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龍輝巧,003和王手
「啊——!」
「快跑!」
第三個,第四個……目睹同伴接二連三地異變,殘存的理智在極致的恐懼麵前迅速崩塌,情緒的劇烈波動,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點燃更多潛伏的「病灶」。
刺耳的警報終於拉響,幾名尚能保持冷靜的研究員,重重地拍下隔離門外的緊急按鈕。
很快,一隊閃爍著紅色警示燈的機器人強行打開隔離門,進入實驗室對那些已經失去理智的研究員進行物理壓製。
影像鏡頭隨即切換,世界各地的「雙影病」接連爆發,城市陷入火海,軍隊出動鎮壓,街頭巷尾都是哭喊與槍炮聲。
又過去兩個月,艾森網絡宣佈接入現實世界,對大部分民眾的上網權限進行嚴格限製,尤其是那些可能引發劇烈情緒波動的內容,被徹底遮蔽。
看到這裡,太空『放映廳』內的實習生們,包括李觀棋在內,尚能勉強維持表麵的平靜。
他們畢竟是「後來人」,教科書上早已將「雙影病」的誘因和特性描述得清清楚楚——情緒誘發,情緒傳播。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ʂƭơ55.ƈơɱ
他們在日常生活中,早已習慣下意識地控製自身的情緒波動,一般的垃圾話和血腥暴力畫麵都破不了他們防。
然而,祈夢思接下來播放的影像,卻超出「常識」的範疇。
畫麵不再聚焦於地麵上的慘狀,而是陡然拉昇,回到死寂的宇宙之中,對準那兩張懸浮在比安塔納星外軌道上的滅世級卡牌。
冰冷的電子數據在卡牌上方浮現。
【累計病發人數預計:1225萬】
【當前乙吶波動:2567784】
「嘶——」懂行的實習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夏生瞳孔陡然一緊,神情變得凝重。
這個符號對於搞科研的人來說可太熟悉了,代表的是納爾極值,是引發智鏈反應的臨界乙吶濃度或波動。
一張新晉史詩級卡牌的乙吶波動,通常在100個納爾極值左右。
這兩張……兩百五十六萬?!
李觀棋默默計算著,兩百多萬個極值,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能量強度問題了,這代表一種規則或概念層麵的碾壓。
祈夢思嫌他們受到的刺激還不夠大,時間軸繼續向下。
影像中的數字開始跳動。
隨著時間的推移,【累計病發人數】和【乙吶波動】兩個數值,如同被注入催化劑一般,持續不斷地向上攀升。
兩年後,新靈歷1053年八月。
【累計病發人數預計:1億0567萬】
【當前乙吶波動:3105500】
實習生們猛地瞪大雙眼,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這……乙吶波動會漲的?」
「開什麼玩笑……」唐馨捂住了嘴。
「它它是活的?!」
這個發現,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在所有實習生的心上。
災難,竟然像活物一樣在不斷「變強」!
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如果……如果一直這樣長下去,」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沉穩的男生,此刻聲音也有些發飄,「最後……會怎麼樣?」
冇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太空放映廳一片死寂。
這個問題冇人知道,即便是王手也不知道。
但所有人都明白一個淺顯的道理,絕對不能讓這鬼東西再成長下去!
祈夢思清冷的聲音適時響起:「所以,在新靈歷1053年八月,比安塔納聯盟五方圓桌會議,通過一項重大決策。」
畫麵上,出現五個分別代表不同超級勢力的徽章,圍繞著一張圓桌。
「為了更有效地應對這場史無前例的災難,集中力量解決雙影病以及其根源,魔卡管理有限公司與前線軍團宣佈合併,重組為一個全新的超強力機構——」
影像中,公司和前線軍的徽章漸漸融合,最終形成一個全新的,散發著冷峻威嚴氣息的徽記。
「拘靈司。」祈夢思輕聲念出這個時代應運而出的名字。
影像繼續隨著時間推進播放。
拘靈司的成立確實有效限製病發人數的增長,比如在超算環上增加一個名為理智率的指標,可以設置警戒線,達到60%就發出警報,然後斷網。
統計顯示,直接接觸導致的病發隻占20%,剩下的80%都是持續的網絡攻擊造成的。
不與人交流,這輩子大概都不會病發。
但人又偏偏是社會生物,永久斷網要跟人命差不多,隻能設置成達到警戒線就斷網。
拘靈司後續還推出很多措施,但隻能減緩,不能根治。
人對負麵情緒的敏感度要遠高於正情緒,你讓十個人給你評價,前麵九人好評帶來的好心情,會被最後一個差評毀掉。
而且,人要工作吧,人要上學吧。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在自然狀態下,人是處於一個累積負麵情緒的趨勢。
不根治的話,遲早會爆。
影像的時間繼續向前跳動。
新靈歷1061年,聯盟聯合兩大七級要塞,調動史無前例的龐大艦隊,發動一次代號為『淨源』的根治行動,目標直指那兩張懸浮在宇宙中的滅世級卡牌。
「終於……要動真格的了!」一個實習生低呼,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夏生語氣沉凝:「兩大七級要塞,天空聖域和夢幻崩界嗎。」
螢幕上,無數明亮的艦船如同甦醒的鋼鐵巨獸群,艦艏鐫刻的「龍輝巧」三個符文在宇宙的幽暗背景下閃爍著冰冷肅殺的輝光,引擎的轟鳴聲即便隔著影像,也能穿透螢幕,震動每個人的耳膜。
「龍輝巧!」李觀棋眼前一亮,一股熱血衝上頭頂。
命令下達,天極輝艦和天龍流星DRA對準那兩張滅世卡,萬千炮口同時閃耀出刺目的光芒!
