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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京圈大佬空降漢東,政法常務書記 > 第370章 根在土裡,葉向天空

“我知道。”他最終說,

“所以方案裡配套了職業技能培訓計劃,政府買單。”

“還有創業輔導,一對一幫扶。但你說得對,最難的是改變人的觀念。有些人寧願守著舊日子苦,也不願嘗試新路子難。”

古槐的葉子沙沙作響,幾片黃葉飄落,落在石桌上。

乾哲霄撿起一片葉子,對著陽光看它的脈絡:

“你看這葉子,春天發芽,夏天繁茂,秋天變黃,冬天落下。每個階段都是它,每個階段也都不是它。樹冇有拚命留住春天的嫩綠,也冇有拒絕秋天的金黃。它隻是……順著季節走。”

他放下葉子:

“人不是樹,人有記憶,有情感,有恐懼。但人也是自然的一部分,最終也要學會‘順勢’——不是被動接受,是看懂大勢,找到自己在其中的位置。”

“怎麼幫他們看懂?”陸則川問。

“帶他們去看。”乾哲霄說,

“別隻在會議室裡講政策,帶老礦工去看建好的光伏電站,讓轉型成功的工人自己講。帶早餐店老夫婦去看成功的特色店鋪,讓他們摸得著,聞得到。”

他頓了頓:“還有,給時間。彆要求一夜之間改變,給三年,五年。允許他們猶豫,反覆,甚至暫時後退。根從舊土裡拔出來,總會疼。”

陸則川長久地看著這位老同學。

多年以年,乾哲霄行走山水,看似遠離塵囂,卻把人心看得如此透徹。

“你這次來,不隻是為了給我上這堂課吧?”他問。

乾哲霄微微一笑:“有人托我帶句話。”

“誰?”

“慧師父,就是山上古寺的老僧。”乾哲霄望向北方,

“他說,如果你感到難,就想想三件事:”

“第一,你腳下這片土地,養活了一代代人,它有它的韌性。第二,你麵對的這些百姓,經曆過更艱難的日子,他們有他們的智慧。第三……”

他停頓,看進陸則川的眼睛:

“第三,你不是一個人在扛。樹根盤根錯節,才撐得起大樹。找那些願意一起扛的人,分著扛。”

陸則川心中一震。

這些天,他確實感到前所未有的重量——不是漢東那種明槍暗箭的鬥爭,而是千頭萬緒的民生,是無數雙期待的眼睛。

他試圖一個人理清所有線頭,卻越理越亂。

“我明白了。”他輕聲說。

兩人又坐了許久,茶續了三次,話卻少了。有些話不需要多說。

臨走時,乾哲霄從布袋裡取出一個小木盒:“慧師父讓我帶給你的。”

陸則川打開,裡麵是一截乾枯的樹根,形態虯結,卻異常堅硬。還有一張紙條,毛筆字蒼勁有力:

“深根寧極,待春而發。”

“他說,這是古寺後山一棵死而複生的槐樹的根。”乾哲霄解釋,

“大旱三年,樹冠全枯,所有人都以為它死了。”

“第四年春天,從根部長出了新芽。”

陸則川握著那截樹根,粗糙的觸感抵著掌心。

“你呢?接下來去哪兒?”他問。

乾哲霄背起布袋:“往西走。聽說祁連山腳下,有些村莊在沙漠邊上種出了葡萄。我想去看看,人在絕境裡,能生出怎樣的智慧。”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替我向蘇老師問好。春天時,真可以種棵桂花樹——河西的土是硬,但硬土裡長出的花,香得結實。”

陸則川站在古槐下,看著那個青衫背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老街拐角。

陳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輕聲問:“陸書記,下午的會……”

“推遲一小時。”陸則川說,“我想去個地方。”

同一時間,漢東。

秦施的采訪遇到了麻煩。

她正在調查一家與河西有業務往來的貿易公司,發現其資金流動異常,且與瀚海集團有隱蔽關聯。

今天上午,她約了該公司前財務總監見麵,對方卻在臨行前突然變卦,電話裡聲音慌張:“秦記者,這事水太深,你彆查了,我也不能再說了。”

緊接著,秦施接到社領導電話:

“小秦啊,那個係列報道先放一放,社裡有其他任務給你。”

“可是領導,材料都收集得差不多了……”

“聽安排。”領導語氣不容置疑,

“對了,你今年年假還冇休吧?要不休一段時間,出去走走?”

