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宗的藥園小院,晨霧未散,沾濕了院角的靈草葉片。這是宗門特意為許賢準備的住處,院中開辟了半畝藥圃,正好用來栽種他從黑風嶺帶回的靈植。許賢盤膝坐在石桌旁,運轉靈力溫養手中的“衡”劍,五色流光在劍身流轉,與他丹田內的五行靈力隱隱共鳴,每一次吐納,都有細微的靈氣順著劍身湧入經脈,讓他對劍訣的感悟又深了一分。
“許道友,在嗎?”
院門外傳來趙峰的聲音,許賢收劍起身,打開院門,見趙峰一身便裝,手中捧著個精緻的木盒,正站在晨霧裡。
“趙兄?你怎麼來了?”許賢有些訝異。
趙峰笑著將木盒遞過來:“我家小姐托我給你帶樣東西,說是對你或許有用。”
許賢接過木盒,入手微沉,打開一看,裡麵鋪著青色錦緞,放著一塊鴿卵大小的凝靈玉,溫潤通透,隱隱有靈氣流轉,旁邊還有一個小玉瓶,貼著“青鸞丹”的標簽。錦緞上壓著一張字條,字跡娟秀清麗,正是蘇晴月的手筆。
看完字條,許賢指尖拂過凝靈玉的溫潤表麵,心中微動。凝靈玉溫養法器,青鸞丹補氣療傷,都是修士用得上的好物,蘇晴月特意托人送來,這份心意,顯然不隻是“謝禮”二字能概括。
“替我謝過蘇道友。”許賢將木盒收好,語氣誠懇,“還請趙兄轉告她,這份情,我記下了。”
“一定帶到。”趙峰目光掃過院中藥圃的靈草,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衡”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許道友這新劍……倒是柄好劍。”
“僥倖得來些材料,剛鑄成不久。”許賢冇有多言,轉而問道,“趙兄此次前來,隻是為了送東西?”
趙峰神色稍正,語氣帶著幾分鄭重:“我家小姐還有句話讓我帶給你。她說,她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要前往玄黃大陸第二大宗門紫霞仙宗了。”
許賢握著劍的手指微頓,心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趙峰繼續道:“小姐的師尊,也就是紫霞仙宗的雲鶴長老,幾個月後便會來流雲宗,親自接她啟程。小姐說,雲鶴長老在仙宗內頗有聲望,若你有意,她想引薦你與長老見一麵,看看有冇有機會……能讓你也進入紫霞仙宗修行。”
紫霞仙宗!
許賢心中劇震。他雖孤陋寡聞,卻也聽過這名字——那是無數修士擠破頭都想踏入的修行聖地,底蘊之深厚,遠非青嵐宗、流雲宗可比。蘇晴月竟願為他引薦,這份情誼,遠超尋常。
他沉默片刻,緩緩搖頭:“多謝蘇道友美意,也請趙兄轉告她,我在青嵐宗尚有未竟之事,暫不考慮。”
趙峰有些意外,卻也冇多勸,隻是點頭道:“我會如實轉告小姐。
送走趙峰,許賢回到院中,將凝靈玉放在“衡”劍旁。玉光與劍光交映,凝靈玉中精純的靈氣竟緩緩滲入劍身,讓五色流光愈發明亮。他拿起小玉瓶,倒出一粒青鸞丹,丹香清冽,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靈力瞬間流遍四肢百骸,之前在黑風嶺留下的暗傷,竟又好了幾分。
“蘇晴月……”許賢望著流雲宗的方向,晨霧中,那座山門的輪廓隱約可見。他將凝靈玉與“衡”劍一同收入儲物袋,指尖卻彷彿還殘留著玉的溫潤。
接下來的幾日,許賢除了每日修煉劍訣,便是打理藥園中的靈草。
這日午後,許賢正在院中演練“五行輪轉”的劍招,劍光起時,金木水火土五種劍意交替顯現,時而如狂風掃葉,時而如細雨潤田,“衡”劍劃破空氣,發出清越的鳴響,竟引動院外的靈霧彙聚成一道小小的靈氣漩渦。
“好劍法!”
院門外傳來一聲讚歎,許賢收劍望去,隻見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站在那裡,鬚髮皆白,卻麵色紅潤,雙目炯炯有神,腰間掛著個丹爐形狀的玉佩,氣息雖不外放,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前輩是?”許賢拱手問道。
“老夫青嵐宗丹堂的柳長老。”老者笑著走進來,目光落在“衡”劍上,“方纔見你劍招獨特,引動靈氣,特來看看。這劍……是用五行庚精鐵所鑄?”
“正是。”
“好材料,好手法。”柳長老點頭讚歎。
“柳長老謬讚了。”
“不必謙虛。”柳長老擺擺手,“老夫聽聞你在黑風嶺救了流雲宗蘇宗主的女兒,還從青雲宗手裡搶回不少顏麵,是個有勇有謀的好苗子。”他話鋒一轉,“隻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青風長老對你可是頗有微詞,你近日行事,需多加小心。”
許賢心中瞭然,躬身道:“多謝長老提醒,晚輩省得。”
柳長老看著他,忽然笑道:聽說你在煉丹一道已有所造詣“老夫這裡有一爐‘固元丹’,正缺個打下手的,你可願來丹堂幫幫忙?酬勞好說。”
許賢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柳長老這是在變相地護著他,讓他藉著藥園和丹堂的雙重身份讓青風長老也有所忌憚。他心中感激,連忙應道:“能為長老分憂,是晚輩的榮幸。”
“好。”柳長老滿意地點點頭,“明日卯時,來丹堂找我。”
柳長老走後,許賢望著“衡”劍上流轉的五色光芒,心中一片清明。青風長老的敵意,宗門內的暗流,還有紫霞仙宗的遙遠身影,都在提醒他,修仙之路從非坦途。
但他並不畏懼。手中有劍,心中有道,還有那枚凝靈玉帶來的暖意,足夠支撐他走下去。
夜深人靜時,許賢再次進入囚牢天珠內,墨先生正在擦拭一座巨大的煉器爐,見他進來,淡淡道:“你的劍,還差最後一道工序。”
“請先生指點。”
“五行相生,需以靈火淬鍊,方能讓五行屬性徹底融合。”墨先生指了指爐下的火焰,“用這‘九天玄火’再煉一次,此劍便可真正成型,雖仍是上品法器,卻能承受元嬰修士一擊而不碎。”
許賢依言將“衡”劍放入爐中。九天玄火呈淡紫色,看似溫和,卻蘊含著霸道的煉化之力。他守在爐邊,看著劍身的五色流光在火焰中漸漸融合,最終化作一道混沌般的淡金色。
三日後,當“衡”劍從爐中取出時,劍身已不見明顯的五行紋路,唯有在注入靈力時,纔會隱隱浮現五色光暈,劍鳴清越,彷彿有了生命。
墨先生看著劍,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此劍有靈,可名‘五行’。”
許賢握著“五行劍”,能清晰地感覺到劍中蘊含的磅礴力量,比之前強了數倍。他知道,這柄劍,將陪伴他走過接下來的風風雨雨。
離開囚牢天珠,青嵐宗的夜空繁星滿天。許賢站在藥園的石台上,望著流雲宗的方向,握緊了手中的“五行劍”。
他不知道蘇晴月何時會隨雲鶴長老前往紫霞仙宗,也不知道青風長老會使出什麼手段,更不知道紫霞仙宗的大門是否真的會為他敞開。但他知道,自己已做好準備。
劍已鑄成,隻待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