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滅世卡的壓迫感
李觀棋曾在書上看過一段話:「人類冇有什麼煩惱是直視地球清空不了的。」
「不管你擁有多高的權力地位,不管你有什麼憂慮病痛,在親眼看到地球的那一剎那,你的大腦都會被瞬間清空。」
「人教人是教不會的。」
「有人覺得自己位高權重,有人天生殘疾感慨世道不公,可不管什麼人,隻要在外太空看地球一眼,大腦都會出現一剎那的空白。」
「原來,地球真的離開誰都會繼續轉。」
「不過是,滄海一粟。」
一開始看到這段話時,李觀棋不以為意,他能理解這段話,大致意思是人類的煩惱對於地球,對於宇宙而言算什麼,人類會在直視地球的瞬間,清楚感受到自己的渺小,被震撼得大腦空白。
從字麵意思他相信這段話,但又不完全信,因為這個事缺乏統計學支撐。
畢竟,有幾人能真正遨遊太空,親睹那蔚藍的奇蹟?身處困頓的人,又哪來的機會去經歷這份震撼?
現在,他信了。
藉由這不知名的高科技,他正真實地「漂浮」於宇宙之中,儘管這隻是意識層麵的連接。
原來在直視星球的時候,真的會出現一瞬間大腦空白,語言中樞無法工作,完全忘記自我,連「臥槽」都喊不出。
真的……好大啊!
「哇啊——!」幾道壓抑不住的尖叫聲在李觀棋「身旁」不遠處響起,此起彼伏。
那是其他實習生,在接入影像的最初幾秒,顯然也和李觀棋一樣經歷了大腦宕機的過程,隻是他們意誌稍遜,回過神後便用尖叫補上遲來的驚恐。
當人處於驚恐狀態時,大腦的杏仁核會迅速對威脅訊號做出反應,杏仁核啟用後,會通過下丘腦啟用交感神經係統,進而導致一係列生理反應,包括心率加快、血壓升高,這些反應有助於身體迅速進入「戰鬥或逃跑」模式。
這個過程中還會刺激聲帶和呼吸肌,聲帶張力增加,從而更容易發出尖叫聲,釋放情緒。
尖叫行為本質是人類肉體的自救本能。
隻有少數像李觀棋這樣,神經足夠堅韌,生死看淡,或者說被先前種種怪事磨礪得有些麻木的人,才能勉強控製住原始的呼喊衝動。
但即便如此,當他們從那片刻的失神中掙脫,也不禁在心底低聲一句:「臥槽……」
除了直視星球的震撼外,更多的驚恐來自於那兩個包裹星球的黑色光環,以及兩個光環交叉處飄著的兩張魔卡。
【撕裂時間的魔瞳】——滅世級。
【外神阿撒托斯】——滅世級。
猩紅的文字如同烙印,深深刻在每個人的意識中。
【撕裂時間的魔瞳】,在場所有人都認識,一張稀有卡,去買也不貴,十來萬。
可——滅世級是什麼意思?!
這黑色光環又是什麼?怎麼,這麼大?
難道說.
眾實習生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呼吸再次變得急促,他們隱約想到某種可怕的可能性,卻又不敢深思。
「【撕裂時間的魔瞳】的效果是.」李觀棋竭力平復著心跳,聲音有些乾澀地輕聲開口。
一旁的夏生瞳孔微縮,平靜地說:「這次決鬥中,以下效果各適用。
●自己不能把手卡的怪獸的效果發動。
●自己抽卡階段的通常抽卡變成2張。
●自己1回合可以進行通常召喚最多2次。」
李觀棋眉頭緊鎖:「雙影人的『雙』,難道指的就是這個『雙』?」
抽兩張卡,通常召喚兩次怪獸……在決鬥中,這是極強的優勢。但如果這是現實,如果這張卡的效果以「滅世級」的方式體現在一顆星球上……「雙影人」現象,每個人都多出一張共生卡和一個影子。
難道說,多出來的那一次抽卡和召喚,在現實中就體現在每個生物多了一個「影子」?一個可以被「使用」的額外「資源」?
普通的【撕裂時間的魔瞳】僅僅作用於決鬥上的規則,而「滅世級」的【撕裂時間的魔瞳】,竟然能扭曲現實,讓一顆星球上的幾十億生命體都產生如此詭異的變化?
這就是……滅世卡?
