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尋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那是自然。記住了,她現在是我的王妃,不是什麼公主。”
“主子,屬下聽說,按京都的規矩,新婿得給新婦作催妝詩呢。前些日子還聽人說,
有個新婿作不出詩,被新婦嫌棄,直接取消了婚禮,轉頭就嫁了旁人!主子您……會作詩吧?”
一旁的青黛望望天,望望地,
隱一這是嫌命長,趕著找死呢!
謝尋咬牙切齒:
“隱一!你家主子我,就冇有什麼不擅長的!催妝詩是吧?本王高低要給那個小丫頭寫上幾十首,不,幾百首!”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京都的鎮北王府裡,
喬梧悠可冇打算真的養傷。
她在府裡歇了不過三日,
便讓侍女取來最白的脂粉,
往臉上厚厚撲了幾層,
連唇瓣都抹得慘白,一眼瞧過去,
竟是病骨支離、弱不禁風的模樣。
她就頂著這副慘樣進了宮。
宮門的侍衛見了她的腰牌,不敢怠慢,連忙通傳。
皇帝聽聞她求見,
特地派了四個高大壯碩的禁軍,
抬著步輦去迎她進殿。
步輦搖搖晃晃進了禦書房,喬梧悠被侍女扶著,虛弱地挪下來,
剛站穩就輕輕咳了兩聲,臉色白得像紙。
皇帝抬眼瞧見她這副模樣,
慶幸謝尋不在京都,
不然瞧見她這般模樣,喬梧愁怕是連全屍都保不住。
他放下硃筆,擺出長輩的架勢,滿臉關切地迎上去:
“梧悠啊,快坐快坐。你這傷口可好些了?還疼不疼?太醫開的藥按時吃了嗎?夜裡睡得安穩不安穩?”
梧悠喬福了福身,
“謝陛下關懷,傷口……還隱隱作痛,夜裡總疼得睡不著。”
寒暄了兩句,她便抬起頭:
“陛下,臣女冒昧一問,臣兄喬梧愁,如今在何處?”
皇帝擺擺手,一臉“你放心”的神情:
“你放心,朕已經把他扔進天牢裡了。這等以下犯上、行刺王妃的逆徒,朕絕不會輕饒!等你傷好了,朕便把他交給你處置,任由你發落,如何?”
這話倒是不假。
那日喬梧愁行刺喬梧悠,被當場拿下,
群情激憤,人人都喊著要嚴懲,皇帝不得已才把他關在了牢裡,
其實是想要護著他,他身邊的食鐵獸自己還費了好一番勁才一起關進去……
喬梧悠捂住額頭包的嚴實的傷口,
“……陛下,能讓我見見他嗎?”
意料之中的請求,他這個便宜侄女對親兄長失望,
想問一問緣由,確實是人之常情。
喬梧愁被押上大殿,脊背挺直,目光隻看殿內高處,
不瞧喬梧悠一眼。
喬無憂眼睛通紅:
“哥哥,我到現在都不敢信,你會殺我。”
喬梧愁聲音冷硬,不看她:
“誰讓你幫謝尋稱王?我真後悔把你養大!兄妹相依十六年,你什麼都不會,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竟養出你這個白眼狼!”
喬梧悠:“我不是白眼狼!我們都是先皇後人,本該引以為傲,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喬梧愁:“你忘了以前的日子嗎?是陛下器重,我才得以發達!不然你還想讓我賣身給你換莓果吃嗎?”
喬梧悠:“你還有臉說,城南果園的老闆娘,天天朝你拋媚眼,人家都有夫君,你分明也看上她了!你委身與她買的吃食你自己不也吃了嗎?”
喬梧愁:……
他咬牙承認:
“是,我是勾搭過她!我受夠了貧賤,想要求得榮華富貴,有什麼錯?總好過你,
當初我把你托付給謝尋,你倒好,讓他照顧到床上去了,你還有臉說我?”
“你都能勾搭有夫之婦,我為什麼不能喜歡謝尋?謝尋哪裡不比旁人好?”
兄妹倆在殿上互揭老底,句句帶刺。
皇帝猛地拍了龍椅扶手,怒喝:
“住口!都給朕住口!”
勾搭有夫之婦的落魄書生……
出賣自身的窮丫頭……
這都是什麼糟心玩意,虧得他們說得出口……
喬梧悠繃著小臉,抬頭看向皇帝:
“陛下,喬梧愁目中無人,行刺王妃,把他賜死吧。”
皇帝滿臉意外:
“你……你真要弄死自己的親兄長?你是不是有點過了?他冇真要殺你,不過是讓你受了傷,你也冇大礙。
何況你們相依為命這麼多年,朕若處死他,天下人定會說天家無情。”
喬梧悠理直氣壯:
“我不怕。天塌下來,有陛下、太子、晉王、大長公主一起擔著,輪不到我一個人背罵名。”
皇帝氣笑了:
“想得美!喬梧愁不能殺,此人對朕忠心耿耿,還有大用處。”
喬梧悠不順意,出宮後捂著傷口攔了幾位朝臣,
哭著訴說喬梧愁的罪狀,請他們為自己做主。
朝臣們聯名進宮力諫,要求處死喬梧愁。
皇帝磨破嘴皮子,才堪堪保住喬梧愁的性命,改判戴枷鎖流放。
罪名定下,晉王心思活絡起來。
他雖有沈太尉、謝寒相助,
可這兩人背後都有家族牽絆,不會全心全意為他效命。
喬梧愁卻不同,兩人算是堂兄弟,
如今他與親妹妹鬨翻,又一心效忠皇室,
既能做事又聽話。
晉王當即決定,要救下喬梧愁,收入自己麾下。
幾日後,喬梧愁遊街示眾。
一隻黑白的食鐵獸跟他同坐在囚車裡顯得有些違和,
他眼皮都懶得抬,壓根不看兩邊憤怒的百姓。
百姓們罵聲不斷,爛葉子、臭雞蛋接二連三地砸向囚車。
這場麵真是該死的熟悉……
謝老夫人帶著謝家子弟謝寧、連太子妃謝靈也來了。
一行人擠到人群前,抓起雞蛋就往囚車裡扔。
謝老夫人指著喬梧愁,高聲喊著讓孩子們動手:
“扔!都給我使勁扔!替鎮北王妃報仇,替公主報仇!這個白眼狼,連自己的親妹妹都敢殺,簡直喪儘天良!”
他是先皇長子又如何,謝家人早就想打他了,
先是刺殺謝尋,現在又來刺殺親妹妹,先皇本人來了都冇用……
大家扔的儘興時,有個姑娘突然衝出來擋在囚車麵前,
好多前排的百姓看清是誰後就示意後麵的人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