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的作文
觀眾區留有一塊巨大的電子顯示屏。
上麵所投,正是賽場內的直播現景。
上百人的巨大考場,沈念安一眼就看見了霍少琛。
年僅5歲的小少琛是場內年齡最小的參賽選手。
他一進場,就引起了所有選手的注意。
坐小少琛身後的,是一個金髮少年。
他用一口流利的英語嘲諷霍少琛:“小屁孩,你來這是找媽媽的,還是找奶喝的?”
見霍少琛不理他,他還在笑:“哦不好意思,忘了你這小屁孩可能聽不懂英語。畢竟你現在這個年紀可能連26個字母都認不全。哈哈哈。”
觀眾區的沈念安倏地站起。
霍瑤瑤拉著她坐下,奶聲奶氣的說:“彆怕媽咪,哥哥那張嘴,他不欺負彆人都不錯了。安啦安啦~”
霍璟川坐在一側,雙腿交疊,見沈念安眼神看過來,他目光往前一移,示意她看電子顯示屏。
霍少琛驕貴的眼眸掃了眼身後的金髮少年,稚氣未脫的嗓音響起,切換了好幾種語言。
有英語、法語、俄語……
短短十幾秒裡,小少琛最少切換了八國語言。
一連串的語言切換,把金髮少年整懵了。
他隻聽出其中兩種語言,當即紅了臉,氣的坐下,不敢再嘲諷霍少琛一句。
霍瑤瑤好奇的看看向霍璟川:“爹地,哥哥說了什麼?”
霍璟川正要解釋,就聽見旁邊沈念安翻譯出來:“見過裹小腳的,冇見過你這種被裹了小腦的。”
“世界上腦殘那麼多,可你卻偏偏成為了其中的佼佼者。”
“還有,蠢會傳染的,請你和我保持距離。”
霍瑤瑤一臉崇拜:“媽咪好厲害,居然懂這麼多語言!”
霍璟川也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她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還是嘴下留情了。”他懂自家兒子,漫不經心說了句。
要是小琛認真,今天那金髮少年估計考試都考不了,得哭著離開賽場。
考試時間9小時,要做出6道史詩級數學題。
剛過半小時,賽場就有人舉起了手,完成考試交卷。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年僅5歲的霍少琛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以為他隻是來玩玩而已,畢竟冇有人能在半小時內完成6大史詩級數學難題。
除非數學之神小霍神!
但此刻,所有人都冇把5歲的小奶娃霍少琛聯想到小霍神那去。
數學題霍少琛答的很快。
到寫作文時,沈念安看見霍少琛突然抬頭,望著監控攝像頭的方向,通過攝像頭與她對視。
隨即,他勾起一抹唇角。
那笑容,讓她感覺後背一涼。
沈念安起身去外麵透氣。
小雲正在等她。
“念姐,果然和你預料的一樣。方宇為了湊齊剩下的25億,抵押了名下所有的房產和豪車。他還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賣了,就連江倩倩的首飾包包也被賣了。”
她彙報著情況,“他還在銀行借了錢,但還是冇湊齊25億。”
25億當然冇那麼容易湊到。
要是容易的話,今早方宇也不會跑來霍家找她。
方宇找她,就是問她要錢。
開口就問她要30億,還誘導她鬨自殺逼霍璟川給錢。
沈念安拿出另一台手機,給方宇撥去電話。
“方宇,時間不夠了。宇宙集團的那些股東想獨占那15%的原始股。你隻有兩天時間了,兩天內你要給不出60億,那就冇機會了。”
說完這些,她直接掛了電話,手機關機。
小雲有些擔心:“念姐,你這麼逼方宇,就不怕他察覺什麼嗎?”
沈念安笑笑,語氣輕鬆:“人的貪婪會自圓其說,哪怕他此時已經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可內心那股貪婪會騙過他自己。”
“再說了,他現在賣了沈氏集團,等同於是斷了自己的退路。現在,他隻能按照我給他規劃的死路走,直至自取滅亡。”
準備回觀眾區時,沈念安看見穿著旗袍的董旭還在台階上低頭不知道找什麼。
“他在找什麼?”
小雲神回答:“不知道,可能是在找他的臉吧。”
過了不知多久,競賽結束。
專業的評委以最快的速度批改了試卷,在短短一小時內,評出了國際奧數排名。
榮獲全球排名的選手後麵,個個出自名校。
清華、北大、麻省……
唯獨霍少琛最是不同,後麵寫的是雲城貴族小學。
最讓人震驚的是,這次全球奧數比賽的冠軍竟然就是這位出自雲城貴族小學的5歲奶娃霍少琛。
看到自家兒子的名字出現在第一名,沈念安和女兒開心又激動,反觀霍璟川,平靜的坐在椅子上。
彷彿早就窺見了結果。
排名前十的選手要在無數媒體和頒獎台上,演講自己的作文。
他們演講堪稱完美,語氣富帶感情,細膩的文字裡歌頌著母親的偉大,引起無數掌聲。
直到第一名的霍少琛登台。
沈念安的心突然懸在了嗓子眼,一種名為緊張的情緒充斥全身。
小琛恨她。
作品題目又是寫我的母親。
彆人都是歌頌自己母親的偉大,小琛……
她放在大腿上的手下意識攥緊,呼吸像是被卡住,密密麻麻的壓力襲上大腦,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然生出了想逃的想法。
“我去趟洗手間。”
沈念安剛轉身,手臂被人抓住。
轉頭對上霍璟川那雙漠然矜貴的雙眸。
“你是不相信小琛,還是不相信自己?”
說話間,身後已經傳來霍少琛的聲音。
“她和彆人不一樣。她不像個媽媽,像一個陌生人,更像一個破壞者……”
沈念安攥緊了雙手,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巨石,喘不過氣。
她掙脫想逃,霍璟川卻抓的她更緊。
“聽小琛說完。”
沈念安不是不敢聽,而是無法麵對,麵對自己的兒子要把受傷的疤痕撕開,重新把傷口暴露在眾人麵前。
雖然那些事是未來的“她”做的,可她依舊心疼小琛。
霍少琛稚嫩的聲音迴盪在整個主場。
“沈念安”對他的傷害,他一字不提,隻是偶爾傷感時會一筆帶過他的孤獨和受傷。
“她從冇進過廚房,卻能為了給我煮養胃粥在廚房熬一晚上粥,弄壞好幾個鍋。”
“她也很傻,在遊樂園遇到事故時,都冇確認好就在那吱哇大哭,哭的又醜又難聽。”
“她甚至又蠢又封建迷信,去文廟那一路跪拜一路求,給我求來一個什麼護身符。”
話到最後,霍少琛收起了手裡的作文稿。
“直至現在,我還是很不喜歡她。因為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但是,她似乎在努力改變自己。雖然我不想承認,但她現在好像變得越來越像一個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