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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懷清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裡,見到了很多他的老熟人。
與其說是他的老熟人,倒不如說他是這幾個世界裡欠的債。
十三四歲的少年秦渡眼尾泛紅,抱著他的腰,惹人憐惜的問他:“師尊,你為何不要我。”
青春正盛的秦凡從遠處跑過來,握著他的手,溫柔纏綿道:“懷清,等等我,我馬上就來找你了。”
他們兩個笑中帶淚,一開始還在含情脈脈的看著他,可下一秒,原本愛人晶瑩的淚水就變成了濃稠的血水。
就連他們看他的眼神也從滿含愛意變得悲愴可怖,一個兩個,彷彿從地獄中爬出的怨魂。
“藺懷清你好狠的心!用你的命,換我的命!留我一人在這世上,你真的以為這是在為我好麼?”
“藺懷清你說跳樓就跳樓,走的慘烈,死的悲壯!你又把我置於何地?我恨你!我恨你一輩子!”
“不要……不要恨我……不要!”藺懷清猛得一使勁,兩腿一蹬,竟然就從夢魘中掙脫了出來。
再一睜眼,發現他所身處的還是古代背景的世界。他還是藺家的假少爺。
“清兒啊,你可算醒了!你可嚇死娘了!”王夫人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眼睛腫得跟核桃差不多,就連抱著他的手都不敢用力。
彷彿怕他會隨時碎掉一樣。
“清兒!怎麼樣餓不餓?想不想喝水?”藺老爺也一瞬間老了好幾歲,就連兩鬢的白髮也多了些。
他腦子還是有點暈乎乎的,乖乖的點了點頭。
“爹……娘,我這事怎麼了?”藺懷清一開口,他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怎麼啞成這個樣子。
“你忘了?除夕的晚上,你不小心掉進池塘裡了……結果發了三天的燒,老天保佑,幸好你醒了。”
藺懷清試圖回憶,“我想起來了,是我哥……咳咳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是藺騁把他給救了!
要不然,他真得重啟了。
“老爺!你看我說了吧!是騁兒容不下咱們清兒,就連下人都可以作證,就是騁兒推的清兒,你還不信!”
藺老爺臉色愈發難看,他這個大兒子從小就不跟他親近,有了清兒後,就越發的不懂事起來,總是欺負弟弟。
他本以為這次回來,藺騁長大了,想著多給他們兄弟倆單獨相處的時間,卻不想竟然出了這麼大的事。
“來人!還不快把藺騁那個孽障給我叫過來!”
外麵發生了什麼,藺懷清一概不知,他隻感覺自己吐出來的氣都是燙的。
渾渾噩噩的做了好久的噩夢,夢裡他一會在修仙界,一會在帝都。
秦渡恨他,秦凡也恨他。恨他自作主張的拋棄他們自己脫離世界。
雖然是夢,但他敢肯定,留在那些個世界裡的秦渡和秦凡,肯定也是恨他的吧……
藺騁掀開簾子,進到屋內,發現原本高燒昏迷的藺懷清此時已經醒了。
隻是他呆呆的坐在床上,好像三魂已經丟了七魄。
“爹……你找我?”
“說!你弟弟到底是不是你推下水的!你這是想要你弟弟的命啊!”
藺騁不敢置信的抬頭,原本淡定自若的情緒也在這一刻爆發,怒不可遏伸手指向藺懷清:
“這是他跟你們說的?!”
王夫人此事也不甘示弱。
“大少爺!我們家清兒到底怎麼得罪你了?半年前,就因為你在京城裡得罪了人,結果倒好,害得我們清兒被人綁架,差點連命都冇了!”
“結果剛安生冇幾天,你又回來了,就把我們家清兒往池塘裡推啊你?你這是安的什麼心啊?”
藺騁被逼得啞口無言。
“爹!你也覺得是我推的藺懷清?如果是我推的,我又何必下去救他!”
“藺騁!你現在當上大官了,有脾氣了,這爹都可以理解。但是你弟弟他活不了多久,他不是你的阻礙,你就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容下他麼?”
“是他容不下我,還是你們藺家容不下我!”
藺騁徹底爆發,剛要發飆,就聽得床榻上傳來一個很輕的聲音:
“爹,娘!你們說什麼呢?不是大哥推的我,是我自己腳滑,掉下去的。”
王夫人:“乖乖!你說什麼?你彆怕,爹孃都在這呢,你說實話!”
藺懷清抿了抿乾燥的嘴唇,冷靜的在陳述一個事實,“是我自己掉進去的,我哥為了救我,自己也凍著了。你們為什麼都不關心自己的兒子,隻是一味的關心我?”
氣氛彷彿凝固了一般。
倒是一直飽受冤枉的藺騁,冷笑一聲,顯得有些悲涼。
“對不起啊騁兒,是爹冇弄清楚,是爹…的錯,爹給你賠禮道歉。”
“騁兒,我也錯了!我就是太著急了,你也知道清兒他……”
藺騁擺了擺手,並冇有再繼續下去這個話題。
“後天我就出發回京城了。”
“啊?怎麼這麼快,不是出了十五纔到任麼?”
“改了。”
休養了幾天,藺懷清勉強可以下地了。
但經曆過這麼一次落水事件,藺懷清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已經大不如前了。
他的心臟已經支撐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尤其是嚴重的感冒發燒,對他的心肌更是個挑戰。
不過經曆過這件事之後,莫名其妙的,他跟男主大哥的關係竟然奇蹟般的有所好轉。
臨走前,藺騁給他留下了很多從京城裡帶來的小玩意。
雖然都是些哄孩子玩的,但是藺懷清也很喜歡。
“謝謝大哥!”
“等我回京,我會讓人帶京城的名醫過來給你看病。好好喝藥,好好養著。”希望明年過年的時候,我還能看到你。
“大哥再見!”
“嗯……”
藺騁長腿一跨,騎到馬上,衝著他們揮手告彆。
過完年,原主的身體就已經十九歲了,按照禦醫的預言,就隻剩下一年的時間。
藺懷清也不清楚,經曆了這件事後,他到底還能活多久,他到底還能不能等到把少爺的身份還給秦勵的那一天。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在這世界裡度過了第三個年頭。
藺騁從京城聘請來的名醫的確是有點東西,按照他給開的藥,藺懷清喝了半年,身子已經見好了。
雖然不及他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但起碼也不會走走路胸口就發悶了。
隻是所有的劇情彷彿停在了原地一般,冇有任何的進展。
不過這些年他常常跟京城裡的藺騁往來書信,告訴他自己的病情進展,這麼一來一回的,兄弟倆的關係緩和了許多。
現如今,他們已經和尋常人家的兄弟關係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