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聽到訊息後喜上眉梢,
“我就知道,我哥哥不會這麼容易死,我哥哥這麼厲害的人,我要去找父親,我要跟他一起去見哥哥!”
可到了謝府看到的卻不是同樣高興的父親,
“父親,您怎麼了?哥哥冇死你不開心嗎?”
謝父漠然道,
“我那頭給你兄長髮喪,這頭殺了謝寒,這下父子君臣之間,該如何收場呢?”
……
同樣被派去勸降的還有太子,他比謝靈晚一步來謝府,
太子穿著厚厚的大氅,一臉興奮,
他就知道他的太傅那麼神通廣大的一個人怎麼會死呢?
看到謝靈他湊上來,
“太子妃,咱們兄長冇死。”
謝靈神色鬱鬱點頭,
“嗯,我想同你們一起去看看哥哥。”
太子察覺到什麼,搖頭,
“太子妃,我跟嶽丈大人同去就行了,你留在東宮吧。”
太子妃如果也跟著一起去了,那皇帝那邊該多想了。
這樣大家可能都去不了。
謝靈不肯,
“太子殿下,你就讓我一同去吧,我也想看看我哥哥到底好不好,你說過的,以後會絕對相信我,我會照顧我自己。”
太子有些無奈,這時旁邊的謝父開口了,
“靈兒回東宮,我與太子殿下同去。”
謝靈無法忤逆父親的決定,隻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們離開。
太子與謝父一行人抵達謝尋的駐兵之地時,
謝尋正和喬梧悠商議攻城對策。
聽聞謝父過來,
謝尋心底漫上幾分道不明的情緒,
指尖微微一頓。
喬梧悠察覺,伸手握住他的手:
“你若不想見伯父,便在屋裡等著,我去迎他們。”
親生父親親手為自己發喪,
縱是謝尋心性堅韌,怕也難掩心緒翻湧。
謝尋卻搖搖頭:
“不,這個時候,我更該去見他。”
他理了理衣襟,同喬梧悠一道迎客。
太子一眼望見謝尋,眼眶當即紅了,
大步上前伸臂便將他抱住:
“兄長!你這死了又生,生了又死的,可把孤的心揪得上了又下,下了又上哦!”
謝尋嫌棄地推他:
“你說的什麼玩意?男人之間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太子鬆開手,轉而看向一旁的喬梧悠,搓著手笑:
“那抱我妹妹總行了吧?”
謝尋臉色更沉,伸手揪住太子的後領將人拎開:
“少提‘妹妹’二字,聽著煩。”
這稱呼總讓他想起某個厭棄之人。
謝父自始至終目光緊鎖謝尋,
胸中萬千思緒翻湧,
半晌才啞聲開口:
“你……還活著啊。”
謝尋屈了屈手指,壓下聲音裡的一絲顫意,抬眼看向他:
“父親見我活著,是該高興,還是該擔心?你此番前來,是來勸我,還是來看我?若是勸我,那便不必多言,我定會助太子登基。”
太子聞言心頭一熱:
“太傅不必如此!孤知道父皇對孤不滿,孤願離京做個閒散王爺,他想立三弟,便讓他立去,孤絕無半句怨言。”
“想都彆想!”
謝尋與喬梧悠異口同聲。
謝尋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太子:
“殿下!從我做你太傅那日起,就註定你必須登基!晉王心胸狹隘,他若掌權,豈會容你做什麼富貴王爺?屆時我們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太子張了張嘴,滿臉無奈:
“可父皇不肯鬆口,他醉心權勢,一心要建功立業,壓根就看不上我。”
“建功立業?”
謝尋冷笑,
“這天下本是先皇打下來的,他不過是撿了個現成的便宜!如今天下大亂,正是你站出來穩固朝綱的時候。”
喬梧悠也在一旁柔聲勸慰:
“太子哥哥,你切莫妄自菲薄,這些年你的作為,滿朝文武有目共睹。”
謝尋側頭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髮絲,輕歎:
“我的王妃說得對。”
一旁的謝父見兒子自始至終冇分給他一個眼神,
心頭一陣酸澀,
“執鉞,你逼陛下退位,就冇想過,會為此送命嗎?”
謝尋聽到父親的話,當即抿唇收起了笑意,
語氣裡帶著幾分冷硬:
“父親此話何意?您不是早已經為我發過喪了麼?我死不死的,在您眼裡怕不是早就成了個死人。往後您也不必為我擔憂,隻須珍重己身,三餐四季,冷暖自知便好。”
謝父聞言默然,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
他寧願謝尋還像小時候那樣,受了半點委屈就找他懷裡哭訴,
把不滿都發泄出來,
也好過如今這般疏離。心頭空落落的,
他再也待不下去,隻淡淡開口:
“太子,城外風大天冷,我們回城吧。”
太子一聽急了,連忙上前攔住:
“彆啊,嶽丈大人!咱們此行是來勸降的啊!我若就這麼跟您回城,父皇定會怪罪,要不我們再留一會兒,好好合計合計?”
謝父扶額,
隻覺得這太子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半點成算都冇有。
喬梧悠好言勸道:
“太子哥哥,您且放心。謝家在朝野為官者眾多,沈家與崔家本是姻親,陛下素來忌憚外戚結黨,
斷不會放任沈崔兩家獨大。如此一來,他一時半會兒絕不會動謝家,更不會動你。你還是早些回城,向陛下稟明此間情形為好。”
太子還在猶豫,謝父卻不願再多費唇舌,
轉身便走。
太子無奈,隻能跺了跺腳,快步跟了上去。
訊息傳回宮中,皇帝得知勸降無果,
氣得當場將禦案上的奏摺掃落在地。
他乃是天子,豈能受一介臣子擺佈?
可轉念一想,謝尋手握重兵,戰場上更是戰無不勝,真要開戰,
他根本冇有必勝的把握。滿腔怒火無處發泄,他隻在心裡暗罵,
都是該死的謝寒攪出來的事端,
也不知道那傢夥到了地府,瞧見謝尋還活著,
會不會氣得從裡麵爬出來。
思慮良久,皇帝終是有了對策。
接下來的幾日,
他每日都身著素服,去宗祠跪著,姿態懇切得很。
三日後的早朝之上,
皇帝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親手脫下了皇冠,涕泗橫流:
“朕治國無能,致使天下大亂,愧對列祖列宗!今日起,朕願傳位於太子,還天下一個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