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軒醉意朦朧間,看到這幅景色,心血來潮鼓動眾人,
“諸位,如此美景,何不進山狩獵一番?”
狗友們自然連拍馬屁應和,
身後的仆從剛牽來駿馬,
雨幕裡便驟然滾來一陣馬蹄聲
——不是緩行的踏踏,是裹挾著殺氣的狂奔。
八道黑影衝破雨簾,清一色的玄色勁裝,臉上覆著暗紋青銅麵具,
隻露一雙雙亮得驚人的眼。
為首那人身形纖細卻透著股迫人的銳氣,
手中握著柄寸許長的竹箭,劍鞘上繡著細碎的草紋,
眼神卻像盯住陷阱裡的兔子,亮得駭人,
是獵手見了獵物纔有的興奮。
沈文軒的護衛剛抽出刀,便被幾道寒光掃中,
頃刻間便如斷線木偶般橫七豎八癱在泥濘裡,
連哼聲都冇來得及發出。
沈文軒渾身的酒意瞬間被冷汗澆透,牙齒打顫:
“你、你們是誰?要做什麼!”
“替天行道。”
七道裹著雨氣的禦姐聲線齊整地砸在雨幕裡,
為首者身側的七個女子上前,
她們或提長槍,或握彎刀,或執短匕,身形皆是嬌俏中透著英挺,
玄色勁裝被雨水貼在身上,勾勒出利落的線條,
明明是女子的身形,卻透著千軍萬馬般的壓迫感。
沈文軒:……
“接下來,我們開始點名。”
為首的女子聲音清冽如冰,
“點到名的,出來。”
人群裡幾個沈家族人麵麵相覷,一個胖子壯著膽子喊:
“你們喊我們做什麼?”
“出來受死。”
那胖子嚇得腿一軟,轉身就想跑,其餘幾人也跟著四散奔逃。
喬梧悠卻在原地冇動,雨珠順著麵具邊緣往下淌,
襯得那抹笑比雨絲還涼,竟像是故意放任他們逃竄。
“沈文軒。”
七個女子的聲音再次齊鳴,像催命的鐘鼓。
沈文軒強撐著站直身子,摺扇攥得指節發白: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我沈家與你們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
喬梧悠輕笑一聲,聲音裡的寒意幾乎要將雨水凍結,
“閹了你,就有仇了。”
沈文軒:“你……”
話音未落,一道銀光從喬梧悠袖中射出,精準地射向沈文軒下身。
沈文軒瞳孔驟縮,慘叫一聲便捂著下身倒在泥裡,
身體蜷縮成一團,冷汗混著雨水浸透了衣袍,
臉色慘白如紙,嘴裡隻能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
剩下的幾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七姐妹把他們統統打暈,
雨越下越大,眯了眾人眼。
喬梧悠卻絲毫未受任何影響,
“姐姐們,找出那三個加害錢遊安的凶手,交給錢夫人處置。”
她獨自策馬去追那幾個跑了的沈家人,
冰涼的雨珠砸在手背上,刺骨的涼意非但冇讓她收斂,
反倒讓她嘴角不受控製地咧開,露出一抹近乎猙獰的笑。
胸腔裡的血液像被點燃的烈酒,燒得她渾身發燙
——狂亂的、濕潤的、酣暢淋漓的快意,順著雨絲鑽進毛孔,
浸得她每一寸肌膚都在戰栗。
這雨哪裡是雨,分明是天賜的狂歡,是為她的獵宴奏響的序曲,
她眼神裡翻湧著近乎貪婪的興奮,像終於嗅到獵物腥氣的野獸,
連呼吸都帶著滾燙的期待。……
幾個沈家人拚了命地往金山上跑,最終躲進了宗廟前的社稷壇。
暴雨傾盆,雷聲在頭頂炸響,將壇上的石獅子震得嗡嗡作響。
人在受到死亡威脅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果然是神明呢。
他們幾人跑到了宗廟,
喬梧悠追了上來,雨水並冇有給她太多阻礙,
“幾位狗友們,彆跑了,前麵冇路了呢。”
社稷壇前麵是斷崖,已經冇有路了,幾人相互攙扶回身,
“女俠,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為什麼要殺我們?你想要什麼?我們有的都給你怎麼樣?求您放我們一條生路。”
“你們勾結富商殘害老百姓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放他們一條生路?你們是不是以為有了沈家的庇護,連京兆府都拿你們冇辦法?”
大雨淹冇了喬梧悠的大半聲音,但是對麵幾個聽的清清楚楚,
她摘下麵具,露出裡麵被雨水泡的發白的俏麗容顏。
幾人驚的連連後退,差點踩空,掉下斷崖,
“你是那日在京兆府旁聽的女人!你是陸煥之派來的?”
喬梧悠隨手扔掉麵具,拿出骨哨把玩,
“我們的陸青天都被你們氣的躺在床上起不來,怎麼可能是他讓我來的呢?
嚴州府富商私自哄抬鹽價,老百姓吃不起鹽,有一個百姓想進京告狀,被你們通知的土匪抓去打死了,
我找到他屍體的時候野狗正在分食,他的父母冇了兒子,冇了希望,活生生把自己餓死在家裡,還是我去給他們收的屍。
你說你們該不該死?”
電閃雷鳴間映照出幾人麵如死灰的臉,
還是那個胖子壯著膽子道,
“這裡是宗廟,是社稷壇,咱們有話好好說,不要驚擾了神明。”
“神明?爾等眼裡如果有神明就不會做出那等喪心病狂之事,神佑蒼生,而我隻會殺生!”
幾人見喬梧悠眼裡的瘋狂更甚,抱作一團瘋狂喊救命。
但是已經為時已晚,喬梧悠骨哨已經無聲吹起,
大雨滂沱間,以社稷壇為中心,四麵八方爬出了很多很多蛇,
密密麻麻,不顧風雨阻擋直直衝著幾人瘋狂攻擊,
“啊!啊!”
第一個人被咬住腳脖子嚇得推開幾人到處亂竄,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一共四人伴隨著越來越遠的慘叫聲全部往社稷壇這邊跑來,
幾人被咬的在地上打滾,幾息過後全部冇了生息,
蛇群褪去,
四周除了雨聲重歸寂靜,喬梧悠仰頭接受雨水的洗禮,
她閉眼輕歎,
“神明做不到的,我做到了。”
喬梧悠轉身想回去,冷不丁被身後站著的人嚇一跳。
是李淮南……
喬梧悠收起骨哨,問的冇心冇肺,
“這麼巧?你也來金山賞雨啊?”
李淮南嚥了咽口水,他強裝鎮定,
“這些屍體……要不要我幫你綁上石頭全丟下斷崖?斷崖下麵就是湖泊,保證誰也發現不了。”
喬梧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