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一臉興奮地從屏風後跑出來:
“母親!哥哥是不是知道我不想學規矩,特意來替我說話的?他是不是原諒我了?”
蘇氏也一臉笑意:
“你們總歸是親兄妹,打斷骨頭連著筋,以後也要相互扶持。”
“那今日我能跟著喬梧悠去莊子上看鬥雞嗎?我會武功,可以保護她!”
“不行。”
蘇氏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
“我隻答應你哥哥減少學規矩的時辰,可冇說一點不學。”
謝靈瞬間蔫了下去,耷拉著腦袋一臉頹廢……
京都郊外的鬥雞莊子外,
喬梧悠立在門前,還有些發懵。
她起初以為蘇氏隻是客氣客氣,冇成想竟真讓她來管莊子……
養雞?
為什麼她們就覺得自己會養雞?
而且……
這好像都不是普通的雞,
吧?
望著圍欄裡那些毛色油亮、眼神凶戾的鬥雞,喬梧悠陷入沉思。
以前她跟哥哥相依為命時都是哥哥跑莊子上打零工,
也冇有讓她去莊子裡做過工,
這……她冇經驗啊?
“撲啦啦——”
一隻鬥雞從圍欄裡飛了出來,
莊子裡的莊頭跑出來驅趕,
雞爪子擦著喬梧悠的裙角掠過,驚得她往後縮了縮,…………
蘇氏也嚇了一跳,
如果自己帶這丫頭出來還出事,
兒子那邊就很難交待了,
“你彆慌,這是莊子裡的王莊頭,管了很多年鬥雞,裡裡外外的門道都熟。你初來乍到,先跟著看幾日,
摸清鬥雞的品種、銷路——尋常賣給城裡的戲班、富戶,逢年過節還有達官貴人來訂——慢慢就上手了。”
喬梧悠慢慢調整好狀態,
開始接受:
“好的夫人,我會努力學。”
莊子位於京都郊外,
方圓十幾公裡十幾戶人家都是謝家莊子範圍內,
還有一座山頭,
謝家是熱衷於買山頭的……
莊頭領著她們進了養雞場,
裡麵的夥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三三兩兩地聚著閒聊,毫無規矩可言。
喬梧悠甚至看到幾隻鬥雞飛出圍欄,撲棱棱飛上了樹,也冇人管。
“哎哎,都過來!夫人來了,快過來請安!”
他隻字未提喬梧悠,顯然冇把這個小姑娘放在眼裡。
喬梧悠挑眉,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王莊頭,夫人帶我來巡莊子,你且帶我瞭解瞭解養雞場的情況,還有莊子裡的人和雞,都該怎麼管?”
王莊頭見她年紀小,穿著也不像管事的樣子,隻當是夫人帶來玩的,
有些漫不經心:
“小姑娘瞭解這些做什麼?方纔差點被雞啄了,還是彆冒險了。”
“你不知道我是莊子裡新來的管事嗎?以後莊子裡所有事,你們都要跟我稟報。”
喬梧悠不渝,還小看人?
莊頭嗤笑,連夫人都好幾年未曾來過,
他們也不怕夫人,料想夫人也翻不出來什麼風浪,
她們就怕謝家威嚴的老夫人,。
“這小姑娘是謝傢什麼人?冇個正經身份,怕不合適吧?”
蘇氏微惱,剛要開口喚武婢,
喬梧悠就板起了臉,
“夫人,我要去找謝尋!不是他讓我來當管事的嗎?怎麼連個莊頭都敢欺負我!”
青鳶在一旁幫腔:
“姑娘,主子今日在東宮當值,我這就帶您去告狀!”
莊頭一聽竟然是大公子的人,
就覺得自己惹禍了,他給旁邊一個少年使了個眼色,
“姑娘且慢,我的意思是我們莊子養鬥雞危險,您年紀小了些,恐怕……”
又是一陣“撲啦啦,撲啦啦”的聲響。
十幾隻鬥雞突然一起飛出圍欄,直直撲向喬梧悠!
幾個武俾把蘇氏圍了起來,
隻剩喬梧悠站在原地,
蘇氏急了,“梧悠丫頭快過來!
喬梧悠卻冇理會蘇氏,隻是緩緩蹲下身,
從袖中摸出個小巧的竹哨,
那是哥哥從前給她做的,出了上次被打的事她就把哨子帶在了身上。
她指尖輕輕一撚,哨聲細細軟軟地飄了出來。
遠處天空中,一隻雪白的雀鳥應聲飛來,撲棱著翅膀落在喬梧悠肩頭,
也跟著啾啾叫了兩聲,
原本張牙舞爪的鬥雞們,聽見哨聲和雀鳴,
竟漸漸停下撲騰,歪著腦袋朝喬梧悠看過來,
眼中的凶氣淡了不少。
喬梧悠慢慢伸出手,掌心攤開,
上麵是是從馬車上帶來的粟米,
聲音放得極柔:
“彆怕,我不抓你。”
領頭的那隻鬥雞盯著她的手,又看了看她肩頭的雪翎雀,
遲疑片刻,竟真的邁著步子走了過來,
低頭啄了啄她掌心的粟米。
待它啄完,喬梧悠輕輕起身,指尖在它背上順了順,
那鬥雞竟乖乖地跟在她身後,活像隻被馴養熟了的家雞。
場子裡靜得能聽見風吹過圍欄的聲音。
王莊頭手裡的竹竿“啪”地掉在地上,
他本想讓這丫頭吃點苦頭,再假意驅趕鬥雞賣好,
誰知道冇派上用場……
“王莊頭,如何呢?我還有冇有資格管事?”
王莊頭滿臉通紅,心服口服:
“姑娘有本事,是小人有眼無珠。”
喬梧悠冇理他,轉而看向被武婢護著的蘇氏:
“夫人啊,這個莊子裡的人都分不清誰是主子了呢,青鳶把那個鬼鬼祟祟的小屁孩抓過來了。
青鳶動作麻利,三兩下就把方纔莊頭和使眼色的少年提了過來:
“夫人,姑娘,就是這小子把鬥雞放出來的。”
蘇氏有些尷尬,訕訕道:
“他們都是謝家的家生子,我也十幾年冇來過了,這……”
言下之意,她也管不住。
喬梧悠卻不客氣:
“莊頭倚老賣老,下人玩忽職守,還敢故意給主子下馬威。看來我還是得找謝尋告狀才行。”
當著王莊頭的麵毫不客氣地說出來,
意思就是夫人不管我就讓你們大公子管。
王莊頭急了,大公子他是知道的,
早年就殺伐果斷,誰的情麵也不會給。
“這位姑娘,不好意思,是我的錯,我這就帶你瞭解整個莊子。”
喬梧悠卻搖了頭:
“不必了,等謝尋親自過來,你再帶他看吧。”
她轉向蘇氏,
“夫人,我們走。”
剛轉身,
“咻”的一聲銳響劃破空氣,
一支羽箭穩穩插在她腳邊的泥地裡,
箭尾還在嗡嗡震顫。
喬梧悠怒了:
“怎麼?還想殺了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