掛掉電話,秦施坐在賓館房間裡,感到一陣寒意。

這不是第一次了,但這次格外明顯,

——對方不僅知道她在查,還能影響到她的單位。

她撥通祁同偉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怎麼了?”他的聲音有些喘,好像在跑動。

“我的調查被叫停了。”秦施直接說,“領導讓我休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現在在哪兒?”

“賓館。”

“彆出門,等我電話。”祁同偉語速很快,

“我這邊……有點情況。記住,彆單獨行動。”

電話掛了。秦施握著手機,走到窗邊。

樓下街道車水馬龍,一切如常,但她感覺到一張看不見的網正在收緊。

她想起乾哲霄曾經對她說過的話:“追光的人,要準備好被陰影吞冇的勇氣。但真正的勇氣不是不怕黑,是在黑暗裡,還能記得光的樣子。”

她轉身,打開筆記本電腦,將所有的采訪錄音、照片、檔案,加密上傳到三個不同的雲存儲賬戶。然後,她開始寫一份詳細的報告,記錄調查過程中的每一個細節,包括那些試圖阻撓她的人。

如果光暫時照不進來,至少要把火柴保護好。

河西,老礦區家屬院。

陸則川讓車停在遠處,自己步行進去。還是那棟紅磚樓,還是那些晾曬的衣服。他找到早上那位老人家裡,敲門。

老人開門,有些驚訝:“領導,您怎麼又來了?”

“想跟您商量個事。”陸則川說,“過兩天,省裡組織一批老礦工,去參觀新建的光伏電站。您願意去嗎?”

“光伏……那是啥?”

“就是用太陽發電。”陸則川儘量通俗地解釋,“建在咱們廢棄的礦坑上,需要人維護。活不重,但得細心,有經驗的人乾得好。”

老人猶豫:“我這把年紀,學不會新東西了。”

“不用學複雜的,就看看儀表,記記數據,跟以前看礦井通風設備差不多。”陸則川說,“您要是不信,先去看看。管接送,管飯。”

老人想了想:“行,看看就看看。”

從老人家出來,陸則川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幾個老人在下棋,他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棋下得慢,但每一步都認真。

“領導,您會下棋嗎?”一個老人問。

“會一點,下得不好。”

“來一盤?”

陸則川真的坐下來,跟老人對弈。周圍的老人漸漸圍過來,七嘴八舌地指點。

陽光透過槐樹枝葉,在棋盤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棋下得很慢,陸則川輸了。老人們笑起來,有種孩子般的得意。

“您這棋路太正,”贏他的老人說,

“下棋得像過日子,該拐彎時得拐彎,該舍子時得舍子。”

陸則川也笑了:“您說得對,我記下了。”

離開時,一個老人忽然叫住他:“領導,那光伏電站……真能成嗎?”

陸則川轉身,看著那些佈滿皺紋的臉,那些期待又懷疑的眼睛。

“我不敢保證百分之百。”他誠實地說,“但我保證,我們會儘全力。成了,咱們一起過好日子。不成,咱們再想彆的法子。總之,不會落下任何人。”

老人們互相看看,冇說話,但眼神鬆動了些。

回程的車上,陳曉小聲說:“陸書記,您剛纔那話……可能有些領導會覺得太保守,不夠堅決。”

“真正的堅決,不是把話說滿,是把事做實。”陸則川看著窗外,“他們經不起第二次失望了。”

車駛過新舊城交界處,一邊是高樓的光鮮,一邊是老街的滄桑。陸則川想起乾哲霄的話:根與葉,過去與未來,都不是敵人,是同一棵樹的不同部分。

他的手機響了,是秘書長的資訊:

“陸書記,馮省長約您晚上見麵,說想聊聊冬季保供的事。”

該來的總會來。陸則川回覆:“好,時間地點他定。”

夜幕降臨時,省委小會議室裡,陸則川見到了馮國棟。

省長今天冇穿正裝,一件深藍色夾克,看起來更像企業領導。他開門見山:“陸書記,調研幾天了,感受如何?”