李觀棋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顛覆,他強迫自己轉動「視角」,望向星球的另一端,望向另一個黑色光環交叉處懸浮著的那張卡——【外神阿撒托斯】。
他腦海快速閃過這張卡的屬性和效果。
【外神阿撒托斯】
階級:5
屬性:暗
種族:惡魔族
攻擊力:2400守備力:0
5星怪獸×3
這張卡也能在自己場上的「外神」超量怪獸上麵把這張卡重迭來超量召喚。這張卡不能作為超量召喚的素材。
:這張卡超量召喚成功的回合,對方不能把怪獸的效果發動。
:這張卡有融合·同調·超量怪獸全部在作為超量素材的場合,把這張卡1個超量素材取除才能發動。對方場上的卡全部破壞。
重量級中的重量級。
重量級到什麼程度呢,就是無禁限比賽,你以為的畫麵是珠淚T0互動,實際的畫麵是不管珠淚還是雷火,先攻場都是【托勒密】加速【外神阿撒托斯】,要是在比安塔納爆發次元戰爭,有這卡,超量次元都不知怎麼輸。
而現在,這樣一張卡,頂著「滅世級」的前綴,如同神罰般懸停在一顆星球之上。
「這鬼東西,滅世級。」李觀棋喃喃自語,心中那股寒意更甚。
他有些明白了,為什麼這個世界會如此壓抑,痛苦,陰沉。
一旁的唐馨從最初的驚駭中稍稍回過神,但臉色依舊蒼白,她緊緊抿著嘴,看著那兩張滅世級的卡牌,細微的顫抖從手臂傳來。
「八……八哥,」她聲音帶著顫抖,「這……這就是那個『風險警示』?」
「應該是了。」李觀棋輕聲回答,默默地注視著那顆被兩個黑色光環籠罩的藍色星球,眼神複雜。
祈夢思清冷的「聲音」在太空中迴蕩:「這是十六年前拍到的影像,順著時間往下看吧。」
話音落下,所有人視野的左側出現一個豎直的時間軸,清晰地標記著「新靈歷1051年八月」。
時間軸的指針開始飛速向下移動。
隨著時間的快速推動,影像的畫麵從宏偉的宇宙視角迅速拉近,聚焦到那顆蔚藍色的比安塔納星,再進一步放大,穿透雲層,最終顯現出地麵上燈火輝煌的繁華都市景象。
高樓林立,街道上車水馬龍,人群歡歌笑語,圍觀著一場街頭決鬥。
黑色光環剛出現的時候,並未對這顆星球造成任何實質性的物理災難,冇有預想中的地震、海嘯,連一絲微小的氣象異常都未曾發生。
一開始,地麵上的人們黑色光環一無所知。
「聽說了嗎?城東新開的那家全息劇場,效果絕了!」
「切,那種東西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去看『飛鯊隊』下週的比賽,據說有新戰術!」
「新卡卡貸瞭解一下?我跟你說,【疾行機人】有新卡加持,必火!」
街角,一對情侶依偎著,女孩抱怨著工作中的煩心事,男孩心不在焉地應和,目光卻被路邊GG牌上的新卡吸引。
冇有人察覺,那懸於蒼穹之上的不祥之兆。
時間軸上的指針,在眾人未曾察覺間,悄然又向下跳動一小格。
「新靈歷1051年八月,十五日,下午三點二十七分。」冰冷的電子音提示。
畫麵驟然切換,聚焦在一條商業街的露天咖啡座,陽光正好,人們悠閒地品著飲品。
一位穿著考究,看起來像是公司高管的中年男人打著電話,突然站起身,情緒激動地怒斥另一端,他麵前的咖啡杯被帶倒,褐色的液體潑灑在潔白的桌布上。
和煦的陽光照下。
在男人腳下,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漆黑影子清晰地印在地麵,緊接著,第二個影子,帶著一絲詭異的扭曲,從第一個影子中分離出來,如同水麵漾開的波紋。
「呃啊——」中年男人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緊緊抓著胸口,臉上的肌肉扭曲起來,雙眼迅速佈滿血絲,原本溫文爾雅的神情蕩然無存,隻剩一種野獸般的凶戾。
他喉嚨裡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嗬嗬聲,脖頸上青筋暴起。
「砰!」他一把掀翻麵前的合金桌子,桌椅碰撞發出刺耳的巨響。
「啊——!」鄰座一位女士發出驚恐的尖叫,下意識地向後躲避。
「老張?你怎麼了?」他對麵一位看似同事的男人驚愕地站起來,試圖安撫。
但那被稱為「老張」的男人充耳不聞,他猛地扭頭,盯上街邊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他咧開嘴,露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雙腿微屈,竟是想撲過去!
四周的人群終於反應過來,恐慌瞬間蔓延,尖叫聲,哭喊聲,桌椅倒地聲,亂成一團。
「快!快報警!」
「攔住他!他瘋了!」
幾個膽大的年輕人試圖上前阻止,卻被那男人輕易甩開,他的力氣變得出奇地大,充滿原始的、不加掩飾的暴力傾向。
李觀棋看到這一幕,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這就是……「雙影病」最初的發作場景嗎?
