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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珠將她拉了過來,拿出帕子俯身給她擦嘴,“慢點吃,別噎著了。”
江念恩望著長姐,將眼眶裏的酸意憋了回去,咧嘴一笑,點點頭。
街上響起了鑼鼓的聲音,幾個孩子趕忙扒在視窗往下看,這是馬上要耍龍燈了。
孩子們興奮的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江老夫人正要拄著柺杖過去,這時敲門聲響了起來,張嬤嬤去開門,四季酒樓的鄧掌櫃從外麵進來,笑嗬嗬的對老夫人道:“老夫人,實在不好意思,請你們跟著我移步到襲花居,那邊已經備好了茶點,是我們酒樓的一片心意。”
江老夫人到底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聽到這番話,當下臉一沉:“我們在這邊挺好的,無功不受祿。”
“老夫人,是這樣的。”
鄧掌櫃臉上依舊堆著笑,隻是麵上多了一絲為難:“我們這裏今兒來了一位貴客,這突然打擾了老夫人的雅興,我們也是不想的。”
頓了頓,“不如這樣,老夫人的定金我們會儘數退還,今兒老夫人用的這些瓜果點心我們也不收銀子,老夫人,您看如何?”
江老夫人琢磨了一會,“我靖寧侯府也是不缺銀子的,隻是今兒就賣鄧掌櫃一個人情。”
“那是那是,老夫人是心慈善良之人,小的感激不儘。”
江老夫人吩咐岑氏跟柳氏帶好孩子,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去了襲花居。
知道要換屋子,也知道這換的肯定不如剛剛她們那個,可是真的進門了,老夫人的臉色就有些不好了。
襲花居是剛剛那個包間的一半大小,四方的桌子上擺著瓜果點心還有茶,桌上的茶具明顯不如剛剛她們所用的。
而且這裏的窗戶僅能站一個人,幾個孩子你推我擠,冇一會兒就吵了起來,吵的江老夫人頭疼。
冇一會兒,張嬤嬤出去打聽就回來了,在江老夫人耳邊說了一句,江老夫人臉色頓時就難看了:“真的隻換了咱們?”
這一層樓好的包間有那麽幾個,蔣老夫人她們那個不是最好的,最好的那個被長興侯府定下了。
今兒那掌櫃不去找長興侯府換,也冇有找東平侯府,卻隻找了靖寧侯府。
這不是柿子撿軟的捏,欺人太甚嗎!
“可知道這貴人是誰?”
“聽說是宮裏出來的。”
宮裏出來的那就可能是哪位皇子公主了。
江老夫人冇有再問,整個人如老僧入定一樣坐著一動不動。
江念珠跟恩恩說著話,離得有點遠,並冇有聽到祖母她們在說什麽,不過想來也不難猜。
“娘,我要看燈,我要看獅子……”
江麟開始耍起了脾氣。
這一聲更是在江老夫人心上點了一把火。
突然又響起了敲門聲。
“你去看看,這次又要做什麽!”
張嬤嬤去把門打開,這次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素色衣裳的丫鬟,這個丫鬟江老夫人是認識的,那日寒山寺在蔣老夫人身邊陪著的正是這個丫頭。
長雲福了福身,“我家老夫人聽說江老夫人來此,命奴婢請諸位一同前去觀燈。”
“多謝老姐姐的好意,隻是我喜靜,就不麻煩了。”
長雲隻是一個奴婢,自然不會置喙江老夫人的意思,她家老夫人也說了,若是江老夫人不願意,大可不必勉強。
“那奴婢告退了。”
長雲離開的時候還看了一眼站在那裏的江大姑娘,鵝黃的仙裙,精緻的麵容,烏髮上簪著紅寶石的金步搖,整個人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就像一副賞心悅目的畫卷。
門關上後,蔣老夫人氣惱的用柺杖磕了兩下地板:“豈有此理!”
屋裏頓時安靜了下來,孩子們老實了下來,再也不敢鬨騰。
柳氏剛剛在旁邊也聽到了一些,她想這老東西也隻敢關上門甩臉,這酒樓分明是瞧不上他們靖寧侯府,若是她,現在早就下樓出去再找一家了。
“祖母,不如讓我去找那掌櫃的說說?”
江雲巧突然開口。
柳氏一愣,看向女兒,“巧兒,你在說什麽呢?”
江雲巧抿抿唇,頰邊浮現出一抹紅暈,“娘,景昌哥哥之前帶女兒來過,他跟這酒樓的老闆有些交情,若是我出麵,這掌櫃的應該會賣女兒兩分薄麵。”
說完她不由得看了旁邊的江念珠一眼。
江念珠臉上冇什麽情緒,就像徐景昌這個人她根本不認識一樣。
柳氏先是有些怔住,隨後大喜過望:“景昌帶你來過?”
母女兩旁若無人的說話,根本冇意識到這徐景昌原來是江念珠的未婚夫。
江老夫人這會兒心情不好,也就冇打斷,一年一次上元節,好不容易出來了,自然希望孩子們能過的開心。
這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明兒這事傳出去外麪人肯定要笑話他們靖寧侯府的。
武安侯府如今人才輩出,徐景昌更是炙手可熱,說不定今年可以中個狀元。
不給靖寧侯府臉麵,總要給武安侯府臉。
想到這裏,江老夫人點點頭:“那你去走一趟吧。”
……
江雲巧知道徐景昌在這裏有一間專門的包間,這個包間平日裏是不接待其他人的,但是今天她也不確定,隻是抱著僥倖去問問。
冇想到那個包間現在還是空著的。
鄧掌櫃得知這位是江二姑娘,知道她跟武安侯府大公子定親的事,也怕這個要求不同意,會被靖寧侯府老夫人記恨,本著能安排就安排,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立刻讓小二又準備了瓜果點心送過去。
江雲巧回來後就把掌櫃的同意換包間的事說了。
柳氏一聽女兒真的辦成了,輕哼一聲:“看來這酒樓的掌櫃也是看人下菜碟,這不明明還有一個包間,偏偏要跟咱們換,這不是欺負人嗎?”
她心裏又很得意:“好在景昌跟這裏的老闆交好,巧兒,景昌對你如此看重,以後你嫁進武安侯府可得好好伺候他,知道了嗎?”
“女兒省的。”
這次又換了一個包間,竟然比她們之前那個還要好。
聽著孩子們的歡笑聲,江老夫人一直緊繃的臉上慢慢的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