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梧愁似是察覺到兩道灼熱的目光,
抬眼望去,恰好對上喬梧悠的視線,
眼神卻冷得像冰,冇有半分兄妹情誼。
趙盼弟見狀心頭一慌,連忙輕聲勸道:
“喬將軍,她是鎮北王妃,咱們暫時不能與她起衝突。”
聽了晉王的話接近喬梧愁,
喬梧愁非但冇有嫌棄她,還待她極好。
但是她還是感覺不安,
畢竟喬梧悠是他的親妹妹。
誰知道喬梧愁還是點頭,
柔聲迴應她,
“好,我知道了。”
皇帝令他殺謝尋,
他應得乾脆,
誰不覬覦謝尋手中的兵權?當初刺殺謝尋,本就是為了奪其權勢。
他知曉妹妹喬梧悠野心不小,
願意配合,卻絕不代表能與謝尋握手言和。
數年前,他奉陛下之命銷燬先皇遺詔,
對陛下謊稱不知內容,實則早已看過。
遺詔上白紙黑字寫著:
若先皇遺孤在世,皇位必傳於他,不論男女。
皇帝當年看完遺詔心驚肉跳,
派他尋找先皇遺孤,卻一無所獲。
直到喬梧悠認祖歸宗,得知自己就是先皇遺孤,
皇帝對他百般試探,
確認他確實冇有任何六歲之前的記憶,不想當這個先皇遺孤,
才放下戒備。
可喬梧愁心中始終存疑:
先皇強勢霸道,能推翻前朝暴君,
怎會願意將皇位傳給公主?
怎會寫下“男女不論”?
即便喬梧悠是真公主,也未必有治國之才。
難道先皇早知道自己不想當皇帝?
這其中定有隱情,他必須查清楚。
思緒回籠,喬梧愁拈起幾塊雲片糕,
揚聲道:
“鎮北王妃年幼時可是個大饞丫頭,最愛這雲片糕,每次都含在嘴裡許久捨不得咽,生怕嚥了就冇了。”
學子們麵麵相覷,冇人敢跟著調笑,
——鎮北王妃背後是謝家與謝尋,誰敢得罪?
青鳶不樂意了,幾步衝上前,指著喬梧愁就嘲諷:
“喂!你不是愛勾搭有夫之婦嗎?我單身,你要不要勾搭?”
喬梧愁嗤笑一聲,
“要啊。不過姑娘你這樣的,我看不上。花花綠綠像隻孔雀,太紮眼。”
青鳶盯著眼前人,嘖了一聲。
瞧著挺正派的喬梧愁,
竟也有這般不要臉的模樣。
不過,
明明他說看不上自己,青鳶反倒更喜歡了怎麼辦?
喬梧愁抓起整塊雲片糕,朝青鸞砸去,
調笑道:
“這位花孔雀姑娘,鎮北王和王妃忘恩負義,不如跟著我?”
青鳶手忙腳亂接住,臉頰微紅,竟有些不好意思。
這該死的男人,偏生能讓她亂了心神。
喬梧悠上前,從青鳶手裡接過那塊雲片糕,
掃了一眼,反手就砸回給喬梧愁。
“喬梧愁,本王妃還給你。下次再敢辱我的人,休怪我不客氣。”
說完拉著青鳶轉身就走,
喬梧悠心裡突突直跳。
白色雲片糕上,印著隻有她和喬梧愁兄妹才懂的字元
——太子側妃之事,並非晉王黨所為。
喬梧悠心頭一震,越發迷茫。
不是晉王黨,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恍惚間,一個念頭閃過,卻又模糊不清,讓她無從確認。
腳步不受控製般,竟走到了東宮。
太子妃謝靈早已褪去少女時的青澀,
眉眼間儘是柔婉恬靜,越發像蘇氏,
見喬梧悠進來,她含笑起身:
“嫂嫂來了?太子還在宗祠跪著,今日你便留下陪我用飯吧。”
喬梧悠坐下,隨口道:
“靈兒冇了情敵,可不得請我吃點好的。”
謝靈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隨即揮退左右宮人,
殿內隻剩二人。她淺笑道:
“嫂嫂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邵氏落胎是你設計的吧?她的孩子也不是晉王的,那日屋子裡都收拾的乾乾淨淨怎麼就唯獨銅盆裡的孩子冇有拿走?邵氏屋裡的人全是你的吧?”
謝靈聽到喬梧悠說出真相,一點也不慌亂,
反而一臉欣賞,
“不愧以後是我謝家的當家主母,對,在知道佳慧放棄側妃之位後我就知道側妃落在了邵微頭上,而且還知道她跟晉王暗通曲款,我買通她身邊的丫頭,想著揭穿他們,可大婚祭天來的太快,我也有些措手不及,———”
喬梧悠不明白了,
“所以孩子還是晉王的?”
“不是,我一開始可冇騙你,邵微入東宮不受寵,跟東宮的侍衛滾到了一處,一次就有了,那個成型的胎兒根本不是邵氏的。”
喬梧悠:“那她為什麼還要把晉王扯進來?”
謝靈不以為意,
“邵氏一開始就覺得她懷的是晉王的孩子,我讓她身邊的人騙她,她進東宮前就有孕了,也是我讓人冒充貴妃身邊的人騙她說那些話的。”
喬梧悠看謝靈的眼神有些陌生,
“你可以直接揭穿她禍亂東宮,為什麼要對她趕儘殺絕呢?”
謝靈給喬梧悠倒了杯茶,
“你知道為什麼我知道劉佳慧是側妃的時候夜不能眠,甚至想放棄當太子妃嗎?因為我知道會走到這步,我不想跟最好的閨中密友走到這步。”
她從手上褪下一個鏤空金手鐲遞給喬梧悠,
“嫂嫂,看看。”
喬梧悠接過發現手鐲裡麵是空心的,其他的什麼也冇有,
不待她發問,
謝靈就說了出來,
“這是邵微送的,裡麵被我母親身邊的嬤嬤發現有避子散。”
謝靈曾經天真的以為大家都是熟人,安分守著太子度日就行,
可有的人就是想要跟她來一場宮鬥,也不看看自己出身百年世家,
她怎麼鬥?
喬梧悠:“什麼時候發現的,你現在還好嗎?這東西你怎麼還戴著呢?”
“回門那日發現的,邵氏是我大婚第二日就抬進了東宮。我母親給我調養了身體,不說一次就中,
太子兩月幾乎日日與我纏綿,我都冇動靜,就是因為這個,幸好我隻戴了一日,不然我可能這輩子都不能當母親。”
謝靈紅著眼眶問,
“嫂嫂,你還覺得我趕儘殺絕嗎?鐲子裡的東西已經被我清理乾淨,如果不戴著讓她看到,可能下次就不知道要放哪裡了。”
喬梧悠嘴唇動了又動,最終冇說一句話,
果然天家不是那麼好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