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
太子也讓謝尋在東宮留宿,
被他拒絕了。
他怕自己再夜不歸宿,家裡那個小呆子又要鬨脾氣。
冒著瓢潑大雨趕回府,
才知道人又出事,謝尋連衣服都冇換,
就這麼穿著濕了大半的衣服又趕去了謝老夫人院裡。
見到了臉色蒼白有氣無力的喬梧悠,一股無名火冒了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誰乾的?”
“已經讓大夫看了,就是有些寒氣,吃幾副藥發發汗就好了,她吃多了井潑涼,吐了不少,才顯得虛弱了些。”
蘇氏看著兒子極差的臉色上去解釋。
謝老夫人也不想好大孫過於擔心附和:
“這次也算因禍得福了,這個丫頭救了兩個人,又幫秦家化解了禍事,以後再京都也算是有了人脈。”
喬梧悠坐直了些,一臉驕傲:
“謝尋,我今兒雖說是去吃瓜,卻也交到了朋友,叫秦婉兒,比那個‘五百兩’好多了。”
“對了,我救的那個沈家公子和蘇家姑娘,他們家富不富裕?”
她想問能不能多給些謝禮銀子,最好比五百兩還多。
謝尋氣笑了:
“你是為了銀子纔去救他們的?”
“不是啊,當時青鳶已經救下了一個,還有一個沉底了,她好難拉上來,
我就下去幫了下忙嘛,我小時候經常跟著哥哥下河摸魚,都一個人單槍匹馬遊過大江呢,小小荷花池,分分鐘拿捏。”
“顯著你了是吧?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知不知道多少人下水把水裡的人救起來了,自己死裡頭了!”
謝尋這句話是指著喬梧悠鼻子罵出來的,
“執鉞,過分了!”
在場的眾人除了謝老夫人說了謝尋一句,
其他人都被嚇到了,
“冇事噠,冇事噠,謝尋不過分的,我知道他是在擔心我。”
喬梧悠張開雙手求抱抱:
“謝尋,帶我回去,我不想在這裡睡。”
老夫人喜靜,她怕打擾她。
謝尋俯身想抱她,卻被蘇氏攔住:
“即便執鉞來了,你也要喝藥哦。
“我不喝,味兒太怪了。”
蘇氏也不勸了,將藥碗塞到謝尋手裡:
“喝藥總歸好得快些。我還得回院盯著你妹妹學禮儀,你的人,你自己看著辦吧。”
她跟謝老夫人交待了兩句,便冒著雨出去了。
謝尋拿著藥碗坐下,
“是我來喂,還是你自己喝?”
喬梧悠認命閉眼,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儘。
謝尋見她識趣,冇等她伸手,便打橫將她抱起。
謝老夫人連忙拿過披風,給喬梧悠裹好,
叮囑道:
“雨太大,挨著迴廊走,寧願多繞些路,也得小心腳下。”
路上,苦逼的青鳶跟青黛一人打了把油紙傘遮在謝尋頭上,
青黛跟謝尋差不多高還好,就是青鳶要矮一些,
一邊被雨淋,一邊被青黛傘上的水淋……
幾人回到偏房,除了喬梧悠,其他人都濕透了。
“你們大戶人家真矯情,下雨都不穿蓑衣的嗎?我們那兒下雨都穿蓑衣,裡麵的衣服基本不會濕。”
青鳶擠著袖子上的水,
“姑娘,這麼大的雨,我們一般不出行的。雨小些會走連廊,這次許是公子著急,直接從園子裡穿過來了。”
她暗戳戳地告了謝尋一狀,
老夫人都讓走迴廊了,偏要圖快,淋成這樣才舒坦?
“行了,咱們先回去換衣服,再來伺候主子。”
青黛拉著青鳶退了出去。
謝尋隻是下襬和鞋子濕了,打算去主屋換衣服,卻被喬梧悠拉住。
“你今天陪我睡好不好?你母親說,我要給你生個孩子,才能牢牢拴住你的心。”
謝尋:“……”
什……什麼?
她要給我生個什麼?
“我母親說的?”
喬梧悠點頭,
“你不信嗎?她還給了我壓箱底的寶貝呢,你看……”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冊子,獻寶似的遞過去,
“這就是你母親的製勝法寶,我這幾天研究了一下,
也就研究了一下,基本冇看懂。”……
“合歡寶卷”四個紅色大字閃的謝尋閉了閉眼,
冇想到父親,母親玩的這麼花?
他一把拿過冊子捲起來塞進胸前,
“你看過了?”
“看過了。”
“忘了吧。”
“這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待會兒還給母親,你早點休息。”
耳尖的紅已經快暴露了,謝尋一刻也呆不住,
衣服也冇換,直接拿起門外青鳶放下的傘就去了蘇氏院子。
外麵因下雨天黑得早,
剛進蘇氏院,就聽到一個嚴厲的女聲在訓斥:
“小姐,這一步一搖,不是讓你扭屁股!動作緩一緩,穩住!”
“母親,我想休息一會兒,都走了一天了。”
是謝靈的聲音,帶著委屈。
“我和嬤嬤不也陪了你一天?但凡你走得標準些,也不至於練到這麼晚。”
蘇氏語氣有些不滿,
執鉞一直想讓皇上封他為異姓王,樹大招風,家裡若冇有些背景關係,
如何站穩腳跟?靈兒必須當上太子妃。
“你剛剛纔去看了那個喬梧悠了回來,是不是她又闖禍了?你們反倒不怪她,哥哥又護著她,是不是?”
謝靈拔下頭上的步搖,狠狠扔在地上。
教習嬤嬤見母女倆劍拔弩張,連忙告退。
蘇氏深吸一口氣,語氣平緩了些:
“不是你自己想嫁給太子嗎?如今我給你爭取到了機會,怎麼反倒不珍惜了?”
“我想當太子妃,是因為喜歡太子,不是想要那個位置!”
“新皇登基那年,太子哥哥在高台救過我,我從那時起就喜歡他了。”
新皇登基那一年,趙引策也被封了太子,
他走向高台的途中救了個被亂流擠到前麵的姑娘,那姑娘對他一見鐘情。
“我不想成為你鞏固權勢的犧牲品!”
“哥哥能掙下那麼多功勳,我相信他自己能守住,不需要我去拉攏誰!”
出門的教習嬤嬤開門時,正好看到立在門口、
任憑風吹雨打的謝尋,
剛想出聲,就被他抬手製止。
他本是來還那本《合歡寶卷》,
讓母親彆跟喬梧悠亂說話,冇想到竟聽到這些。
原來母親逼妹妹嫁給太子,是怕自己日後守不住家業?
歸根結底,竟是他的原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