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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院旁邊的茶樓早膳自然比不得正經的酒樓精緻,隻有清粥跟包子。能在貢院附近找到一個乾淨的吃熱食的地方已經是不易了,就是那樓下襬攤的地方都坐滿了人,連續在裏麵呆了十天這會兒能吃上一口熱乎的白粥,那也是香的。
蔣子俊碗裏很快見了底,扒完最後一口,就把碗遞了過去:“再給我來碗吧。”
一旁伺候的杜若接過碗,很快又盛了滿滿一碗放在了他的手邊。
這桌上其他三個人都已經是第二碗了,隻有這個羅刹還在慢悠悠的吃第一碗,眼看著盤裏還有最後一個饅頭,在蔣子俊要伸手去拿的時候,江念珠離得近先把饅頭放進了李熙的碗裏。
蔣子俊不期然的看到那一截凝白的皓腕,心頭猛地一跳,再要仔細去看,那隻手已經收了回去。
旁邊的韓運打趣道:“真羨慕李兄有小表弟,你們說我娘怎麽就冇有一個妹妹,要是能給我也生個小表弟該多好!”
嚴頌笑道:“你娘冇有妹妹,可你娘有哥哥,你不是有兩個堂哥嗎?”
“別提了。”
韓運臉色頓時就沉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兩個堂哥就是兩個討債鬼,回回上我家打秋風,要不是我娘三天兩頭的往孃家搬東西,我現在早就娶媳婦了。”
韓運是他們四個人中年級最大的,如今已經二十有二了。
“要我說啊,這娶媳婦不難,娶個好看的那纔是最難的。”
蔣子俊往小表弟那裏瞟了一眼,將嘴裏的東西嚥下後,又道:“等你中了進士,大把好看的姑娘會擺在你麵前讓你選,你若是早早的娶了媳婦,以後遇到心儀的姑娘,你忍心讓她為妾嗎?”
“你以為我像你!”
韓運冇好氣的道:“我要是有你那個福氣,江大姑娘看上的人是我,別說隻是一次相看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願意去。”
江念珠:“……”
“江大姑娘好歹也是靖寧侯府的嫡長女,長得不是國色天仙,那也是如花似玉,娶回家至少不用擔心她貼補孃家……”
“得了吧,你說的好聽,不就是看上了她手裏的那點銀子嗎?”
蔣子俊一邊喝粥一邊道:“娶媳婦不能看眼前,要看以後,就她進一次華翠樓就花一千兩的銀子,你養的起嗎?”
“再說,不是你們說她長相刻薄,不是好相與的,怎麽現在倒成我的錯了?”
長相刻薄,不好相與。
江念珠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察覺到有道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她偏頭,猝不及防的撞進了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裏,看著他眼裏的似笑非笑,頓時一股火熱竄上了臉頰。
心跳加快。
她立刻收回視線。
而桌上的兩個人還在自顧自的爭論。
“大姑娘隻不過是眼睛小點,咱們這麽多年的朋友,隻是開了點小玩笑,你何必放在心上?”
眼睛小。
江念珠很想找麵銅鏡看看,她的眼睛哪裏小了。
“小玩笑?這可是我的終身大事,就她那個長相,我在宜春樓找不到二十,也能找到十個,飄飄姑娘不美嗎?我腦袋除非是被驢踢了纔會娶尊菩薩回去供著,事情冇有落在你們頭上,你們坐在那說話不腰疼。”
江念珠再也忍不住,騰地一下從椅子裏起身。
“你、你怎麽能說這樣的話!”
宜春樓那可是青樓,這個人竟然拿她跟青樓的女子相提並論,簡直可惡至極。
蔣子俊看到小表弟白淨的臉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薄紅,那紅暈一直延伸到她的耳朵那裏,原本一張明豔動人的臉這會兒越發的攝人心魄。
他看的頓時口乾舌燥,連連喝了幾口粥,嚥下後,才解釋道:“我們也就是去喝個花酒,什麽事情也冇乾,你別亂想。”
以為是他們談到宜春樓,小表弟害羞了,這樣看來,小表弟還挺單純的嘛。
“你叫蔣子俊?”
蔣子俊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冇向小表弟介紹過自己,他是怎麽知道自己名字的?
他看向李熙,難道是李兄在小表弟麵前提及過他。
“子俊他是東平侯府的五少爺,這金湯匙含著長大的,說話有些口無遮攔,小表弟別聽他的,以後離他遠點,咱們中就他最不正經了!”
韓運的話一落,嚴頌又接了一句:“他啊,最喜歡美人了,要不是眼睛長在頭頂上,也不會被江大老爺揍了。”
他指了指臉。
江念珠早就看到這人臉上青青紫紫的,一看就是跟人打架了,可冇想到竟然是他爹把人打了。
“這相看講究的是你情我願,我不看還不行嗎?”
蔣子俊並不覺得自己有錯,旁邊的杜若忍不住說道:“既然不願意,那你們東平侯府之前怎麽就不把話說清楚,害的我家……”
江念珠立刻打斷杜若的話:“蔣五公子可見過江大姑娘?”
“自是見過。”
蔣子俊看向李熙,“還好有你的表……”
“咳咳。”
少年突然咳嗽了起來。
江念珠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過去,以為他是喝粥嗆到了,趕忙讓杜若倒了一杯茶。
她將茶盞從杜若手裏接了過來,小心翼翼的送了過去。
這是一隻雪白嬌嫩的手,就像上好的羊脂白玉,讓人忍不住想藏起來。
“等回去後,我讓廚房給你燉點冰糖雪梨水。”
她的聲音也是嬌嬌軟軟,雖然是一身男兒的打扮,可有哪一點像男人了?
司九驍的眼眸晦暗深沉,從她手裏接過茶盞喝了一口。
桌上其他三人不覺得就閉上了嘴,靜靜的看著這兩兄弟的相處,心裏有些隱隱說不上來的感受。
尤其蔣子俊看著小表弟這張臉,越看越覺得狐疑,這臉這聲音真的是男人?
可李兄冇道理會騙他。
如果真的是一個姑娘,李兄如何會讓她出來拋頭露麵?
要是真的是一個姑娘就好了。
蔣子俊突然來了一句,“小表弟若是個姑娘,我定娶你為妻。”
江念珠早就對他生了恨,要不是這個蔣五公子管不住嘴,她如何會被外麵的人恥笑?
剛剛她還對自己這張臉有些不自信,以為男人都喜歡江雲巧那樣的,可現在聽到這句話,她有些疑惑了:“你不是見過江大姑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