與此同時,比安塔納星的地麵上,無數隱藏的發射井井蓋洞開,一枚枚體型龐大的對星際飛彈拖著長長的熾白尾焰,如逆射的流星雨般刺破大氣層,與艦隊傾瀉的能量光束匯聚成一股毀滅洪流,直撲那兩張卡牌。
剎那間,死寂的宇宙被徹底照亮,能量的激盪讓影像畫麵都出現輕微的漣漪和雪花噪點。
劇烈的爆炸火光接二連三,綻放出密集而絢爛的死亡之花。
「看見冇!飽和式攻擊!」一個戴耳釘的實習生興奮地一揮拳頭,「再怎麼詭異的玩意兒,也頂不住這種程度的集火!」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所有人都以為,在這般飽和式的火力覆蓋下,那兩張卡牌必將化為宇宙塵埃。
但就在此刻,滅世卡周圍的空間突然泛起陣陣無形的漣漪,十二顆幽靈般的微小衛星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它們通體漆黑,冇有任何能量波動,也冇有任何複雜的武器模塊,就像是十二塊不起眼的太空石子。
下一秒,這十二顆「石子」動了。
它們冇有發射能量炮,也冇有展開護盾,隻是以一種原始、卻快到讓所有探測設備都無法精確鎖定的恐怖速度,迎向那股毀天滅地的攻擊洪流。
實習生們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被寄予厚望的飛彈和能量光束,在接觸到這些微小衛星的瞬間,如同脆弱的玻璃撞上堅不可摧的鋼板,紛紛爆裂、湮滅、或是詭異地偏折開去,冇有一縷能量能夠突破它們的攔截。
「那……那是什麼東西?」眾實習生臉上的笑容僵住,聲音都變了調。
緊接著,更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那十二顆幽靈衛星在輕易瓦解第一波攻擊後,冇有絲毫停頓,化作十二道難以捕捉的黑色流光,以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物理姿態,徑直撞向龐大的龍輝巧艦隊。
冇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金屬撕裂聲和艦體被洞穿、斷裂時發出的沉悶巨響,在寂靜的宇宙中通過影像設備傳遞迴來。
一艘艘曾經威武雄壯的巨型戰艦,在這些毫不起眼的衛星麵前,脆弱得像是紙糊的玩具,被輕易地貫穿艦體、撕裂裝甲、引爆核心,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規避動作,便在宇宙中化為一團團燃燒著的殘骸。
曾經氣勢恢宏、承載著無數人希望的龍輝巧艦隊,在短短幾分鐘之內,便支離破碎,徹底潰敗。
太空放映廳內,之前還洋溢著激動與期盼的空氣瞬間凝固,落針可聞。
「怎……怎麼可能……」一個實習生失神地喃喃自語,聲音乾澀沙啞,「就憑……撞擊?」
「那些衛星……捕捉不到軌跡,無法鎖定……」
夏生眉頭緊鎖,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些幽靈般穿梭的黑點。
「水滴?」李觀棋目光一沉,想到某科幻作品裡的東西。
他隻感覺全身發寒,如果說雙影病是潛伏在陰影中的慢性劇毒,那麼這十二顆無法理解的衛星,就是懸在所有人頭頂,可以斬落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更加直接,更加蠻不講理。
恐懼,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濃重、都要絕望的恐懼,死死攫住每一個實習生的心臟。
「這,這怎麼打啊?!」有人控製不住喊出聲。
李觀棋也在想這個問題,這拿頭打啊?
可能受前世夏龍國文化影響,他其實也是個好戰份子,有「八百有八百的打法」思想。
可是——
這怎麼打啊?
科技是有上限的,但魔卡冇有。
聚集全星球最高級別戰力,在12顆水滴麵前就跟紙糊一樣.
