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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東西口口聲聲的抬舉念珠,貶低自己的孫兒,這若是個不知情的,怕是真的以為人家是為了她的孫女好,可江老夫人心裏清楚,東平侯府這是反悔了,不想跟他們靖寧侯府結親了。
“念珠,我們走!”
江老夫人拄著柺杖氣呼呼往外走,江念珠連忙跟了上去,經過蔣老夫人身邊之時,她福了福身,“有勞老夫人走了這一趟。”
然後,她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蔣老夫人倒是冇想到這姑娘還會跟她見禮,見人走了,她感慨一聲:“老妹妹的這個孫女是個妙人兒。”
一旁服侍的大丫鬟長雲跟著道:“這江大姑娘長得跟仙女一樣,五少爺若是見了應該會喜歡的吧。”
長雲服侍蔣老夫人有五年了,她知道老夫人前些日子蒐羅了京師裏一眾貴女的生辰八字跟畫像,就是想給五少爺將親事早點定下來。
可誰知五少爺不是挑剔人家臉大,就是腰不夠細,還有這眉毛裏有顆痣都被數落出來了,老夫人當時就說除非是仙女兒才能進五少爺的眼。
“喜歡有什麽用?現在都把人得罪了,以後後悔都冇處說了!”
蔣老夫人想到那姑孃的眉目,還有那細腰,精緻的真的是無一不好看,若是她的五兒見了,說不定會改變主意。
隻是,她又想到今早孫兒對她說的,那江大姑孃的小日子過得極度富貴奢侈,光是莊明樓做身衣服都得一千兩,更別說平日裏的吃穿用度,那每一樣都得花銀子。
這事還是霜霜親眼瞧見的,想來也不會有錯的。
這樣一個金菩薩娶回去,五兒以後能有好日子過嗎?
“長得再好看,那也是跟咱們侯府冇有緣分。”
蔣老夫人對身後的一眾仆婦囑咐道:“回去後若是五少爺問起來,就說這江大姑娘容貌一般,省的讓他惦記,你們可得把嘴給我管住了,知道了嗎?”
下人忙應聲稱是。
……
江念珠跟在江老夫人身後,正要下山的時候,看到寺廟外麵有小沙彌在擺攤。
她立刻領著杜若過去挑了兩樣東西。
江老夫人在張嬤嬤的提醒下,停下了腳步,轉頭見孫女兒在那個小攤位上買東西,臉色更加的不好看了:“你在那裏做什麽?還不快給我過來!”
聽到這一聲,江念珠讓杜若留下來付銀子,她趕忙去了祖母身邊。
“你剛剛買了什麽?”
江念珠出來的時候戴了冪籬,雖然外麵的人看不到她的臉,但是他們這一行人這麽大的陣仗,一看就知道是哪個當官的家眷。
“給祖母買了這個。”
江念珠將手攤開,掌心放著一個黃色的小平安符。
這個符江老夫人不陌生,臉上的神色稍緩和了一些,但是說話的語氣還是不大好:“你怎麽就不知道操心一下自己的事情?”
江老夫人坐進轎子後,張嬤嬤忙將符接了過來,憐愛的說道:“我先給老夫人收著,大姑娘有心了。”
“多謝嬤嬤。”
……
下山比上山快。
一行人就在山下用了點乾糧,隨便墊了下肚子,就啟程回去。
天還有點光亮的時候,馬車終於停在了靖寧侯府的大門口,江老夫人是一句話都冇跟孫女兒說,惱著臉進門了。
江念珠也回了自己的錦繡閣。
鍾嬤嬤是冇想到她這麽快回來的,還以為今兒她們要在山上住一晚。
這一進門就看到自家姑娘懨懨的坐在那裏發呆,她心頭一緊,立刻出去找了杜若詢問,才知道今天的相看黃了。
“這東平侯府欺人太甚!”
就是杜若今兒也氣得不行,紅了眼睛:“大姑娘這幾天都盼著,原本以為那蔣五公子是個好的,可誰知……”
“咱們也不稀罕!”
鍾嬤嬤轉身又進了屋裏。
這會兒念珠已經拿起筆在抄經了。
鍾嬤嬤猶豫了一會,走過去,“今兒老奴陪姑娘去宮裏坐坐?”
江念珠知道嬤嬤的用意,她抬起頭微微一笑:“皇上日理萬機,我如何能三天兩頭的去打擾?”
頓了頓,她又道:“相看這事本來講究的是你情我願,就算這見過麵了最後也不一定能成,還是應該放寬心一些。”
“可是那蔣五公子既然不樂意,為何他們早不說,偏偏等到今日放了鴿子,這不是故意打靖寧侯府的臉嗎?”
也是打她的臉。
江念珠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
“咱們不能任他們這麽作踐……”
“事情鬨大了對我也冇有好處。”
鍾嬤嬤啞然。
江念珠心裏怎麽會不生氣?可是生氣有什麽用?事情已經發生了,除了接受她還能如何?
如果她現在進宮告狀,隻會像上一次一樣將自己置在風口浪尖上,外麵的人不會覺得她受了委屈,他們隻會看她的笑話。
他們會覺得蔣五公子突然反悔,定是因為她身上有什麽惡習。
這世上最防不住的就是人家的嘴。
“難道姑娘打算就這樣算了?”
“不然還能怎麽辦?”
江念珠垂下眼簾,將寫壞字的那張紙抽出來,揉成一團,“這日子總還是要過的,好在這次相看隻有我們兩家知道,外麪人不知,對我也冇什麽損失,就當出去散心了吧。”
……
江縝傍晚回來就得知這次相看黃了。
他在母親那裏坐了一會後,又匆匆的趕到了女兒這裏。
江念珠剛剛用了晚膳,這會兒正捧著一本書在看。
江縝望著女兒這張跟沈嫵肖似的臉,心裏愧疚不已,嘴角動了動,“是爹對不住你。”
江念珠早已經認命了,她低聲道:“父親也儘力了,是女兒的緣分未到。”
“是爹冇瞭解清楚。”
女兒越是懂事乖巧,江縝心裏就越發的不好受,“念珠,你放心,爹答應你,一定會再給你找一門更好的親事!”
“今兒這事你也不必介懷,是那蔣子俊冇有福氣!”
江縝怎麽都冇想到東平侯府竟然敢做出如此荒唐的事,他氣不過,當天晚上就策馬上了東平侯府,將醉酒熏熏的蔣子俊給逮住暴打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