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中燃起希望:
“好!好啊!他們心裡終究有朕!趙引章,你敢放他們進來嗎?讓百官瞧瞧你如何逼迫天子!”
“有何不敢?”
喬梧悠嘲諷勾唇,
“那你就看看吧……”
看看他眼裡的朝臣到底會不會幫他這位帝王。
片刻後,沈太尉身著暗紫官袍,
眉目威嚴地率眾臣入內,
“愛卿!你們可算來了!”
皇帝激動得聲音發顫,
“朕還以為你們不管朕死活!君辱臣死,趙引章逼朕退位,你們當效仿陸煥之,以死相諫啊!”
喬梧悠抬手打斷,
“沈太尉此番前來,是要以死保陛下?本王妃佩服你的忠勇,養心殿的盤龍柱結實得很,儘可去撞。”
沈太尉眸光微動,起身朗聲道:
“王妃誤會了,本相是來勸說陛下退位的。”
幾片雪花打著旋兒飄進殿內,
落在皇帝冰涼的臉頰上。
寒意順著皮膚滲入骨髓,他的臉冷得發青,
但都冇有心冷,
——滿朝文武,終究是棄了他。
“你說什麼?”
皇帝聲音嘶啞,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沈太尉,你再說一遍!”
沈太尉側身示意,一旁的鄭文甫立刻跪地,
“陛下!大理寺、刑部,連同京兆尹已查明諸多舊案,臣等有權依法審判皇親國戚,即便是陛下……”
沈太尉接話:
“陛下,臣已向京兆尹提交鐵證——先皇並非自然病故,而是您暗中控製太醫,斷其醫治,才致先皇暴斃!”
皇帝渾身發抖,嘶吼著否認:
“你胡說!是先皇的錯!是先皇後的錯!”
“當年先皇身邊的龍影衛尚有活口,更有一位忠勇太醫,曾冒死欲入宮救治,卻被陛下派人滅口。”
沈太尉語氣平穩,
“諸葛青冇有騙人,他手上的就是那太醫的孫子,他手中握有全部真相,隻需傳他入宮,一切便無可抵賴!”
皇帝雙目赤紅,突然瘋狂大笑:
“好!好個眾叛親離!既如此,諸位隨朕去奉天殿,今日朕便退位讓賢!”
奉天殿是曆代帝王冊封退位的場地。
群臣鬆了口氣,齊呼:
“陛下英明!”
入了奉天殿,皇帝揮毫寫下退位詔書。
喬梧悠接過詔書,直接道,
“國不可一日無君,今日便請太子繼位。”
“萬萬不可!”
沈太尉急忙阻攔,
“太子素來敬愛陛下,他若登基,日後必報複王妃!此事需從長計議!”
他說出當年之事就是想先獲取喬梧悠信任,
再以謀反罪討伐,扶親侄子晉王上位。
喬梧悠撫了撫手中長槍,眼底寒光乍現,
當她傻麼?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皇帝卻突然大笑:
“帝位本就該是太子的!一廢一立,傳太子重新進殿登基!”
太子點頭,應聲而出,
轉身向奉天殿外走去。
皇帝望著他的背影,眼中竟流露出難得的慈愛,
那眼神看得喬無憂心頭髮麻,
——直覺讓她跟著太子一起出門,
“等等!”
喬梧悠提槍快步跟上太子,
一同踏出了奉天殿。
就在她踏出奉天殿的瞬間,沉重的漢白玉殿門轟然閉合,
喬梧悠反手挺槍,
槍桿死死卡在門縫間。
可奉天殿的大門由整塊漢白玉鑄就,
重逾千斤,
長槍在門縫中發出刺耳的咯吱聲,眼看就要崩斷。
殿內朝臣還沉浸在帝位更迭的震盪中,
尚未反應過來變故突生。
皇帝陰森的嗓音響徹大殿:
“諸位,咱們君臣一場,今日便同赴黃泉,做個陰間同殿之臣!”
等群臣反應過來,
他已經推翻案上燭台,火星瞬間舔舐上帷幔,
嗆人的濃煙滾滾升騰。朝臣們驚駭尖叫:
“陛下!您瘋了?!”
“瘋?”
皇帝眼底翻湧著半生的憋屈與狂怒,
“朕忍了你們罵朕‘撿漏帝’,容了你們中飽私囊,便是今日你們棄朕而去,朕也未曾降罪!可你們為保自身,
竟合夥逼朕退位——泥人尚有三分血性,你們踩碎朕的君顏,便陪朕一同下地獄!”
鄭文甫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叩首:
“陛下饒命!臣等也是被逼無奈!父母妻兒皆被晉王挾持,是晉王與沈太尉想渾水摸魚,撿鎮北王與王妃的便宜啊!”
皇帝冷笑不止,目光如刀剜向沈太尉:
“你揭發朕,無非是想騙取喬梧悠信任,扶持晉王上位。可先皇之死,你當真無辜?
當年他欲改科舉,廣納寒門子弟,動了你們世家根基,你日日拉著謝尋的父親密謀阻撓,以為朕毫不知情?”
沈太尉臉色驟變,強作鎮定狡辯:
“陛下胡言亂語!此事與臣無關!快開門,否則你我都要葬身火海!”
“你到九泉之下,再向先皇辯解吧!”
皇帝不為所動,
他一生憋屈,唯有此刻活得痛快
——晉王冇了沈太尉實力大減,太子有喬梧悠扶持,
朝臣被他帶走,再無後顧之憂。
殿外,太子扒著門縫急得眼眶通紅:
“父皇!您正當盛年,何必如此?快開門!”
皇帝長歎一聲,聲音透過濃煙傳來,帶著一絲決絕:
“趙引章為父報仇,絕不會容朕活過今日。太子記住,是他逼死朕的!”
他深知逼宮之後再無生路,
不如自尋體麵,還能拉上這群背主之臣墊背。
長槍終於不堪重負,“哢嚓”一聲斷裂,
漢白玉大門徹底閉合。
殿內火勢愈發猛烈,
橫梁開始劈啪作響,
朝臣們哭嚎著拍門:
“太子殿下!鎮北王妃!救我們出去啊!”
濃煙從門縫溢位,嗆得殿外眾人連連咳嗽。
喬梧悠望著緊閉的殿門,
眉頭緊鎖——這場大火,不僅燒了皇帝與朝臣,
更燒出了晉王的野心,
也給即將繼位的太子,留下了一個佈滿灰燼的開端。
鄭文普在火海中哭喊不止:
“王妃!臣上有老下有小,從未貪贓枉法,不該死啊!太子還要在奉天殿繼位,我們全葬身於此,豈不是天大的不祥?您快救救我們!”
喬梧悠急命將士們合力推門,
可奉天殿的石門由整塊青石板拚接而成,
表麵打磨得光滑如鏡,邊緣嚴絲合縫,
十幾名壯漢推得青筋暴起,石門也隻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