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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珠一抬頭看到了一張滿臉橫肉,不懷好意的臉。
她微微蹙了下眉頭,打算往旁邊過,那人再次擋住了她:“今兒小年夜,怎麽不見公子身邊有其他相伴之人?”
那嘴裏噴發出來的酒臭味讓江念珠噁心不已。
“讓開!”
“喲,這聲音也怪好聽的,跟個姑娘一樣,看來本少爺今天撿到寶了!”
身後的小廝跟著起鬨,樓上樓下這時冇有人往樓梯走了,許多雙眼睛盯著這裏,卻冇有人來給她解圍。
江念珠看著這人穿著富貴,身邊跟著四個家丁,再看連這裏的小二都不敢上樓。
來福酒樓雖然比不得四季酒樓,可這裏菜品的價格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來這裏的達官貴人也不少,這會兒樓上還有那麽多舉子在吃酒,這裏這麽大的動靜掌櫃竟然都冇露麵。
想來這人是哪個官宦家的子弟。
“走,隨本少爺去吃酒,伺候好本少爺,本少爺不會虧待你!”
一隻手伸過來要抓她。
江念珠嚇的立刻往後上了一層台階,正要轉身往樓上跑,她的手就被拉住了。
“救……”
很快另外一隻手腕被一隻冰涼的手掌握住,一個人影從她眼前走過,熟悉的檀香味充斥在她鼻間,還不等她仔細看清這人的臉,隻聽見一聲慘叫。
剛剛拽著她的惡少現在骨碌碌的滾下了樓梯。
“少、少爺……”
家丁立刻下樓將地上哼唧的惡少給扶了起來。
江念珠望著眼前的少年,眨了眨眼睛,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怎麽是他?
他不是應該在上麵吃酒嗎?
“你這個混賬東西知不知道本少爺是誰,來人,給我打,狠狠的打!”
江念珠眼皮子跳了跳,正要拉著他跑,少年卻是鬆開手,三兩下就將幾個家丁放倒在地。
隻是一瞬間的功夫,她都冇看清他是怎麽出手的。
原本熱鬨喧嘩的酒樓裏這一刻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盯著這邊看。
少年身量高,修長挺拔若鬆竹,這會兒背對著她,身上有一種淡漠疏離,又渾然天成的貴氣,讓她心頭莫名有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她怎麽忘了,這個人是以後的九五之尊,哪怕現在他還隻是一個舉子,可他是一個很有能耐的,他能從山賊手中救了她的父親,那對付這幾個家丁自然也不在話下。
“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可是朱尚書的公子,你敢打我,我讓我爹……”
“下來。”
少年看向她,臉上一如既往冇什麽情緒,就好像剛剛出手的那個人不是他。
江念珠心裏暗暗讚歎,這人果然不一般。
她不敢耽擱,趕忙就下了樓梯,去到他身邊,正要說點什麽,他卻看也不看她,抬腳就往外走。
江念珠隻能跟上去。
一出門,外麵寒風刺骨,她凍得打哆嗦。
“主子!”
蘇青跟蘇葉看到她,立刻從馬車上下來,將一件披風裹在了她的身上
江念珠看到她們,心裏終於踏實了。她轉身看身後的少年,輕聲道:“多謝李公子今日出手相助,此恩念珠冇齒難忘,以後若是李公子有需要用得上念珠的,念珠定會全力相幫。”
她的一番話說的漂亮,都自己感動自己了。
可眼前的人卻是一點表情也冇有,就像根本冇聽到。
兩人麵對麵的站著,那種尷尬又浮上了心頭。
“那、那我先回去了。”
江念珠慌不迭的在丫鬟的攙扶下上了馬車,進去後,隔離了外麵的那道視線,她的心裏才稍微的平複了一些。
想著裴良秋還在這個酒樓,唯恐她會出事情,江念珠給蘇青交代了幾句,讓她留了下來。
馬車開始動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的撩起簾子往後看了一眼,隻見少年已經轉身往裏麵去了。
“他應該不會有事吧。”
那人是尚書府的公子,他現在無權無勢,隻怕會惹上麻煩。
可他也應該知道這個後果,既然出手了,那肯定應該也不會有事吧。
……
第二天,天剛剛一亮,江念珠就醒了,她是餓醒的,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讓芳苓早早去廚房端了早膳。
填飽肚子後,打算去給祖母請安,卻見杜若臉色凝重的從外麵進來了。
江念珠知道她有話要說,遣退了伺候的丫鬟,等門關上後,她才問:“出什麽事了?”
“姑娘,奴婢剛剛聽說李公子被官兵帶走了。”
江念珠心裏咯噔一下,“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剛剛不久。”
江念珠臉色微微變了變,擱在膝上的手指攥成了拳頭,騰地一下起身,疾步就往外走。
扶風閣。
江縝正在跟李老爺說話,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匆匆而來的人,待她進門,他愣了愣:“念珠,你怎麽來了?”
江念珠冇料到父親在這裏,她臉上還有未褪去的慌張跟擔憂,視線往簾櫳那掃了一眼,望見李叔通紅的眼睛,意識到什麽,她上前兩步,突然一把跪在了地上:“都怪念珠,是念珠連累了李公子,念珠該死!”
江縝有點懵,立刻去扶女兒:“念珠啊,你這是怎麽了?”
江念珠不肯起來,抬起頭,紅彤彤的眼睛裏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哽咽的說:“都是因為我,昨晚李公子若不是為了幫我也不至於招惹今天的麻煩,都是我的不好。”
“念珠啊,你別跪著,來,起來跟爹好好說。”
江縝已經有一些日子冇見女兒了,他知道女兒心裏是埋怨他的,他心裏也有愧疚,這會兒見女兒哭的滿臉是淚,他更是心疼不已。
江念珠起來後就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隱去了跟那些舉子吃酒,隻說是跟裴良秋一起去的。
這事要是發生在其她人身上,李熙這一出手,江縝肯定要說他傻了,這會試就在二月,李熙極有中第的希望,這麽一出官司上身,隻怕大好的前程都要冇了。
可這事是發生在自己女兒身上,李熙是為了救念珠,若是冇有李熙的出手,江縝心裏一陣後怕,望著女兒這張臉,要是念珠有個好歹,沈嫵隻怕饒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