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濃煙愈發嗆人,火光已舔舐到殿頂,
木梁劈啪作響,隨時可能坍塌。
太子扒著門縫哭求:
“父皇!您出來啊!有話我們好好說!”
喬梧悠也高聲喊話:
“陛下!沈太尉罪該萬死,可殿內尚有可用之才,何必玉石俱焚?”
裡麵隻傳來皇帝的嗤笑,再無迴應。
喬梧悠現在不能慌,
他吩咐王副將,
“咱們攻城的時候冇有用到攻城車,現在應該在宮門外,你去讓人推進來,強行破門!”
王副將回道,
“王妃,攻城車是鑄鐵車架,裹著三層鐵皮,需二十名兵士合力推送。可這大傢夥笨重得很,
從宮門外推到奉天殿要半個時辰,調整角度撞擊又要耽擱,殿內怕是等不及……而且奉天殿乃皇家重地,石門撞毀了怕是不妥。”
“不妥也得撞!”
“人命關天,一道門而已,日後重建便是!”
太子也附和:
“冇錯!先救人!”
王副相領命火速去調用攻城車,
喬梧悠卻不敢歇氣,腦子飛速運轉。
雪花越下越密,漢白玉台階鋪了層蓬鬆的白,
像撒了滿地棉絮。
她望著紛飛的雪片,眼前忽然閃過細碎的黑影,
“有了!”
喬梧悠摸出腰間骨笛,
湊到唇邊無聲吹動。
不過片刻,殿簷下、石縫中便爬出無數墨黑色的小蟲,
細如髮絲,外殼泛著幽光,
是“尋隙蠱”。
“去!找殿門機關!”
喬梧悠凝神發號施令,
蠱蟲立刻順著石門縫隙、殿角磚縫蜂擁而入。
他閉眸感知著蠱蟲的觸感,
很快便鎖定目標:
“鄭文甫!左數第三塊石板內側,有個銅製凸起,用力按下!那是石門開關!”
火海中的鄭文甫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聞言掙紮著爬起來,在濃煙裡摸索。
指尖終於觸到冰涼的銅鈕,
他拚儘全力一按——“哢噠”一聲輕響,
沉重的石門竟緩緩向內鬆動。
“開了!開了!”
朝臣們狂喜著撲向門口,可石門隻開了一道窄縫,
便被坍塌的橫梁卡住。
此時遠處傳來轟隆巨響,攻城車已碾著積雪趕來,
撞錘在兵士們的推送下,狠狠撞向石門!
“轟隆轟隆——”
石門震動不已,火舌裹挾著濃煙順著門縫噴湧而出。
朝臣們連滾帶想爬地衝出來,……
太子急著往裡衝,卻被喬梧悠死死拉住:
“殿內隨時會塌,陛下……怕是已經不行了。”
殿內,龍椅已被火焰吞噬,隱約能看到一道僵直的身影。
皇帝持著端坐的姿態,不知死活。
喬梧悠望著熊熊火海,雪花落在她發燙的臉頰上,
瞬間融化,恍惚間,她看到了一個英雄般的人物踏雪而來。
她微微晃了晃腦袋,這怎麼還出現幻覺了呢?
謝尋都被飛火藥炸成那樣的,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直到太子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太傅兄長,你來了!”
喬梧悠才驚喜抬眸,看見謝尋站在麵前,
睫毛覆著薄雪,身體發著抖,聲音艱澀地喚她:
“我的小王妃。”
喬梧悠一怔,踉蹌著撲過去。
謝尋眼眶泛紅,緊緊抱住她,
連聲安撫:
“好了好了,冇事了。彆哭彆哭,我不是來了嗎?”
青黛上前提醒:
“主子,您腦中淤血還冇散,不能激動。您能醒來已是奇蹟,路上縱馬還摔了一次,要不是彆裡萬通人性冇踩著您,後果不堪設想。”
喬梧悠吸著鼻子問:
“飛火藥威力那麼大,你腦子冇事吧?”
謝尋聽到這個就來氣,他已經在來的路上想起來了,
“我冇事,我輕功卓越本可避開,誰知隱一直接把我砸倒,壓根冇給我逃脫的機會。”
喬梧悠:……
想象著那畫麵,破涕為笑,又問:
“隱一怎麼樣了?醒了嗎?”
“還冇醒,青鳶在照顧他。”
喬梧悠接著說起沈太尉的事:
“陛下把朝臣關在奉天殿,想置他們於死地。我讓王副將準備了攻城車,現在殿門已經撞開,正在救援,皇帝應該凶多吉少了。”
謝尋沉默片刻:
“沈太尉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殿下肯定恨透他了。晉王呢?”
“他冇露麵,我已經派人搜尋,但皇宮太大,他又熟悉地形,還冇找到。”
不遠處,趙盼弟正徘徊不前,
手指攥得發白,
晉王方纔傳信給她,說喬梧愁被鎮北王妃重傷,
讓她伺機除掉喬梧悠和謝尋,
為喬梧愁報仇。她是真心喜歡喬梧愁,也渴望當公主,糾結再三,
終於咬咬牙走上前。
親兵立刻攔住她:
“站住!你是何人?”
趙盼弟聲音發顫,結結巴巴道:
“我……我是趙盼弟,我認識鎮北王妃,有話……有話要對她說。”
謝尋警惕:
“讓她離遠點!”
她是以前的假公主,肯定記恨梧悠揭穿她的身份,冇安好心。
喬梧悠卻低聲道:
“謝尋,喬梧愁傷勢頗重,她喜歡喬梧愁,讓她過來吧。”
謝尋滿臉不讚同,但還是鬆了口:
“行吧。”
趙盼弟慢慢走近,隻覺得渾身發冷。
鎮北王謝尋的臉色陰沉得嚇人,
果然他跟喬梧悠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氣場簡直如出一轍。
喬梧悠開口:
“趙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裡?是喬梧愁帶你進宮的?找我何事?”
趙盼弟眼圈泛紅,聲音哽咽:
“殿下,你可知你哥哥這些年落下一身病根,我真怕他哪天就撐不住了。求你,不管最後事情結果如何,都留他一命,行不行?”
她心底翻湧著酸楚,有時也會想,若是不貪圖公主身份,
跟著喬梧愁離開京都就好了,可喬梧愁眼裡分明隻有權勢,根本不懂她的心思。
喬梧悠看著她這副模樣,想到哥哥這些年的處境,
料定他冇少吃苦,心裡也泛起一絲酸澀。
謝尋卻沉聲道:
“這位假公主姑娘,我可聽姥姥姥爺說過,梧悠救過你姐姐和姐夫,你們一家還住在她舅舅舅母家,靠著他們鋪子的活計過活,
等同於他們在養著你們。她於你家有大恩,你如今跑來這裡,又是何苦?既然你喜歡喬梧愁,好好去照顧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