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急得直跺腳,上前拽住皇帝的衣袖:
“父皇!羽林軍和鎮北軍聯手,足以拿下謝尋,何必動用飛火藥?這東西早被先皇禁用,有傷天和啊!……”
皇帝一把甩開他的手,眼底翻湧著積壓多年的怨毒:
“朕受夠了!從前忍先皇,他處處壓朕一頭;繼位後忍朝臣,個個看朕不順眼;還要忍謝尋,他功高震主,
騎在朕的頭上作威作福!就連你這個兒子,也是個不爭氣的東西!朕做這麼多,得到了什麼?得到了‘撿漏帝’的罵名!”
他喘著粗氣,聲音陡然壓低,帶著陰狠的笑意:
“你以為先皇真心傳位給朕?他臨死前,想把皇位傳給他自己的女兒!可惜啊,他的親兒子不認他,認他的那個女兒,壓根就不是他親生的!”
…………
喬梧悠給謝尋包紮好傷口,
囑咐青黛守好他,轉身提劍上馬,領兵往皇宮疾馳。
行至半路,忽聞一陣馬蹄聲,
塵土飛揚間,一支軍隊橫亙在前,
正是鎮北軍。
為首的將軍麵色冷峻,抬手攔住去路:
“鎮北王妃,止步!我鎮北軍受先皇厚恩,世代效忠趙氏,今日不能容你叛亂!”
喬梧悠勒住馬韁,目光銳利地掃過對方:
“李將軍,你睜眼看看!雲頂玉階樓的百姓,被飛火藥炸得屍骨無存,京都街道上,流民和禁軍的屍體堆了一地!這就是你們效忠的皇帝乾的事!”
李將軍眉頭緊鎖:
“先皇待我鎮北軍不薄,王妃此舉,是陷我鎮北軍於不忠不義之地!還請王妃束手就擒,末將可向陛下求情,饒你一命。”
“束手就擒?”
喬梧悠冷笑一聲,
“李將軍,你我都清楚,飛火藥本是鎮北軍武備司軍醫所製,原為軍用破城,何曾用來屠戮百姓?皇帝偷取此物,濫殺無辜,這纔是真正的不忠不義!”
“兩軍交戰,必有死傷,我鎮北軍兒郎,何必為一個昏君賣命?我這裡有新製的連弩和破甲箭,射程遠,威力足,若你肯率部歸降,
這些兵器,儘數供給鎮北軍。往後天下太平,我鎮北軍駐守邊疆,保家衛國,豈不比在京城內鬥強?”
李將軍沉默片刻,顯然是動了心。
喬梧悠見狀,又補了一句:
“你放心,為防皇帝起疑,你我各出一隊士兵,在宮門外假意廝殺,做做樣子。待事成之後,我保鎮北軍上下,加官進爵,衣食無憂!鎮北軍正好效忠鎮北王不是嗎?”
李將軍思忖再三,終於抬手抱拳:
“好!末將信王妃一次!但王妃需立誓,他日掌權,不可虧待我鎮北軍兒郎!”
“我喬梧悠在此立誓,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片刻後,宮門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兩隊士兵刀光劍影,打得熱火朝天,實則刀刀避開要害,
不過是演給皇帝看的一場戲。……
天氣愈發陰沉,養心殿前,
皇帝負手立於漢白玉台階上,
凝視著屋脊上的九隻走獸。
它們或昂首嘶吼,或怒目圓睜,青灰的獸身覆著薄雪,
給莊嚴的大殿平添幾分肅殺凜冽的味道。
太子在一旁搓著手,指尖凍得通紅,語氣滿急切:
“父皇,要不我們與謝尋商量商量?您繼續做您的皇帝,他還是做他的王爺,你們互不相乾,直到父皇百年,可好?”
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皇帝冷笑,牙根咬得發酸:
“你簡直在做夢!朕早想弄死他了!”
先皇臨終前那審視的眼神,他始終難忘。
多少次午夜夢迴,先皇都像一頭深淵巨獸,將他吞入腹中,
厲聲指責他軟弱無能,不配治天下。
他也委屈,一開始根本冇有想要這個皇位,
完全是謝尋不肯登基,
他才被迫坐上那個冰冷的龍椅。
登基後,他戰戰兢兢,儘力做好一個皇帝的本分,
堪堪保住趙家的江山。
時至今日,他終於想明白了,
——要做,就做說一不二、掌人生死的帝王!
成就成,敗就敗,絕不回頭!
一名羽林軍跌跌撞撞跑來,跪地稟報:
“陛下!鎮北王妃率兵圍攻午門!”
午門乃皇宮正門,是皇權威嚴的象征。
皇帝臉色一沉,厲聲追問:
“鎮北軍呢?他們不是在城外攔截嗎?為何冇攔住她?”
羽林軍身子一顫,語氣惶惶不安:
“回陛下,鎮北軍與王妃交戰過,可……可不知為何,冇有攔住……”
“廢物!”
皇帝怒喝一聲,
“傳令下去,調大半羽林軍嚴守午門!絕不能讓她踏進皇宮半步!”
太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拽住皇帝的衣襬,苦苦哀求:
“父皇!引章妹妹是先皇的女兒啊!她也是我們的血親啊,你彆殺她好不好?”
皇帝一把甩開他的手,眼底滿是狠戾:
“一個姑孃家家的,也敢率兵攻打皇宮,她這是在找死!誰也救不了她!”
午門之外,羽林軍已儘數集結,甲冑在陰沉天色下泛著冷光。
宮牆高達數丈,喬梧悠一聲令下,士兵們立刻架起雲梯,身披全副鎧甲,
朝著宮牆攀爬而去。
天寒地凍,指尖沾著冰碴,喊殺聲卻震徹雲霄。
另一邊,王副將與鎮北軍裝模作樣地打完一場,
匆匆趕來與喬梧悠彙合,
“王妃,末將估摸著,咱們約摸天黑才能攻陷午門。黑夜作戰,視線受阻,對我們不利啊!”
雪花落在喬梧悠的睫毛上,凝成細碎的冰珠。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誰說要攻陷午門了?”
她指著午門方向,
“這裡不過是佯攻,為的就是吸引皇宮大半兵力。”
她湊近王副將,附耳低語幾句。
王副將聽完,驚得瞪大了眼,
連忙勸阻:
“王妃!這太冒險了!我們王爺還昏迷不醒,你可不能出事啊!”
他向來習慣與謝尋配合行事,
眼下冇了主將坐鎮,心裡實在冇底。
喬梧悠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堅定:
“王副將放心,咱們一定能攻入皇宮。我是先皇的女兒,是鎮北王妃,此戰,我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