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梧悠餘怒未消,
“拿文房四寶來!”
筆墨紙硯迅速呈上,她揮毫寫下幾個大字
——“七公主與狗不得入內”,……
字跡雖不算娟秀,卻筆鋒淩厲,威懾力十足。
“衛一,”
她喚來傷勢剛愈的衛字暗衛隊,
“帶著暗衛守在院門,往後但凡擅闖者,無論身份高低,一律射殺,不必留情!”
“是!”
衛一領命。
喬梧悠在眾目睽睽之下取出骨笛,
唇畔輕啟,無聲吹響。
不過片刻,謝尋院落的四麵八方便傳來“簌簌”聲響,
數不清五彩斑斕的蛇群蜿蜒遊來,
紛紛爬入院中,盤踞在牆角、廊下,看得謝家女眷們連連尖叫,縮成一團。
喬梧悠麵色淡然,不以為意:
“現在你們可以安心了,往後不會再有人敢擅闖謝府。”
蘇氏擦著眼淚,卻並非害怕,
而是感動。
她忽然覺得,這個未過門的兒媳厲害些真好,
不像自己遇事就慌,毫無主見。
謝家如今內憂外患,正需要這樣殺伐果斷、能撐得起場麵的主母。
謝老夫人方纔一番哭鬨折騰,
不小心閃了腰,此刻痛得直咧嘴。
喬梧悠見狀,立刻上前攙扶,
親自陪著她回寢屋。
“好孩子,”
謝老夫人靠在床頭,拍著胸口緩氣,
滿眼慈愛,
“你不僅容貌像你母親,這股子力氣也隨了她。今日若不是你,謝家怕是要被那刁蠻公主攪得雞犬不寧了。”
喬梧悠一愣:
“老夫人也知道我母親力氣大?”
“怎麼不知道?”
謝老夫人點點頭,回憶起往事,
“那次在嬈疆主公的接風宴上,你手持大刀劈向嬈疆主公時,我就認出你是她的女兒了。你母親當年,也這樣拿過刀,劈過你父親呢滿臉不敢置信,
“他們還曾刀劍相向?難道感情不和?”
“那倒不至於。”
謝老夫人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們的感情啊,向來是旁人看不懂的熱烈。你母親性子烈,你父親當年又偏生愛逗她,有一回鬨得凶了,
你母親就抄起手邊的刀追著他劈,追了半條街,最後還是在我們謝家拿了朱雀火給你母親彈才哄好了……”
喬梧悠想象的出,那個畫麵有多琴瑟和鳴,
可,母親為什麼會提刀砍父親?
……
禦書房內檀香繚繞,君臣議事的肅穆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攪碎。
七公主裙襬翻飛闖了進來,鬢邊珠花搖搖欲墜,
一張俏臉哭得梨花帶雨,直奔龍案前撲跪在地:
“父皇!您可要為兒臣做主啊!”
皇帝正與喬梧愁商議西南邊境事宜,
見她這般模樣眉頭緊擰:
“你不是去謝家了?怎的哭成這樣?”
“是趙引章!”
七公主一把抹開眼淚,聲音尖利,
“她不僅將兒臣從謝府轟出來,還揚言要打殺兒臣,根本不把父皇您放在眼裡!”
皇帝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一生都活在兄長陰影下,如今登基掌權,
女兒竟還要被兄長的女兒欺辱?
怒火攻心下,他揚聲喚來宮人:
“速速去謝家,召鎮北王妃入宮!”
不多時,喬梧悠一身玄色王妃朝服踏入殿中,墨發高挽,
金步搖隨著行禮的動作輕晃,
神色淡然,
“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聖安。”
“趙引章,你為何要欺辱朕的女兒?”
喬梧悠直起身,目光掃過縮在皇帝身側的七公主,
“陛下明察,七公主強占謝尋的院子不說,還公然在謝家咒罵謝尋,臣妾隻是將她請出謝府,並未半分欺辱。”
“你胡說!”
七公主跺腳尖叫,“
你把我舉到半空,還叫我滾,這叫‘請’嗎?”
“舉你是給你個教訓,叫你滾是勸你知趣。”
喬梧悠挑眉,語氣冷了幾分,
“你當眾咒謝尋不得好死,我冇直接廢了你,已是看在陛下的麵子,把你舉起來不過是嚇唬嚇唬你罷了。”
“我那是隨口說說!”
七公主不以為意,仰頭嚷嚷,
“再說謝尋本就不是什麼好人,早晚……”
“啪”!!“啪!”
“蠢貨,還敢放肆!”
兩道清脆的耳光聲接連響起。
喬梧悠兩個大耳刮子把七公主被打得偏過頭,
左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髮簪“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精心梳起的垂鬟分肖髻散了大半,
烏黑的髮絲淩亂地垂下來,幾縷貼在淚痕未乾的臉上,
還有些纏繞在脖頸間,狼狽不堪。
七公主被打懵了,愣了足足兩秒才反應過來,捂著臉頰放聲大哭:
“趙引章!你敢打我!”
皇帝也驚得站起身,指著喬梧悠怒不可遏:
“趙引章!你竟敢當著朕的麵打朕的女兒?”
喬梧悠收回手,輕輕捏了捏手腕,神色未變:
“陛下息怒。七公主咒罵謝尋時,謝老夫人與謝夫人都在一旁看著,她們定會將此事告知謝尋。
我先替陛下罰她一罰,也好讓謝尋消氣,免得傷了皇家與鎮北王府的和氣。”
皇帝氣笑了,
“你當朕是傻子不成?”
喬梧悠卻擺了擺手:
“陛下,還請揮退左右。關於先皇的事,臣妾有話要與你單獨聊聊。”
“先皇”二字一出,
皇帝的怒火驟然一滯,
終是咬牙吩咐宮人:
“帶七公主下去梳洗,冇有朕的命令,不準再進來。”
待殿內隻剩君臣三人,皇帝才沉聲道:
“你想說什麼?”
“遺詔。”
喬梧悠抬眸,目光直直看向皇帝,
“先皇臨終前留下的遺詔裡,臣妾聽聞先皇對我與兄長心存愧疚,
這份愧疚,是不是要以實打實的補償來兌現?”
皇帝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攥緊了龍椅扶手:
“先皇走時,以為你們兄妹都已葬身懸崖,抑鬱成疾才胡言亂語。
朕登基後,封你為鎮北王妃,封謝尋為異姓王,你哥哥雖不承認他是先皇遺孤,我也留他在身邊重用,這些還不夠嗎?”
他不願再多談,厲聲嗬斥:
“此事休要再提!你即刻回府閉門思過,冇有朕的旨意,不準踏出王府半步!”
殊不知喬梧悠也鬆了一口氣,麻溜地出了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