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青鳶每隔半個時辰都會來喬梧悠房門口檢視一番。
辰時未,喬梧悠冇醒……
巳時,喬梧悠依舊冇醒……
午時,喬梧悠還是冇醒……
一直到午時一過,天空中淅淅瀝瀝的小雨變成了傾盆大雨,
喬梧悠依舊沉睡未醒。
青鳶有些擔心,打算直接推門進去,冇想到門從裡麵打開了。
喬梧悠身著一身紅綠配色的衣裳,
鮮豔的顏色瞬間亮了青鳶的眼,
忍不住讚歎道:
“喬姑娘真漂亮,你終於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青鳶對著外邊拍拍手,廊下一排排的侍女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喬梧悠洗漱穿戴完畢,站在半人多高的銅鏡前轉了個圈,
新裁的紅綠錦衣襯得她皮膚雪白,裙襬掃過地麵時,繡著的纏枝海棠像是要活過來。
“不愧是青鳶姐姐挑的衣裳!看多少次都不膩!”
青鳶看著喬梧悠這麼有眼光高興壞了,笑著說道:
“多謝喬姑娘誇獎,,這是公子特意吩咐給您備下的江南菜,
現在午時過了,外麵又在下雨,隻能委屈您在廂房用飯了,您看看喜不喜歡。”
一道道餐盤擺上桌,清香的龍井蝦仁,顆顆蝦仁晶瑩剔透,裹著淡淡的茶香;
糖藕,糯米填滿蓮藕的孔隙,淋上香甜的糖汁,看著就讓人垂涎欲滴,
還有幾道喬梧悠叫不上名字的,……
真真的山珍海味不為過,……
如果哥哥冇有被流放,她是不是也能跟著哥哥一起吃上這麼好的飯菜?
喬梧悠一臉期待地看向桌子上的美味佳肴,
眼睛在盤中掃了一圈,卻冇發現自己心心念唸的魚兒,
不禁有些失望。
不過喬梧悠在鄉下吃了上頓冇下頓,深知糧食來之不易,
本著不能浪費的原則,還是很給麵子地把飯菜全吃完了。
青鳶看得仔細,發現喬姑娘好像對這次的膳食不是很滿意,
暗暗記在心裡,打算回頭跟公子說。
謝府除了管家的謝老夫人,
還有一位在家養傷的將軍夫人,
也就是謝尋的母親蘇氏,能請得動謝尋。
可能是昨日的動靜太大,驚動了蘇氏,
今日謝尋巡察回來就被人請去主院,
還特意吩咐:帶上他院裡那位心性純良的漂亮姑娘。
謝尋:……
心性純良?傻?
一般像他們這種世家門第,如果覺得一個人是傻的,就會稱其為……心性純良。
哪位傻姑娘?他院裡什麼時候有位傻姑娘了?
看到謝尋一臉不解,
蘇氏派過來的武俾趕忙提醒:
“昨兒個老夫人房裡傳出來的訊息,說是一個刺客的妹妹?”
謝尋頓時不耐,
從小母親眼裡就隻有父親,這會突然叫他過去,還是因為一個外人?
“勞煩母親掛念,我還有軍務……”
婢女知道公子又在氣夫人了,趕忙央求道:
“公子,昨日下雨,夫人的傷口又開始疼起來了,直到雨停了纔好些,她總是掛念您的。”
其實謝尋也是在找個台階下,
他與母親從小聚少離多,何嘗不想見她?
有了婢女遞來的台階,謝尋這才舒展眉頭:
“好,我帶她一起去便是。”
謝尋找到中午吃撐了,現在還在消食的喬梧悠,
“隨我去主院看看母親。”
他也不知道母親從哪裡看出這丫頭傻的,
不過想想她那些言行,好像有些時候還真是蠢得冇邊。
喬梧悠受寵若驚:
“母親?這麼快就要見公婆了?可……可我還冇準備好呢~”
俗話說醜媳婦早晚要見公婆,
雖說她也不醜,但是這也太快了吧……
不是還冇睡……呢嘛……
謝尋看著扭捏的喬梧悠,額角直抽抽,
果然是個傻的……
他氣得直接伸出手指戳了戳喬梧悠的腦門:
“你這腦袋裡成天想些什麼玩意?是我母親,我母親!彆跟我再胡說八道了!明白嗎!”
喬梧悠噘嘴:
“明白,我會努努力讓她也變成我母親的!”
謝尋:……
我這……
算了……
他看了眼喬梧悠身上紅紅綠綠的衣服,
實在有些辣眼睛,
但是他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怕從她嘴裡又蹦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隻能閉眼轉身:“跟上。”
謝府很大,分三個主院,
以前是兩個,後來謝尋有了軍功,封了侯,又當上太傅,
就自己開辟了一個獨立的大院子。
所以他們要去蘇氏的主院,得坐肩輦。
一行數人,加上兩個肩輦,走了小半個時辰纔到。
與謝尋院裡的假山流水不同,
這裡冇有太多花草,大多都是空地。
小道兩邊擺滿了兵器架,上麵陳列著各種兵器,寒光閃爍。
還有梅花樁錯落分佈,左右跨院以及倒座房前都有個類似擂台一樣的圓形台子,
地麵被磨得十分光滑。
喬梧悠好奇:“謝尋,這裡是演武場嗎?”
青鳶介麵回答:
“這些都是夫人將軍平時練武的地方,真正的練武場還在後麵,還有馬場呢。”
謝府的占地麵積非常大,
從京都一直延伸到郊外,後麵還有一整座山。
謝尋的父親把後山買下,改造成了馬場,並且直通蘇氏的主院。
喬梧悠闇自驚歎,
家裡竟然還有馬場?
我的天,這得有多大啊……
哥哥說京都的房子太貴買不起,
等他賺夠錢了買了大房子就去接她,她等了一年,
哥哥都說買不起京都的房子,
好不容易前段時間來信說等他乾完這一票就有錢讓她住大房子了,
讓她動身進京,她一度以為哥哥為了給她買大房子去當土匪了,
可冇想到她剛進京,哥哥就被流放……
還不如去當土匪呢……
不過哥哥也冇有騙她,她確實住上了大房子……
“喬姑娘,可以下來了……”
青鳶看著臉上表情豐富的喬梧悠,有些猶豫該不該叫她,
直到謝尋涼涼的眼神瞥了過來,她才趕忙叫醒神遊天外的喬梧悠……
謝尋的母親蘇氏住鬆諧堂,院中有兩隊武俾相迎,
個個英姿颯爽,身著短打武衣,腰間配有長鞭。
“見過大公子。”
喬梧悠羨慕了……
門口外的婢女捲起水晶珠簾,
“大公子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