不一會,暴走的中年男人被一個路過的決鬥者召喚高靈性卡壓製住了。
唐馨稍微鬆一口氣,一般雙影病病發也不會造成太大破壞。
不過,李觀棋神情卻冇有一絲鬆緩。
作為一個醫學生,他很清楚一個事,所有的病關鍵點不是病發時,病人有多痛苦,致死率這些。
更需要關注的東西是——傳染性。
很快,影像就像能聽到內心憂慮一般,狠狠展示一波雙影病的滅世級傳染性。
畫麵切換,不再是喧囂的街頭,而是一間燈火通明、氣氛壓抑的生物實驗室。
幾位身穿白大褂,頭髮淩亂,眼窩深陷的科研人員圍著一台巨大的精密儀器,螢幕上跳動著令人費解的數據和一張張人體結構投影。
「所有成年樣本,心臟區域均檢測到異常能量聚集體,形態……與已知的魔卡高度吻合。」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扶了扶厚重的眼鏡,聲音乾澀。
他指著螢幕上一張清晰的掃描圖,那上麵,一個成年男性的心臟旁,赫然嵌著一張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卡牌輪廓。
「嬰兒呢?兩歲以下的嬰兒樣本如何?」一位年長的學者,頭髮花白,沉聲問道。
「……未發現異常。」年輕研究員回答,語氣中帶著一絲慶幸,「可能……這種『植入』,是成長到一定階段後才發生的。」
「幾十億人!同時在心臟附近『長』出一張魔卡?開什麼世紀玩笑!」另一個脾氣火爆的研究員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試管架發出嘩啦聲,「這根本不是生物學能解釋的範疇!這是……這是某種……詛咒嗎?」
「神神罰?!」
科學的儘頭是神學,一到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人類就習慣推給『神』。
李觀棋看著螢幕裡的科研人員們一個個如同見了鬼的表情,心中那股寒意越發濃重。
祈夢思冇給他們太多消化震驚的時間,按了下遙控器,影像繼續。
畫麵轉到一間隔離觀察室,一個麵色憔悴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他眼神呆滯,是一個實驗體,有一定病發傾向。
各種儀器正在監控他體內的器官、激素等情況。
研究人員嘗試各種方法,試圖找出「雙影病」的激發機製,病毒檢測,細菌培養,輻射分析……所有已知可能導致大規模群體性病變的因素,統統排除。
「他情緒一直很穩定,冇有受到任何外部刺激。」記錄員輕聲匯報。
「奇怪了」
「病發原因到底是什麼.」
就在這時,觀察室內牆壁上的螢幕忽然亮起,開始播放一段社會新聞,內容是某個城市因為「雙影病」爆發而陷入混亂的場景,哭喊,尖叫,火焰,濃煙,屍體堆積……
原本呆滯的男人,在看到這些畫麵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身體開始輕微顫抖,呼吸變得粗重,幾秒鐘後,他猛地抬起頭,腳下出現兩個影子,臉上浮現出與之前街頭「老張」如出一轍的凶戾與瘋狂。
「不好!快!鎮靜劑!」觀察室內一片手忙腳亂。
實驗體打上鎮定劑後依然凶戾,研究員冇辦法,隻能電擊加麻醉劑讓他徹底冷靜下來。
「怎麼突然就病發了?」
「他剛纔看到暴亂新聞,難道說……是情緒波動誘發的?」
「情緒誘發,傳染途徑呢?」
幾名研究員瞪大雙眼,露出一副荒誕的神色:「不用接觸,網絡傳播?!」
一種可以通過網絡誘導病發的病。
開什麼玩笑!
「這怎麼隔離?怎麼預防?」一個女研究員的聲音因驚駭變得尖銳,「難道以後不準上網了?不準人有喜怒哀樂了?!」
話音未落,她自己先是渾身一僵,腳下的影子旁邊,第二個漆黑的影子如同墨跡般迅速滲透、分離出來,帶著令人心悸的扭曲感。
「妮……妮可……」離她最近的一位男研究員,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後退一步,手裡的記錄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女研究員的瞳孔猛地放大,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她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胸口,指甲深深掐進肉裡,發出「嗬嗬」的的喘息,她想要說話,喉嚨裡卻隻能擠出破碎的氣音,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好!」
「她病發了!」
實驗室裡,本就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
那女研究員猛地抬起頭,原本知性的眼神變得渾濁而狂暴,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朝著離她最近的儀器猛撲過去,雙手胡亂地撕扯著線路和控製板。
「攔住她!」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密閉的空間裡炸開,女研究員的尖叫尚未平息,另一個年輕的男性研究員突然發出一聲悶哼,他踉蹌幾步,腳下同樣分化出第二個影子,眼神就迅速失去理智,轉而撲向身邊的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