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也苦啊,
東宮出事後,陛下對太子越發失望,
兒子謝尋支援東宮,
侄子謝寒卻站隊晉王,
謝家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百年世家眼看就要毀於一旦,
他唯有藏入暗處,才能為謝家留一線生機。
喬梧悠與謝尋皆是一愣,
上次謝父說要守皇陵,他們還當是演戲呢,
冇想到竟是來真的。
謝寒卻自以為看透了內情,
伯父分明是偏心謝尋,
不願讓自己和公主住那院子,又不敢得罪陛下,才找藉口拖延!
虧得他們一家向來敬重伯父這位家主,
冇想到竟是這般偏心,
他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等他弄死謝尋,整個謝府都是他的,
到時候定要讓這老太婆和偏心的伯父好看!……
同一日,
被關在宗祠罰跪多日的太子終於被放了出來。
謝尋冷著臉,拉著喬梧悠去東宮探望。
太子妃看到形容憔悴,麵色蒼白的太子,心疼壞了,
“殿下,您受苦了。”
太子清瘦很多,但是看到太子妃臉上的擔憂,
愧疚道,
“是孤讓靈兒擔驚受怕了,以後我會擔起一個丈夫的責任,咱們都要好好的。”
謝靈又哭又笑,
“妾身不怕,能嫁給太子殿下,是妾身最好的福報。”
喬梧悠闇歎,謝靈的改變也不完全是天家無情吧?
“太子殿下,邵氏進東宮之前就懷有身孕竟然兩月後才被髮現,東宮定有細作,微臣懇請太子徹查東宮。”
謝尋冷不丁的聲音冒出來嚇謝靈一跳,
“哥……哥哥,你跟嫂嫂不是也快大婚了嗎?東宮的事就讓本宮來好了。”
“我是你哥哥,也是太子太傅,這事理應我來。”
謝靈攥緊手心,
東宮證據已清,喬梧悠也發了誓不會說出去,料定哥哥查不出端倪。……
喬梧悠歎息,就讓他查吧,便是查到了,謝靈是他親妹,他總不至於深究。
……
這邊謝尋清查東宮,
那邊喬梧愁已動作頻頻廣結寒門學子,
與之詩文唱和,切磋武藝,
教他們功夫強身健體。
久而久之,這些學子被他帶動仇富之心漸起,
矛頭直指謝尋,嘲諷他連詩文都不會作,不配當太子太傅,更不配娶公主。
太子心疼謝尋這位太傅兼兄長,
熬了幾個大夜仿他筆跡作了幾首詩,署上謝尋之名散播。……
誰知弄巧成拙,學子們嘲諷更甚:
“什麼狗屁詩文,臭不可聞!”
“謝尋一個太子太傅,如今還是王爺,詩作得如此不堪,鎮北王妃嫁了個狗屁王爺!”
七公主聞訊樂不可支,讓宮女送詩稿給喬梧悠,在信裡諷刺:
“堂堂太子太傅,詩作得這般狗屁不通,你真不考慮換個男人?”
喬梧悠心口一抽,提筆回懟:
“比不上你的眼光,嫁了位愛吃圊糞的男人,你們以後都不用夜香郎給你們倒恭桶裡,自產自銷,多好。”
嘲諷聲愈烈,
喬梧悠想讓黑風寨的書生幫著罵回去,
卻遭拒絕:
“殿下對我等有知遇之恩,我等可替你送命,卻無法為王爺辯解,我等寧願與他交換人生,被罵一輩子!”
喬梧悠黯然,說實在的,
若非自己愛著謝尋,
恐怕也難跟謝尋共情,他確實太有錢了,
還有權,囂張也有囂張的資本。
入夜,謝尋回府,見喬梧悠鼓著臉頰,
可憐兮兮坐在台階上等他。
他半跪下身,嗓音溫和:
“我的王妃,是不是氣我冇陪你?東宮的事,很快就能查清楚了。”
喬梧悠從身後摸出詩稿,遞到他麵前,眼眶微紅:
“你可知道,人人都在說,我的王爺是作狗屁詩王爺。”
謝尋接過詩稿掃了一眼,
額頭青筋猛跳——這幼稚嬌柔的筆觸,
除了太子還能有誰?
若不是宮門已關,他真想闖進去揍這妹夫一頓,
那小子永遠對自己的歪詩迷之自信。
他捏了捏喬梧悠的臉頰:
“彆氣,回頭我替你打太子出氣。”
“你彆打他啊!人家也是好心想幫你的。”
喬梧悠拽住他衣袖,
“你真的不會作詩嗎?”
“你是不是喜歡會作詩的,比如太子?”
謝尋神色微黯。
喬梧悠立刻抱住他的腰:
“纔不是!我不喜歡彆人,我隻喜歡你,我幫你作詩好不好?”
謝尋暗道,完了,完了……
喬梧悠是太子堂妹,自小在鄉下長大,
詩作怕是比太子還不如,
到時候豈不是更遭嘲笑?……
誰知冇過幾日,
一首題為《歎秋闈》的詩文橫空出世,
署名謝尋。
學子們起初嚷著
“謝尋又要獻醜了。”,
可讀完後竟齊齊噤聲……
——這詩文格局開闊,筆力遒勁,
既寫儘學子寒窗苦讀的堅韌,又藏吞吐天地的胸襟,
造詣不輸當朝大儒,
甚至比喬梧愁以往流傳的詩句更顯厚重。
隱一捧著詩稿興沖沖闖進來:
“王爺!您的名聲徹底救回來了!”
謝尋卻轉頭看向喬梧悠,眼底滿是心疼:
“你有這般才華,為何要署我的名字?我願給你一切,卻不想占你這些光。”
喬梧悠懵懂眨眼:
“不就是篇詩文嗎?把心裡想的寫下來,很簡單啊。”
謝尋噎了半天,
——這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饑,氣人得很!
喬梧愁這會也在讀謝尋寫的《歎秋闈》,越讀越沉默,
自己怎麼就寫不出這般詩文出來呢?
沈文軒猛地踹門而入,口水飛濺:
“喬兄!那詩絕不是謝尋寫的!以前我與他同在國子監,他最厭詩文,天天翹課,你快拆穿他!”
他被閹後的嗓子尖細刺耳,喬梧愁聽得耳膜發疼。
他自然知曉詩不是謝尋所作,
可更冇臉拆穿
當初他教給那些寒門學子的詩句,也全不是自己寫的。
喬梧愁真誠道:
“沈兄,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他畢竟快要成我妹夫,我便不拆穿他了。”
愛剽竊詩文的沈文軒徹底服了:
“喬兄真是條漢子,我服!父親近來愈發嫌棄我,罵我行為不端,可他自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喬梧愁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在我眼中,沈太尉是完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