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召集大家,隻有一件事。”沈紅衣開口,聲音不大,卻在異常安靜的偏廳裡清晰可聞,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珠砸在地麵上,“重申沈家的規矩,敲打一些……忘了本分的人。”
“規矩?本分?”沈紅軍嘀咕了一聲,被身旁的妻子輕輕拉了一下。
“沈家能有今天,靠的是什麼?”沈紅衣自問自答,語氣冰冷,“靠的是步步為營,靠的是低調務實,靠的是絕不授人以柄!這一點,我強調過多少次?父親在世時,又強調過多少次?!”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積壓已久的怒火:“可是有些人,有了點錢,有了點權,就忘了自己姓什麼!就開始忘乎所以,開始張揚跋扈,開始把手伸到不該伸的地方,做一些吸引眼球、徒惹是非的蠢事!”
“啪!”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驚得一顫。
沈紅國臉色難看:“紅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誰張揚跋扈了?誰做蠢事了?你把話說清楚!”
“說清楚?”沈紅衣冷笑一聲,目光如刀,直刺沈澤楷,“沈澤楷!你站起來!”
沈澤楷身體一僵,在父親嚴厲的目光和全場注視下,不得不硬著頭皮站起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你最近,是不是投資了一個……打遊戲的戰隊?”沈紅衣盯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千斤重的壓力。
沈澤楷心裡咯噔一下,他冇有想到是因為這件事,他連忙解釋,語速飛快,帶著討好:“是,是的姑姑!但我隻是背地裡投資,完全冇有站到台前!而且……而且我是覺得姑姑您對電競感興趣,跟澤磊弟弟聊得特彆好,我纔想著投個戰隊,要是做得好,就當是送給姑姑的一份禮物,讓姑姑有個消遣……”
他一邊說,一邊求救般地看向坐在角落、恨不得把頭埋進桌子底下的沈澤磊。
沈紅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禮物?消遣?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電競了?”
“啊?”沈澤楷頓時愣住,瞠目結舌,“可是……可是那天在老宅,您不是和澤磊弟弟在書房聊了很久遊戲嗎?還……還讓他教您玩……我以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沈澤磊,這次帶上了難以置信和一絲被算計的憤怒。難道是三叔沈紅平讓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故意設局,誤導他,讓他去觸姑姑的黴頭?!
沈澤磊感受到那目光,頭垂得更低,幾乎要縮進椅子裡,心裡叫苦不迭。他哪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他隻是單純地跟崇拜的姑姑分享自己喜歡的東西而已啊!
真是膝蓋中箭啊我。
“你以為?”沈紅衣打斷沈澤楷的臆測,聲音陡然轉厲,“沈澤楷!誰給你的膽子,僅憑‘你以為’,就動用沈家的資源,去涉足這種高調、敏感、極易引發輿論關注的行業?!
你是生怕彆人注意不到沈家嗎?!你是覺得沈家樹大招風不夠,還要再給自己插個旗子嗎?!”
“我……我冇有,姑姑,我真的隻是……”沈澤楷百口莫辯,冷汗涔涔。
“夠了!”沈紅國終於忍不住,拍案而起,臉色鐵青,“紅衣!你太過分了!澤楷他就算投資個戰隊,又有多大點事?
值得你這麼大動乾戈,深更半夜把全家叫來批鬥嗎?你要是對大哥我有意見,對公司人事安排不滿意,你直說!何必拿孩子撒氣,找這種蹩腳的理由!”
“理由蹩腳?”沈紅衣猛地轉頭,目光如同冰錐,狠狠刺向沈紅國,“沈紅國!你以為我是在跟你商量嗎?我是在通知你!”
她往前一步,氣勢逼人:“你以為你管著的沈氏醫藥集團,是誰的?是你沈紅國的嗎?!那70%的股份,寫的是誰的名字,你心裡冇數嗎?!我讓你管,是給你機會,是念在兄弟情分!不是讓你拿著我的錢、我的產業,去縱容你的兒子胡作非為,給我惹是生非!”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偏廳!
沈紅國臉色瞬間漲紅,又轉為慘白,指著沈紅衣,手指都在顫抖:“你……你……”
沈紅軍和沈紅平也徹底驚呆了。他們雖然知道妹妹掌握著家族的核心資本,但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麵地撕破臉,將代管與所有的關係赤裸裸地擺在檯麵上,甚至以收回股權相威脅,這在沈家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不止是他!”沈紅衣的目光掃過沈紅軍和沈紅平,讓他們心頭同時一凜,“二哥,三哥,你們也要注意了,我們的財富是從哪裡來的?早就跟你們說過了,人家已經明確的點出,你們要是再跳,就要出手把你們三人一起收拾了。”
沈紅軍和沈紅平的臉色也變了。
沈家三兄弟是知道沈紅衣背後的人的。
這些年有了錢以後自然就要享受生活,自然就高調了一點,冇有想到已經引起了沈紅衣背後哪個男人的注意了。
沈紅軍先反應過來,立刻調轉槍口:“大哥!你看你教的好兒子!還有你自己!早就跟你們說過,做事要低調!要聽小妹的!現在好了,惹出麻煩,連累我們!”
沈紅平也連忙跟上,一臉痛心疾首:“是啊大哥,澤楷年輕不懂事,你做大人的也不管管?還幫著說話?小妹這麼做,肯定有她的道理,肯定是你們太高調,惹來麻煩了!”
沈紅國,冇有想到事情的源頭不是在小妹這裡,而是在更高層麵的大人物哪裡。
沈紅國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真是那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沈紅衣的怒火,或許不僅僅是家族內部矛盾,而是來自更高層麵的壓力和警告!
沈家老太一直沉默地看著,此刻終於沉沉開口:“都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