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宗的山巔,雲霧繚繞,一座古樸的祠堂掩映在青鬆翠柏之間。蘇晴月身著素裙,正隨著父親蘇浩天祭拜先祖靈位。祠堂正中,一塊紫金色的牌位尤為醒目,上麵刻著“流雲宗開派祖師蘇玄”幾個古字,牌位旁懸掛的畫像中,老者身著星紋道袍,目光如炬,隱隱有元嬰修士的威壓透紙而出。
“蘇浩天自言自語道可知咱們流雲宗的根基,為何能在大夏國立足五百年而不倒?”蘇浩天點燃三炷香,插入香爐,聲音帶著幾分肅穆。
蘇晴月望著畫像,輕聲道:“女兒記得,祖師爺曾是玄黃大陸第二大宗門‘紫霞仙宗’的太上長老,元嬰後期修為。”
“不錯。”蘇浩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崇敬,“五百年前,祖師爺壽元尚有百年,卻放棄了紫霞仙宗的尊榮,攜半部宗門典籍返回故土大夏國,以蘇家為基,創建了流雲宗。那時的流雲宗不過是個家族式小派,全憑祖師爺的威名與紫霞仙宗的淵源,才漸漸在修仙界站穩腳跟,如今雖雖是玄黃大陸三流宗門,卻比尋常小派多了層外人不知的底蘊。”
蘇晴月輕撫著畫像邊緣的紋路,心中對這位先祖更多了幾分敬佩。她自幼便聽父親說,祖師爺當年在紫霞仙宗地位極高,與仙宗的幾位元嬰長老情同手足,即便離開,這份情誼也未曾斷絕。
“祖師爺留下祖訓,流雲宗與紫霞仙宗乃是一脈相承。”蘇浩天繼續道,“凡我宗內有根骨奇佳的弟子,均可送往紫霞仙宗深造,仙宗那邊也會派長老過來指點修行,甚至……”他頓了頓,看向女兒,“聯姻。”
蘇晴月臉頰微紅。她曾聽說,宗內幾位天資出眾的師姐,便是嫁入了紫霞仙宗的核心弟子家眷,以此鞏固兩宗關係。而這種聯絡,隨著一代代傳承,早已深入骨髓。
“父親,女兒記得,您說過,我已被紫霞仙宗的雲鶴長老收為記名弟子?”蘇晴月想起前幾年父親提及的往事。
“是。”蘇浩天眼中滿是欣慰,“雲鶴長老是紫霞仙宗元嬰境大修士,專攻丹道,在仙宗內頗有聲望。她早年受過你祖師爺的恩惠,聽聞你是雙靈根資質,主動提出要收你為徒。按說,你十五歲那年便可前往紫霞仙宗,隻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柔和下來:“你母親走得早,我隻有你一個女兒,實在捨不得你過早離開。想著讓你在流雲宗多留幾年,把根基打牢些,性子再沉穩些,到了仙宗也能少吃些苦。”
蘇浩天對這個女兒的疼愛,遠超宗門事務。他深知紫霞仙宗雖好,競爭卻也激烈,天才雲集,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埋冇,甚至捲入更深的紛爭。他寧願流雲宗發展慢些,也要護女兒周全。
蘇晴月心中一暖,握住父親的手:“女兒明白父親的心意。留在流雲宗這些年,有父親和趙師兄他們照拂,女兒過得很好。”
隻是不知為何,她腦海中忽然閃過許賢的身影——那個在黑風嶺瘴氣中,握著斷劍擋在她身前的青嵐宗弟子。他冇有紫霞仙宗的光環,冇有深厚的宗門背景,卻憑著一股韌勁,在絕境中劈開生路。
“等這次黑風嶺的事徹底了結,過了年你便十八了。”蘇浩天歎了口氣,“雲鶴長老那邊已催了兩次,再拖下去,怕是會拂了她的麵子。明年開春,為父便親自送你去紫霞仙宗。”
蘇晴月默然點頭。她知道,這是遲早的事。紫霞仙宗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修行聖地,那裡有更濃鬱的靈氣,更頂尖的功法,更廣闊的天地,是她這樣的資質本該去的地方。
可她心中,卻隱隱有些悵然。
離開祠堂,蘇晴月回到自己的院落,取出那柄按許賢劍樣式打造的銀劍,在月下輕輕揮舞。劍風掠過,帶起幾片落葉,她忽然想起許賢說過的話:“劍是用來守護的。”
紫霞仙宗有更厲害的劍招,更強大的修士,可那裡,有需要她守護的人嗎?
她甩了甩頭,將這莫名的念頭驅散。許賢是青嵐宗弟子,與她不過是萍水相逢,黑風嶺的交集,本就該隨著曆練結束而淡去。
隻是,指尖觸碰到那枚流雲紋玉佩時,她又忍不住想起趙峰說的話——“許道友在流雲坊市買五行庚精鐵,似乎是要重鑄飛劍”。
“他的劍斷了……”蘇晴月輕聲呢喃,忽然轉身對侍女道,“去庫房取一塊‘凝靈玉’來,再備一份‘青鸞丹’。”
侍女雖疑惑,卻還是依言照做。凝靈玉能溫養法器靈性,青鸞丹則是築基期修士療傷補氣的佳品,小姐突然要這些,莫非是……
蘇晴月將凝靈玉和丹藥仔細包好,放入一個精緻的木盒中,又提筆寫了一張字條,字跡娟秀:“許道友,聞君鑄新劍,此玉可助溫養。青鸞丹贈於療傷,願君修行順遂。——蘇晴月”
寫完,她將木盒交給趙峰:“趙師兄,麻煩你抽空去一趟青嵐宗,將這個交給許賢道友。不必特意見他,交給他的師兄弟即可。”
趙峰愣了一下,隨即瞭然,笑著點頭:“屬下明白。”
看著趙峰離去的背影,蘇晴月站在月下,望著青嵐宗的方向,久久未動。她知道,這或許是她在前往紫霞仙宗之前,最後一次與那個名字產生交集。
而此時的青嵐宗,許賢正在房間內煉化新得的五行庚精鐵劍氣。“衡”劍懸在半空,五色流光流轉,與他的靈力漸漸融為一體。他並不知道,一份來自流雲宗的心意,正悄然向他靠近。
兩宗相隔千裡,卻因一場曆練結下的緣,在各自的軌道上,繼續延伸著未知的交集。而蘇晴月與紫霞仙宗的淵源,也為日後的故事,埋下了更深的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