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生賬戶裡那依靠比賽和代言積累的幾千萬資金,在沈家動輒以百億、千億計算的資產麵前,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想要撼動這樣的存在?憑他一個人?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伴隨著窗外滲入的寒意,侵襲著他的四肢百骸。
這簡直像是螳臂當車,癡人說夢。
他睜開眼,看著螢幕上那張自己初步繪製出的、依舊簡陋卻已顯露出猙獰輪廓的沈家商業版圖,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
難怪沈澤楷如此肆無忌憚,視他如螻蟻。
因為在那位沈大少的認知裡,雙方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生物。
資本的力量,足以碾碎任何不聽話的“玩具”。
“真的……冇有辦法了嗎?”李道生輕聲自問。
房間裡一片寂靜,隻有電腦風扇發出輕微的嗡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了螢幕上,那條代表著【股神】能力的紫色詞條上。
冰封的內心,似乎有了一絲微弱的悸動。
絕對的金融洞察力,對趨勢的精準把握,對價值的超凡認定……
這,或許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一線生機。
唯有係統纔是打敗沈家的依據。
房間燈光隻照亮了李道生所在的角落。
他麵前的螢幕上,紅綠交錯的K線圖如同詭秘的蛛網,延伸向不可知的資本深淵。
旁邊另一個視窗,是他初步梳理出的、令人心悸的沈家商業版圖。
龐大,精密,根深蒂固。
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冰山,僅僅露出水麵的那一角,就已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寒意。
李道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僅僅瞭解對方的資本規模是不夠的。
資本是由人操控的,再堅固的堡壘,也必然存在人性的裂縫。
他需要找到這些裂縫,找到沈家那些光鮮亮麗表皮下的弱點。
但他隻是一個電競選手,他的人脈圈子侷限於這個方寸之間的賽場。
如何去調查一個遠在雲端、觸手遍佈各行各業的龐大家族?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撥通了江逾白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還在覆盤今天的比賽。
“逾白哥,睡了麼?”李道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還冇,在看錄像呢。怎麼了,道生?”江逾白聽出了他語氣中的異樣。
“我想問問,你認不認識……信得過的私家偵探?”李道生直接問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嘈雜的背景音消失了,似乎是江逾白走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
“私家偵探?”江逾白的聲音壓低了,帶著明顯的驚愕和擔憂,“道生,你想做什麼?怎麼突然要找私家偵探……”
“現在沈澤楷一直在打壓我,幾個談好的代言都黃了。”李道生冇有隱瞞,“我不能坐以待斃。知己知彼,我需要知道更多關於沈家的資訊。”
江逾白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
他明白李道生的處境,他對沈家的瞭解不多,但是能讓褚明智直接投降的人,該是怎麼樣的能量呢?
找私家偵探去調查這樣的家族,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燒身。
“專門乾這個的,我不認識,也不敢隨便找。”江逾白沉吟道,“不過……我有個發小,叫阿斌,人脈比較雜,三教九流都認識一些。
我聽說他認識幾個專門搞網絡……呃,就是那種在網上人肉搜尋、挖資訊很厲害的人。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偵探,但或許能查到一些網上公開,但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資訊。”
網絡人肉搜尋?李道生眉頭微蹙。
這聽起來似乎不那麼“專業”,甚至有些上不得檯麵
。但在當前情況下,這或許是唯一能快速接觸到資訊源的途徑。
網絡時代,很多秘密都藏在數據的海洋裡。
“可以。”李道生幾乎冇有猶豫,“幫我聯絡他,價格不是問題。”
“行,我這就給他打電話問問。”江逾白答應下來。
掛斷電話,李道生繼續凝視著螢幕上的沈家版圖,眼神銳利如鷹隼。
既然明麵上的資本力量無法正麵抗衡,那就做一隻潛伏在陰影中的獵手,尋找獵物最脆弱的環節。
大約半小時後,江逾白的電話回了過來。
“道生,問過了。阿斌說冇問題,他認識的那幾個‘高手’確實有點門道,很多企業高管的邊角料、論壇黑料、關聯公司穿透什麼的都能挖。但他也說了,資訊不一定有,需要看對方給不給機會,他們隻能挖明麵的資訊。”
“明白,能找到多少是多少吧。”李道生要的就是一個切入點,“價格怎麼說?”
“阿斌說了,小事一樁,算是幫哥們忙,等查到點什麼有用的再結賬就行。”
李道生卻搖了搖頭,儘管江逾白看不見。他深知,想要人辦事哪能不給錢的道理。
“不,逾白哥,我先把錢轉給你,你幫我轉交給他。”
“這……道生,冇必要吧?”
最終,在李道生的堅持下,通過手機銀行,直接轉賬了五十萬人民幣。
錢轉過去後,他給江逾白髮了條資訊:“逾白哥,錢已轉。麻煩跟阿斌說,重點查沈澤楷,還有他父親沈紅國。”
江逾白很快回覆,隻有一個字:“好。”
放下手機,訓練室裡重新陷入一片死寂。李道生靠在椅背上,感覺一陣疲憊襲來,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沉重。
他正在主動踏入一個完全陌生的、充滿未知危險的領域。
窗外,上海的夜色繁華依舊,霓虹閃爍,勾勒出這座資本都市冰冷的輪廓。
而在這片璀璨之下,無形的暗流已經開始湧動。
李道生看著電腦螢幕上沈家那錯綜複雜的股權結構圖,眼神冰冷而堅定。
沈澤楷,沈家……
你們在明處,我在暗處。
未必冇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