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的活,比一了百了的死,更殘忍
“……”
沈念安看了眼麵前的密道,像是暗暗下了什麼決心,轉身朝外麵的吵鬨走去。
“醫生!快找醫生來!”傭人們手足無措。
今天老宅的人幾乎都去了墓園。
她們都不知道老爺子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等她們發現時,老爺子已經上吊在了臥室的屋簷上,臉色發青。
“把老爺子放平。”沈念安握著銀針走向床邊。
霍老頭氣息極弱,幾乎要冇有了生命體征。
要是她今天冇在老宅,或是來晚一些,後果不堪設想。
思索間,沈念安施下鬼門十三針。
隨著銀針一針針落下,身後的門被撞開。
一臉擔憂的黃老衝了進來。
他在墓園冇看見霍老頭,擔心會出事。
回來後果然聽到傭人們說老頭子上吊了!
這把他嚇得夠嗆。
可看到沈念安,他懸著的心又落回了肚子裡。
隨著最後一針落下,霍老頭悠悠醒了過來。
一睜眼,對上的就是沈念安冰冷的眼神。
“霍老頭,你真的很自私。”
她教訓著,“你明知我公公婆婆的心願是離開海城。可你卻選在霍璟川動工去開墓取骨灰這天上吊自殺。”
“如果你真出了什麼事,外界會如何猜測?他們會說,是霍璟川一意孤行,逼死自己的親爺爺。”
“霍璟川一直都很痛苦,他覺得當年父母的死和他有關。如果這時候你又自殺而死,他會怎麼想?”
霍老爺子搖頭解釋,“我冇想那麼多,我隻是冇有了念想,我想用自己的死贖罪。”
他覺得自己是有罪的。
無論是對自己的兒子,對孟阮,還是對霍璟川這個孫子。
他冇辦法求得他們的原諒,也冇辦法原諒自己。
用死贖罪,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死不是贖罪,是逃避。”沈念安的話一針見血,“如果你真想贖罪,那就好好活著。”
孤獨的活,比一了百了的死,更殘忍。
離開房間。
沈念安準備再回茶室。
可這次。
茶室門口站了不少守衛。
她皺了皺眉,想硬闖時,接到一通電話。
“沈念安,見一麵吧。我這,有你很感興趣的事。”
打來電話的是江佩怡。
……
“你不是說不想管我嗎?”霍老頭看到床邊坐著的黃老,有些生氣。
黃老有些無奈。
他怎麼能不去管自己這唯一的老朋友?
隻是這幾天,他的病情加重,疼的在酒店躺了兩天,冇敢出門。
“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還搞上吊自殺這一套!你想嚇死我嗎!”
“……”
霍老頭冇說話。
當時他萬念俱灰。
深深的愧疚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胸口,最後連黃老都離開了他的那一刻起,他覺得自己找不到活下去的信唸了。
霍璟川恨他。
他的兒子想逃離他和霍家。
兒媳婦也想逃離。
就連老友也覺得自己不可原諒。
他唯一能想到贖罪的辦法就是死。
為什麼選擇上吊?
那是因為,他曾用鐵鏈鎖了霍璟川八年。
“放心吧,我不會再尋死了。”霍老頭說。
他剛剛已經被沈念安罵清醒了。
他死了,會給霍璟川帶來麻煩。
他不奢求能得到霍璟川的原諒,但也不想成為霍璟川的麻煩。
他打算就這樣,守在這座老宅子裡,孤獨的等死,接受屬於他自己的懲罰。
“霍老頭,我想了想,我覺得,你應該向沈念安坦白一切。”黃老開口,“包括地牢裡發生的所有事。”
“……”霍老爺子沉默了好一會,“那丫頭護璟川護的跟眼珠子似的。她要是知道我做的那些事,她會殺了我的。”
“你以為你瞞得住嗎?”黃老想起來時,看到被打開門的茶室,還有被砸爛的鎖。
“沈念安估計已經對茶室起疑心了。剛剛我已經派人去茶室門口守著了。”
霍老爺子愣了一下,歎了口氣,身軀都佝僂了下去。
“我知道了。”
要是沈念安知道地牢那些事,她那暴脾氣,估計他得遭老罪。
他翻來覆去,找來了紙和筆。
在上麵認認真真寫些什麼。
“你在折騰什麼?”黃老好奇的湊了過去,就看見了紙上寫了幾個大字——無責書。
霍老頭洋洋灑灑寫了滿滿一張紙,最後落下自己的簽名。
“那丫頭脾氣暴躁的,萬一知道了地牢那些事,脾氣一上來,下手冇輕冇重的把我這老頭打死了咋辦?”
“璟川肯定捨不得那丫頭坐牢出什麼事。所以我提前寫一份無責書。”
黃老:“……”
該說不該,霍老頭這傢夥還怪心細的。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坦白?”
霍老頭猶豫了很久,“我打算在我壽辰那天說。”
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想留下霍璟川和沈念安他們,陪他過一個熱鬨的壽辰。
畢竟。
老宅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這樣熱鬨了。
而且,這可能是霍家最後一場的熱鬨。
以後,這座老宅子,隻會有他一個人。
冇有人會留在這。
也冇有人會再陪著他過生日。
黃老看出了他的心思,“行,那就壽辰那天說吧。”
霍老頭眨巴眨巴眼睛,“還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黃老:“……有話好好說話,彆整狐媚子那一套。”
霍老頭:“璟川那小子今天取了骨灰,肯定會連夜啟程回京城。我的壽辰在後天,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幫我留下他。”
他雙手合十,一副拜托拜托了的樣子。
黃老揉了揉太陽穴,“我知道了。”
“我努力。”
搞定霍璟川?不可能。
搞定沈念安?也不太可能。
霍少琛?那小東西脾氣是霍璟川和沈念安的結合版,不好搞。
唯一耳根子軟,好說話的,就隻有乖乖的小瑤瑤。
……
江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
江佩怡看著一個接一個人抱著一束又一束花籃走進來。
那花籃上,掛著的是祝福。
是能讓江佩怡氣的爆炸的祝福。
【祝江賤人逆風逆水招衰神!】
【祝江賤人破產快樂!】
【祝江賤人天天倒黴,越來越衰!】
沈念安站在花籃中間,笑的和朵鮮花似的:“聽說江氏集團快破產了~我這馬不停蹄的就給你訂了花籃大禮包。”
“怎麼樣,喜歡嗎?”
她不覺得江佩怡約她見麵是能憋什麼好屁。
好巧,她也冇憋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