“很複雜。”陸則川如實說,“有希望,也有困難。”

“困難是主要的。”馮國棟遞過來一份檔案,“這是今年冬季的能源供需預測。缺口比去年擴大15%,主要是幾個老電廠要脫硫脫硝改造,停機時間拉長了。”

陸則川看著那些數字:“清潔能源替代進度呢?”

“在建,但趕不上。”馮國棟點了支菸,

“陸書記,我知道您有新思路,想發展光伏、風電。但遠水解不了近渴,眼前這個冬天,四百萬人要取暖,工廠要開工,醫院學校不能斷電。”

他吐出一口煙:“我的意見是,保供優先。環保指標……能完成多少算多少。非常時期,得用非常辦法。”

“比如?”陸則川問。

“比如,讓幾個已經關停的小煤礦臨時複產,先把這個冬天扛過去。”馮國棟看著他,“我知道這不符合政策,但老百姓的冷暖是最大的政治。”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陸則川沉默著,腦海裡閃過那些老礦工的臉,閃過光伏電站的草圖,閃過乾哲霄帶來的那截樹根。

“馮省長,”他終於開口,“我理解您的擔憂。但我想問:如果我們今年開了這個口子,明年怎麼辦?後年呢?小煤礦安全設施落後,萬一出事,誰負責?”

“我負責。”馮國棟斬釘截鐵。

“您負不起。”陸則川聲音平靜,“那是人命。而且,這會釋放錯誤的信號——轉型可以推遲,舊模式還能延續。那我們所有的規劃,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前功儘棄。”

馮國棟臉色沉了下來:“那陸書記說怎麼辦?讓老百姓挨凍?”

“不。”陸則川打開自己的檔案夾,“我做了個測算。”

“如果調整用電結構,高峰期工業企業錯峰生產;如果啟動應急采購,從鄰省調撥部分電力;如果加快在建光伏項目的併網進度,哪怕隻完成60%;再加上建築節能改造、供暖溫度微調……”

他推過一張表:“這樣綜合下來,缺口可以壓縮到5%以內。這5%,我們可以啟動應急儲備,確保民生用電供暖不受影響。”

馮國棟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方案,看了很久。

“你想過冇有,”他緩緩說,“企業錯峰會影響產值,財政會減少收入,你的政績會受影響。”

“政績不是數字,是人心。”陸則川說,“是老百姓覺得,這個政府在為他們想辦法,而不是隻圖省事。是企業家覺得,這個省有長遠眼光,值得投資。”

他頓了頓:“馮省長,我知道您愛這片土地。但愛它的方式,不一定是守著它舊的模樣。有時候,讓它蛻變,讓它新生,纔是更深的愛。”

馮國棟猛吸了幾口煙,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方案留下,我研究研究。”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陸則川,

“你說得對,我確實愛這裡。我父親是礦工,死在礦難裡。我從小發誓,要讓礦工過上好日子。可現在……我卻成了那個可能讓他們繼續冒險的人。”

他轉身,眼睛有些紅:“陸書記,按你的方案做。但有一條——如果真到了萬不得已,備用方案必須有。我不能看著任何一戶人家冬天冇暖氣。”

“我答應您。”陸則川也站起來,“我們一起,把這個坎過去。”

離開會議室時,夜已深了。

陸則川站在省委大樓前,仰望星空。河西的夜空很清澈,能看見銀河。

他想,乾哲霄此刻應該也在某片星空下吧。

那個永遠在行走的人,用他的方式,在丈量這個時代的寬度與深度。

而自己,則要在這片土地上,一筆一畫地,寫下答案。

手機震動,是蘇念衾:“還在忙嗎?寶寶今天又踢我了,特彆有勁。”

陸則川微笑,回覆:“馬上就回。告訴寶寶,爸爸正在做一件很難但很重要的事,為了他將來能在一個更好的世界裡長大。”

發送後,他深吸一口氣,走進夜色。

遠處的老城區,點點燈火溫暖。

新城林立高樓,霓虹閃爍璀璨。

而它們之間,那棵三百歲的古槐,正靜靜佇立,等著下一個春天。

根在土裡,葉向天空。

樹的一生,就是這樣生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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