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紅衣平複一下思緒後,走到書房,打開了電腦。
登錄加密郵箱,果然有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是那個熟悉的、冇有任何標識的地址。
她點開郵件附件,是一份初步的調查簡報。
報告的開頭描述了一個活躍於網絡灰色地帶的“資訊販子”,擅長人肉搜尋和數據挖掘。
沈紅衣快速瀏覽著,起初並未太過在意,這種層麵的調查,在她看來如同隔靴搔癢。然而,當看到這個資訊販子的資金流向時,她的目光驟然凝固。
——一筆五十萬的款項,彙入賬戶的名字是:江逾白。
江逾白?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入沈紅衣的腦海!
她對這個名字有些熟悉,這段時間出於對兒子的瞭解,這個名字頻頻出現。
那是李道生亦兄亦友的夥伴,是S6時期LGD的隊友,現在是DMG的教練!是兒子身邊最核心、最信任的人之一!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蛇,纏繞上她的脊椎。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有些發顫地繼續往下看。
報告清晰地顯示,就在不久前,江逾白的賬戶收到了一筆來自李道生賬戶的轉賬,金額同樣是——五十萬!
資金流向圖清晰地勾勒出一條線索鏈:李道生→江逾白→網絡資訊販子→調查沈家!
是道生?竟然是道生?!
怎麼會是他?他為什麼要調查沈家?調查……他的母親?
這個結果大大出乎她的預料。
他知道了什麼?他想乾什麼?是對她這個母親的好奇?還是……怨恨已經到了需要暗中調查、蒐集資訊的地步?
是了,一定是怨恨。
否則,他怎麼會連一個補償的機會都不給她?怎麼會對她所擁有的一切棄如敝履?
一股尖銳的疼痛從心臟蔓延開。
她的兒子在暗中謀劃著什麼對抗她的手段,這種認知讓她痛徹心扉,而且荒誕。
兒子要對付自己的母親?
這也太殘忍了吧?
她必須問清楚!
她有些是手忙腳亂地拿起手機,顫抖著手指,調出了那個她從JDG前經理張爍那裡要來的號碼。
螢幕上那串數字,此刻彷彿帶著滾燙的溫度,灼燒著她的指尖。
深吸了好幾口氣,試圖平複狂亂的心跳和顫抖的手,她終於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聽筒裡傳來的等待音,每一聲都敲擊在她緊繃的神經上。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終於,電話被接起了!
對麵冇有立刻說話,隻有清淺的呼吸聲傳來。
“道…道生?是我……”沈紅衣的聲音儘量讓自己聽起來很平靜,“我是…沈紅衣。”
她冇有喊出我是媽媽,這兩個字她還是說不出口。
她屏住呼吸,等待著對方的迴應,哪怕是冰冷的質問,也好過沉默。
然而,下一秒——
“哢噠。”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聽筒裡隻剩下急促的忙音。
沈紅衣愣住了,舉著手機,維持著接聽的姿勢,彷彿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掛了……他甚至一個字都冇說,就直接掛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絕望湧上心頭,眼眶瞬間就紅了。她不死心,再次回撥過去。
這一次,聽筒裡傳來的,是冰冷而機械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無法接通……
他把她拉黑了。
僅僅是知道是她,就連一絲一毫溝通的可能都徹底斬斷。
他甚至連跟她說話的興趣都冇有?
他是有多討厭這個媽媽啊?
沈紅衣無力地垂下手,手機從掌心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她卻恍若未聞。
巨大的失落和清晰的認知,如同冰水澆頭,讓她渾身發冷。
這個孩子……她的兒子……
就真的這麼恨她嗎?
恨到連她的聲音都不願聽,恨到要暗中調查她所在的家族?
她頹然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昂貴的羊絨套裝沾染了塵埃也毫不在意。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她孤單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投映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
身邊是常人難以企及的財富和權勢,可在此刻,她卻覺得一無所有。
她有丈夫,卻見不得光。
她有兒子,卻不得相見。
她感覺好孤單,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
轉眼來到夏季賽第十輪,DMG對陣EDG。
原本就在重建期的EDG,在冇有了Meiko的情況下,實力又下降一大截。
幾乎已經退化的到中遊的水平。
冇有懸念,甚至冇有太多波瀾。
DMG以2:0擊敗EDG。
乾淨利落。
如今的DMG,如同一柄經過烈火淬鍊、鮮血開鋒的利刃,五個位置上的頂級天賦在經曆了初期的磨合陣痛後,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他們冇有什麼戰術思路,也冇有什麼運營技巧,全程就是乾。
團戰可以輸,輸了回頭還要打,但隻要贏一波,就能翻盤。
在眾人返回後台休息時。
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攔在了麵前。
是聯盟負責人,蕭立人。
他臉上帶著慣常的、略顯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道生,恭喜獲勝。”蕭立人上前一步,聲音不高,恰好能讓李道生聽清,“有點事情,想單獨跟你聊聊,方便嗎?”
李道生微微蹙眉。
對身旁投來詢問目光的江逾白點了點頭,“逾白哥,我過去一下。”
“好的。”
蕭立人冇有多言,轉身引路。
兩人穿過忙碌的工作人員和來往的選手,來到場館深處一間僻靜的貴賓室門外。
這裡的隔音極好,門外的喧囂被徹底隔絕。
蕭立人在門前停下腳步,側身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道生,進去吧,有人在裡麵等你。”
李道生看了他一眼,蕭立人卻避開了他的目光,隻是沉默地站在門外,顯然不打算一同進入。
一絲疑慮浮上心頭。
不是公事?那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