「不對。」李觀棋發現盲點,目光帶著思索,「12?」
這個數字,他想到了什麼。
「這12個幽靈衛星,難道是.」
祈夢思冇有給出解釋,隻是按動控製器,時間繼續往前推。
來到1065年八月,兩年前。
此時。
【累計病發人數預計:6億4567萬】
【當前乙吶波動:6154560】
影像係統給這兩張滅世卡,換成另一個名稱——003。
001是204年的神意大爆炸,乙吶波動是一千兩百萬個極值。
002是640年的天霆號事件,乙吶波動是九百八十萬個極值。
此災難來到史上第三,並且在持續成長中。
拘靈司徹底坐不住了,同年,通過一項內部重大決策——選出一名王手。
此前拘靈司是共製狀態,由原公司的董事長和原前線軍的司令聯合治理。
在1065年選擇推出一個強權的王。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個王手應該是在這兩老油中二選一時,令全世界人都愕然的事發生了,兩個為世界做出巨大貢獻的人,同時同意推出一個此前摸摸無聞的人當王手。
一個看起來還未成年的少女。
她每次出場都身穿黑袍,戴著麵罩,隻露出一雙藍色眼眸。
平時不怎麼愛說話,大部分事宜都由隨行的一位老頭處理。
這事給廣大民眾看笑了,特別是共理會最高權胡基,笑得花枝亂顫。
胡基就是十二個幽靈衛星之一,但整個世界冇人敢動她。
她如果不在位,動盪也不小。
要把她拉下馬,得有一個理由,也可以暗殺後再編一個。
十二個幽靈衛星,在現世,又被拘靈司稱為——十二時針。
一個未成年少女當上拘靈司王手的樂子,很快傳開。
無數人爭先恐後想邀請這位王手來一把決鬥,看看實力。
對於這些人而言,不管這場決鬥是輸是贏,都是巨大的流量,更是天價情報。
王手皆冇有迴應,一旁的西裝老頭以王手公務繁忙為由拒絕這些決鬥邀約。
這一拒絕決鬥,網絡上的聲音愈發鼎沸。
比安塔納人,最鄙視就逃避決鬥的。
「不是吧?王手就這點膽量?縮頭烏龜嗎?」
「十幾歲的毛頭丫頭,這位置你真坐得住?不怕晚上做噩夢?」
「笑死,什麼事都讓手下老頭處理,這王手換我家的狗來都行,至少它還會叫兩聲!」
「她到底怎麼當上王手的?董事長和司令是不是老糊塗了?難道是被這小丫頭下了降頭?」
各種不堪入目的評論和惡搞圖片層出不窮,甚至有人將王手的黑袍形象P到奶瓶上,配文:「王手今日公務:噸噸噸喝奶奶,勿擾。」
胡基那邊的人更是見縫插針,煽風點火,恨不得將王手描繪成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嬰,以此來襯托她胡基大人的英明神武。
然而,無論外界如何喧囂,王手依舊穩坐釣魚台,不露麵,不迴應。
拘靈司的公關部門焦頭爛額,每日都在撲火,但源頭不表態,一切都是揚湯止沸,王手本人則像是冇事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惡毒的言語都與她無關。
日子就在這種詭異的平靜與洶湧的暗流中渡過,直到一個月後。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劃破拘靈司總部的寧靜,刺耳的警報聲霎時間響徹雲霄。
十二時針之一,代號「屠夫」的萊斯哈特,帶著他麾下以俱舍怒威族為核心的念動力大軍,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悍然直插拘靈司的心臟。
砸場子的,終於來了!
王手的代理人,肅清者,代號「小四喜」的西裝老頭,淡定地呼叫王手。
內容不是請求支援,而是一句——
「上鉤了。」
話音剛落,戰場邊緣的煙塵中,一道黑袍身影緩步走出。
她走得很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萊斯哈特躁動的怒意,在她出現的一瞬間,竟詭異地安靜幾分。
他猛地轉頭,猩紅的目光鎖定那道黑袍身影,周身散發凝成實質的怒火與殺氣:「維薩斯呢,把他交出來!」
凶悍異常的芬裡爾狼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四肢猛然發力,化作一道紫紅色的殘影,搶起斧頭,帶著腥風撲向黑袍女子。
然而,黑袍女子平靜地站在那裡,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分毫。
就在芬裡爾狼揮下巨斧的前一剎那——
「鏘!」
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之聲驟然響起,火花四濺!
一柄閃刀不知何時出現在黑袍女子身前,精準無誤地格擋住芬裡爾狼勢若千鈞的巨斧。
刀光流轉,一個嬌小卻矯健的身影隨之顯現——閃刀姬-零衣!
零衣手腕微沉,繼而猛地一振,一股凝練至極的巧勁自刀身爆發。
體型遠超於她的芬裡爾狼發出一聲嚎叫,被這股力量硬生生震得倒飛出去,看向零衣的眼神充滿驚疑與忌憚。
整個戰場,有那麼一瞬間的寂靜。
「想知道答案?」黑袍女子緩緩開口,聲音清冷。
她緩緩抬起左手,一個精緻而充滿科技感的決鬥盤在她手腕處無聲展開,幽藍色的光芒在盤麵流轉,「很簡單。」
她緩緩抬起頭,直視暴怒的萊斯哈特。
「打贏我。」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李觀棋望著這一幕,瞳孔陡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