩下米底烏斯的聲音。
「你要丟下你的對手嗎。」米底烏斯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你——」
「又要逃嗎。」
「逃?」這個字像一根針,狠狠刺入李觀棋的耳膜,讓他渾身一震。
他怔怔地看著米底烏斯,對方的臉龐在視野中開始變得有些模糊,周圍其他訓練生和教官的身影也像是投入水中的墨跡,漸漸暈開、變形。
耳邊的嗤笑聲、嚴狼的嗬斥聲、訓練場上的風聲……所有的一切都在飛速遠去,被一種奇異的寂靜所取代。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光影變幻,最後沉入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孤零零一個,站在一片水域上,頭頂白月光,四週一片黑夜。
李觀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直直地盯著眼前的黑暗,眼神卻異常專注,彷彿看到了什麼。
在那片黑暗的儘頭,有什麼人在那裡,靜靜地,等了他很久很久。
一種莫名的悸動從心底升起,驅散先前的焦躁與抗拒。
他緩緩抬起左臂,那沉甸甸的決鬥盤牢固地固定在上麵,他的手指,堅定而緩慢地,按下決鬥盤側麵的啟動鍵。
「嗡——」
一聲輕微的震鳴,無形的波紋以他為中心,向著虛空擴散開去,盪起層層漣漪。
【連接成功】
冰冷的提示音在高空響起。
【空想領域-無垢的預幻視,適用中】
剎那間,籠罩一切的黑暗被撕開一道口子,一抹潔白、清冷的月光從那裂口中傾瀉而下,溫柔地灑落在李觀棋身上,也照亮他麵前的一小片區域。
「嗒。」一聲清脆的輕響,在寂靜的黑夜中格外清晰。
伴隨著規律的「嗒、嗒」聲,一個纖細的身影從黑夜深處緩緩走出。
她身形窈窕,穿著藍色的學院裙,手中握著一根細長的導盲杖,每走一步,杖尖便在腳下無形的「水麵」輕輕一點,激起一圈圈銀色的漣漪。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踏著月光與漣漪,向著李觀棋靠近。
最後,她停在李觀棋麵前不遠處,微微側過頭,彷彿在「看」著他,那張被月光映照的臉龐,精緻而寧靜,帶著一種超脫塵世的聖潔。
她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極淺的笑意,聲音輕柔,卻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
「好久不見。」
「我的至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