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兩銀子,對石窪村的許家來說,無疑是一筆钜款。李氏把銀子仔細分成幾份,先用五兩請了村裡的泥水匠,把家裡的三間土坯房重新修葺了一遍——屋頂換了新的茅草,牆壁糊了黃泥,連院子的籬笆都換成了結實的木柵欄,看著亮堂又規整。
接著,李氏又托人從縣城買回一張新的木桌、四把椅子,還有一床厚實的棉被。許大山看著家裡煥然一新的樣子,嘴上說著“太破費”,眼角的皺紋卻笑得堆在了一起。許蘭和許丫更是高興,圍著新桌子轉來轉去,許丫還把自己的布娃娃放在椅子上,像模像樣地“請它坐席”。
“娘,剩下的銀子存起來吧,以後給姐姐做嫁妝,給妹妹買花布。”許賢看著忙碌的母親,笑著說道。
李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傻小子,也得給你攢著。等過兩年,就請媒人去林家提親,把霞丫頭娶進門,到時候得蓋兩間新瓦房才行。”
提到林霞,許賢的臉微微發燙,撓著頭冇說話,心裡卻甜絲絲的。
日子寬裕了,許家的餐桌上也漸漸有了葷腥。許大山的風寒早就好了,父子倆上山的次數少了些,但每次去,許大山總會想辦法打隻野兔或山雞,讓李氏燉得香噴噴的。每當這時,李氏總會讓許賢給隔壁林家送一碗過去,兩家的關係愈發親近。
林霞幾乎每天都要來找許賢。有時是送幾個剛蒸好的窩頭,有時是拿著繡了一半的帕子來問許賢好不好看。這天傍晚,許賢正在院子裡劈柴,林霞提著一個竹籃走了進來,籃子裡裝著幾顆熟透的柿子。
“阿賢哥,我家的柿子紅了,給你嚐嚐。”林霞把柿子遞過來,臉頰紅撲撲的,“你家這房子修得真好看,比以前亮堂多了。”
“是你爹幫忙選的木料好。”許賢接過柿子,拿出一個最紅的遞給她,“你嚐嚐這個,甜得很。”
林霞咬了一口,甜汁順著嘴角流下來,她慌忙用袖子去擦,惹得許賢哈哈大笑。“笑什麼呀!”林霞跺了跺腳,臉上卻帶著笑,“對了,明天柱子他們要去後山掏鳥窩,你去不去?”
“不去了,我得在家看書。”許賢說道。他說的“看書”,其實是指修煉。這一年來,他從未間斷過打坐調息,白天幫家裡乾活,晚上就藉著雲紋小球的微光研讀功法,感受靈氣。
林霞也不勉強,點了點頭:“那你彆太累了,我明天給你帶鳥蛋回來。”
看著林霞蹦蹦跳跳離開的背影,許賢心裡暖暖的。他知道,這份平淡的幸福來之不易,也更堅定了要修煉變強的念頭——他想一直守護著這份溫暖。
和小夥伴們玩耍的時間,許賢也冇完全落下。有時柱子他們在村頭玩“官兵抓強盜”的遊戲,他會湊過去當“軍師”,出些鬼點子;有時溪邊摸魚,他總能憑著山裡練出的敏捷身手,抓到最大的那條。隻是玩到興頭上時,他會下意識地運轉靈力,隻覺得身體比以前輕快了不少,跑起來像一陣風,小夥伴們都喊他“飛毛腿”。
“阿賢,你咋跑得這麼快?是不是偷偷練了啥功夫?”柱子喘著粗氣,一臉羨慕地問。
“哪有,就是天天上山練出來的。”許賢笑著擺手,心裡卻明白,這是靈氣滋養身體的緣故。
日子在平靜而溫馨的節奏中緩緩流淌,許賢的修煉也在穩步推進。他不再像最初那樣急於求成,而是耐心地感受著天地間的靈氣,按照功法記載的路線,一點點將其引入體內,儲存於丹田。那枚雲紋小球始終陪伴著他,夜裡發光照明,偶爾觸手時,會傳來一股溫和的力量,幫他梳理紊亂的靈氣,讓他的修煉事半功倍。
秋收後的一天夜裡,許賢像往常一樣盤膝打坐。丹田處的暖意越來越清晰,不再是轉瞬即逝的微弱觸感,而是像一捧溫水,緩緩流轉。他按照功法指引,引導著這股暖意順著經脈遊走,當暖意回到丹田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力量比之前凝實了許多,彷彿打破了一層無形的壁壘。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味傳來。許賢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皮膚表麵滲出一層黑乎乎、黏糊糊的東西,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像是身體裡積年的汙垢被硬生生排了出來。
“這是……雜質?”他忽然想起功法裡提過,突破練氣一層時,靈氣會沖刷肉身,排出體內雜質。雖然難聞,但他能感覺到,身體變得前所未有的輕快,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一年了……終於突破了!”許賢按捺住激動,也顧不上難聞,披了件衣服就往村外的小溪跑。此時天快亮了,溪邊空無一人,他脫了衣服跳進水裡,刺骨的溪水澆在身上,卻讓他覺得無比清爽。他用力搓洗著身上的黑泥,直到皮膚露出原本的麥色,再也聞不到異味,才披著濕漉漉的衣服回家。
回到家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他悄悄換了身乾淨衣服,隻覺得五感變得更加敏銳——院子裡雞窩裡母雞的呼吸聲,隔壁林霞家窗戶紙輕微的響動,甚至百米外小溪潺潺的流水聲,都清晰地傳入耳中。他試著揮了揮拳頭,帶起的風聲比以前響亮了幾分,拳頭上似乎也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力道。
窗外的月光正好,透過木柵欄,能看到院子裡那幾棵棗樹的影子。許賢摸出懷裡的雲紋小球,小球在他掌心散發著溫潤的光澤,彷彿在為他慶賀。他輕輕摩挲著小球表麵的雲紋,心裡充滿了期待——練氣一層之後,又會有怎樣的世界在等著他?
第二天一早,許賢起來時,發現李氏正在廚房忙碌,鍋裡飄出肉包子的香味。“娘,今天啥好日子?”他笑著問。
“你忘了?今天是你十三歲生辰。”李氏把一個熱氣騰騰的包子塞到他手裡,“快吃,吃完了跟你爹去縣城趕集,給你扯塊新布做件衣裳。”
許賢咬著包子,看著母親眼角的笑紋,又想起林霞昨天說要送他生辰禮物,心裡像揣了個暖爐。他知道,無論未來的修仙路有多麼遙遠,家永遠是他最堅實的後盾。而他如今擁有的力量,首先要守護的,就是這份平淡而真實的幸福。
集市上熱鬨非凡,許賢幫父親挑了些農具,又給妹妹買了個紅頭繩,最後在布莊前站定,看著一匹青灰色的布料出神——他想起林霞說過,最喜歡看他穿青色的衣裳。
陽光灑在少年的臉上,映出他眼中的憧憬與堅定。練氣一層的力量在體內緩緩流淌,像一條初生的小溪,正朝著未知的遠方,悄然奔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