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寧:“……”
不帶她回去了?
邵微不依不饒。
“爹!你快說話啊……”
謝寧實在看不下去:
“邵微,你爹不是眼睛抽抽,是在給你打眼色,讓你彆說話。”
“你放屁!我爹最疼我,怎麼可能讓我不說話,正好陸府尹也在,我要告謝家的謝寧跟這個鄉下丫頭故意擾亂佈施現場。”
她舉起雙手:
“陸大人你看,我在這裡施粥她們把我推倒!”
陸煥之:“……”
他現在掉頭回去還來得及嗎?
“你簡直是倒打一耙!”
“陸大人是嗎?我也要告!我告邵家兄妹三日前當街行凶,我手上至今還有傷痕!”
“什……什麼?”
陸煥之下意識看向謝尋。
“陸大人無需多慮。我也隻是過來看難民的,既然有人狀告,自然該由你來決斷。”
邵承業插嘴:
“對對對,都是誤會,小女頑劣,讓大人見笑了。”
“他們是誤會,我不是。”
喬梧悠鼻子一酸,眼淚說掉就掉,連謝尋都差點被她這模樣騙過去,想上前安慰,
卻被她一個眼神製止了。
她抽抽噎噎地把邵家兄妹如何蹭飯不付錢、
如何當街動手打人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隻是巧妙地略過了自己引蛇、放雀兒的部分。
周邊吃完粥的乞丐與災民都圍了上來湊熱鬨。
“陸青天,我終於見到活的青天了!”
喬梧悠擦著眼淚,哭腔裡帶著幾分激動,
“跟您比起來,我以前見到的那些官,簡直都是殭屍!求大人為我做主啊!”
陸煥之隻覺得頭嗡嗡作響:
“你……你好好哭,彆說話了。”
喬梧悠抽泣:“啊?”
謝尋也抬眸看來,陰沉沉地:
“陸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哦不不不,下官嘴瓢,嘴瓢!”
陸煥之賠笑,
“姑娘彆哭了,下官這就為你做主。”
“陸大人,她說謊!”
邵微急了,
“明明是謝寧請我們吃飯不給錢,她們跑了,我哥哥追出去理論,根本冇打她,是這個女的先動手的!”
她指著青鳶還想把喬梧悠引蛇的事說出來,卻被邵承業一把捂住了嘴。
“不好意思,小女不懂事,驚擾大人了。我們不告了,不告了。”
陸煥之本想借坡下驢,把這事揭過去,
謝尋卻開口了:
“既然邵家不告了,那我們謝家狀告的事,陸大人打算如何處置?”
陸煥之皮笑肉不笑:
“謝侯爺、謝將軍、謝太傅,您若要狀告,可就不在下官管轄範圍內了。您身兼數職,屬朝廷大員,這得算官告,該去大理寺纔是。”
“啊?不對啊。”
喬梧悠歪著頭,
“打架鬥毆不就是京兆府管的嗎?要是都去大理寺,那要京兆府尹乾什麼?吃白飯啊?”
“噗嗤——”
“哈哈哈……”
周圍的難民爆發出一陣鬨笑。
陸煥之臉色鐵青:
“京兆府尹負責審理京都地區的民告、刑事案件,維護街麵秩序,抓捕當街行刺、毆打的罪犯,
還要整治地方上的貪汙走私案,同時協助管理京城禁軍或治安部隊,保障皇室與都城安全。
說起來,謝將軍也算得上是下官的頂頭上司,這位姑娘要告,直接找他就行。”
什麼情況?
玩呢?
有這麼大的靠山不找,非得為難他?
喬梧悠歪頭:
“行刺也歸你管啊?那我哥哥是被你流放的嘍?”
陸煥之微訝:“你哥哥是?”
“喬梧愁啊。”
喬梧悠坦然道,
“前陣子被流放充軍的那個。這個案子是你們審的吧?”
陸煥之麵露惋惜:
“是,還是我親自審的。我知道你哥哥是被人利用了,本想勸他彆再行刺謝將軍,可他不聽。
我也是冇辦法,纔將他流放得遠些,也算保他一條命。不過……你怎麼會認識謝將軍?”
“陸大人不知道嗎?”
喬梧悠看向謝尋,笑得一臉燦爛,
“就是我哥哥把我送給謝尋的呀。”
陸煥之不敢相信:
“什麼?你哥哥把你送人?”
謝尋如今看似風光,實則如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多少人覬覦他的位置、
想除之後快,喬梧愁怎麼敢把妹妹交給他?
“不是送人,是讓他照顧我。”
喬梧悠糾正,
“謝尋把我照顧得可好了!他勇敢、強大、不凡,又帥氣又有錢,對我還好……還是個真正的男人!”
陸煥之:“……”
傻姑娘哎,是不是跑題了?
謝尋大笑,拉過喬梧悠的手把玩著,
“陸大人方纔說,這案子歸我管,那本將軍就下令,你出個判決書,讓邵家向喬姑娘賠禮道歉,賠償所有醫治費用。”
“是是是,下官這就去辦。”
抓著邵微的邵承業眼前一黑……
喬梧悠卻話鋒一轉,歎了口氣:
“還好我遇到了你,不然這狀還不知道要告到什麼時候。
對了,陸大人,您剛纔說京兆府尹也管地方上的走私案,對嗎?”
“我們江南道嚴州府那邊,鄉親們常年吃不上鹽,不管精鹽還是粗鹽,都被人壟斷。有鄉親想進京告狀,結果半路上碰到山匪,直接被殺害了。”
她看了眼謝尋,見他神色未變,便繼續:
“陸大人最近接到過多少地方上的狀告?”
陸煥之沉默良久,最近地方上的狀告一樁都冇有:
“這事發生在嚴州府?”
“是啊。”
喬梧悠點頭,
“我們那裡的人,連小孩都長了白頭髮,都是常年不吃鹽弄的。那個想告狀的鄉親,剛出嚴州府就被山匪謀財害命?”
謝尋冷笑:
“謀財害命?我看是毀屍滅跡吧。一個連鹽都吃不起的鄉民,能有什麼值得山匪覬覦的?也就江南道敢如此猖獗,換在京都,絕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他拉著喬梧悠的手就走,
臨走前還不忘叮囑邵承業:
“彆忘了,帶著你女兒來謝家賠禮道歉。”
邵承業這才鬆開邵微,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邵夫人那邊剛施完粥,走過來默默扶起邵微,從袖中掏出一包銀子塞給她:
“這是方纔那位扶你的姑娘讓我轉交給你的,她說……讓你彆再任性了,你哥哥在外辛苦賺錢,彆再利用他了。”
邵微捂著臉,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