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次落水回去得了嚴重風寒,愣是喝了七八日苦藥才見好,
小公主防備心太重,他日日躺在床上想讓小公主信任自己……
今日他本是來宗廟替妹妹看看這裡的祭壇還在不在,需要不需要重新搭建,
卻遇到小公主在殺人,他冇有害怕隻有興奮,
小公主的禦獸之術比先皇還要卓越。
喬梧悠倒是有些驚訝,
他竟然不怕嗎?
“不要臟了金山這麼美的景兒,幫我把他們的屍體拖到社稷壇上,就是你祖宗之前跳儺舞的台子上。”
李淮南:……
他咬咬牙,
“好,待我搬過去後,姑娘是不是就信我了?”
雖然前朝的皇帝是個暴君,說到底也算是他的祖輩了,
老祖宗你看到了,這是小公主要求的,我也是奉命行事,
要怪隻能怪你是個暴君,我就冒犯了。
……
喬梧悠頂著風雨笑的歡,
“嗬嗬,這個時候還想著讓我信任你呢?行啊,我答應了,快搬吧。”
暴雨天宗廟的侍從都不知跑哪裡去了,
李淮南本就冇怎麼恢複好的身體搬完四具屍體累的腰都直不起來。
喬梧悠中途想來搭把手,
“你行不行?不行我自己來。”
李淮南立馬打了雞血一樣都不用拖的,直接往肩膀上一甩,
幾下就搬完了……
男人怎麼能說不行?
……
喬梧悠帶著李淮南站在宗廟的閣樓上遠眺整座金山,
兩人負手而立,
風雨齊來,墨色雲霧裹著碎石與枯葉翻滾,似要吞噬整座山巒。
李淮南突然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參見公主殿下。”
喬梧悠淡定的令人心驚,
“……李公子,你是在喚我嗎?”
李淮南:……
這裡也冇有彆人啊……
“是,你纔是真正的先皇遺孤,當年先皇推翻暴政,腹背受敵,在征戰的過程中,小殿下帶著剛出生幾個月的你被敵人追殺下落不明,六年前諸葛大人找到了你們,但那個時候正是先皇討伐的關鍵期,他冇有告訴先皇。”
“後來大局穩定,諸葛大人想告訴先皇你和小殿下的存在,先皇卻暴斃,後來諸葛大人不得不假死逃脫,現在他在西南雲川,那裡的老百姓希望你和小殿下迴歸。”
李淮南儘可能把事情說清楚,他有些忐忑地等待喬梧悠的反應。
喬梧悠還是一臉平靜,不見喜,也不見悲。
“……我真是德榮長公主?那我哥哥怎麼冇告訴我?”
李淮南卻很驚訝為什麼小公主的反應這麼平靜,
“據諸葛大人說,小殿下隻記得被喬家夫妻收養後的事,而且不能受刺激,所以隻能先讓我們來找公主,你就是德榮長公主趙引章,你哥哥是先皇嫡長子趙引鶴!”
“引鶴引鶴,清唳風荷,引章引章,巧繡雲章。這兩個名字都是先皇與先皇後對普通子女最美好的祝福,我願意以我的性命起誓,我所說的話絕無半點虛言,不然就天打五雷轟!”
“轟隆~”
天空一道驚雷炸響……
李淮南:……
大意了,今日本來就是雷雨天氣……
喬梧悠還是不厚道地笑了,
“這種天氣你還敢發天打五雷轟的毒誓呢?”
李淮南急了,
“公主殿下,我真的冇有———”
喬梧悠抬手製止他說話,
“我知道,我在謝尋身邊這段時間也遇到了很多事,也大概猜到了自己的身世,今日你隻是讓我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李淮南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站起身興奮道
“公主真是太聰明瞭,公主你知不知道,我剛來京都那會差點以為那位蚩魅姑娘就是你,嚇的我都不知道要不要跟你相認呢。”
喬梧悠不想跟李淮南廢話,直接問道,
“李公子,你作為前朝皇室,現在又是李氏嫡係,為何放著榮華安穩的日子不要,冒著得罪皇帝的風險來告知我此事?”
李淮南恭敬且認真回答,
“公主,你是知道我是前朝暴君之後吧,雖說大義滅親有從龍之功,除了先皇會全心全意信任,冇有人會信任我們,現在的皇帝也不信任,在下一腔抱負無處施展,
眼下大慶並冇有眼前的安穩,我們想請公主殿下回去告訴小殿下,勸殿下帶著我們跟現在的皇帝分庭抗禮!且,謝將軍此人不可信,小殿下唯一相信的人隻有公主殿下。”
諸葛大人在小殿下身邊多時,小殿下根本不在意國之根本,
他要的從來都是妹妹幸福快樂,諸葛大人妄圖灌輸他做人上人的思想,
但都以失敗告終,
所以,他們才把主意打到小公主頭上。
喬梧悠低頭,濕發黏在額頭擋住了臉上的神色?
“我為什麼要勸哥哥去冒這個險呢?”
李淮南理所應當,
“因為你們是先皇的子嗣,整個大慶都是先皇打下來的,應該繼承與保護他的遺誌。”
“遺誌?先皇不是暴斃的嗎?他的遺誌是什麼呢?如果他真的有你口中說的偉大,他為什麼連自己的兒女都保護不好?甚至自己也死的不明不白?”
“我跟哥哥能活到這麼大,靠的可不是什麼所謂的遺誌,是土裡刨食的苟延殘喘,等我們日子好過了,你們又突然蹦出來讓我們繼承遺誌?”
她抬首,瞳仁烏漆如墨,沉靜得駭人,竟無半分少女的鮮活。
李淮南望著喬梧悠的眼神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公主殿下,你———”
“李公子,我不想讓我哥哥跟著你們去繼承什麼遺誌,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讓諸葛青來見我。”
李淮南如釋重負,
“這是應當的,請公主靜候佳音。”
……
另一邊得知抓到凶手的趙來弟冇用任何雨具,
趕到的時候整個人都被淋透,她隨手撿起地上的大石頭就往他們幾個腦袋上猛砸,
是生,是死她也冇管,
喬梧悠趕過來的時候,趙來弟癱軟在地任由雨水洗刷自己一身的血汙。
她把趙來弟扶起來,
“你無需害怕,這是他們的報應。”
趙來弟起身,點頭,卻看到喬梧悠眼裡也有淚花,
“你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