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植丹術比試的餘溫尚未散儘,聚仙台的陣法區已佈置妥當。三十座丈許見方的白玉台整齊排列,台上刻著細密的陣紋凹槽,專供修士佈設陣旗。與前兩項比試的熱鬨不同,這裡透著一股沉靜——陣法之道,最講究心神合一,容不得半分浮躁。
許賢站在觀賽區,看著陸續上台的弟子,手中把玩著那枚“丹術榜首”的玉牌。昨日丹術比試後,青嵐宗長老曾勸他參加陣法推演,說多一項成績總能為宗門添彩,但他婉拒了。陣法非他所長,與其勉強參賽,不如靜下心來觀摩學習,何況經過連番苦戰,他也需要時間梳理所得。
“許兄倒是看得開。”蘇慕雲不知何時站到他身邊,目光落在陣法台上,“以你的悟性,若是鑽研陣法,未必會輸於他們。”
許賢笑了笑:“術業有專攻。蘇兄的陣法造詣,纔是真讓人佩服。”他看向台上,“這次青雲宗的種子選手,是劉宇師兄?”
“不是。”蘇慕雲搖頭,指向一個身著青灰道袍的青年,“是我師弟秦風,他自幼癡迷陣法,雖隻是築基初期,卻能佈下三品殺陣‘亂星陣’。”
許賢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青年身形瘦削,眼神專注,正蹲在白玉台上,指尖撫過凹槽中的陣紋,彷彿在與陣法對話。
這時,丹王穀的老者走上主台,聲音沉穩:“陣法推演比試,分兩項。第一項,破陣。老夫已在十座白玉台下布好基礎陣法,從一品到三品不等,需在一炷香內破陣而出,記錄用時。第二項,佈陣。以給定的陣旗,在半個時辰內佈設一座防禦陣,抵禦老夫催動的靈力衝擊,以陣法承受的衝擊強度定勝負。”
話音剛落,十座白玉台突然亮起光芒,陣紋凹槽中湧出淡淡的靈氣,形成一個個光罩,將台上的弟子籠罩其中——破陣比試開始了。
觀賽區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
一品陣“迷霧陣”最簡單,不過半刻鐘,便有弟子破陣而出;二品陣“纏絲陣”稍難,卻也難不倒精通陣法的弟子;到了三品陣“亂星陣”,難度陡增,光罩中的弟子們或掐訣推演,或嘗試蠻力破陣,皆收效甚微。
秦風所在的白玉台,正是“亂星陣”。隻見他並未急於動手,而是盤膝坐下,雙目微閉,彷彿在感知陣法的流轉。一炷香已燃去大半,其他三品陣中的弟子或已認輸,或仍在徒勞掙紮,他才緩緩睜眼,指尖捏出一道奇特的法訣,對著光罩的東南角一點。
“嗡——”
光罩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東南角的陣紋竟微微黯淡下去。秦風抓住機會,身形一晃,如泥鰍般從那處薄弱點滑了出來,用時正好一炷香。
“好!”青雲宗的弟子頓時喝彩起來。
蘇慕雲也撫掌道:“秦風這‘窺陣訣’越發純熟了,竟能在一炷香內找到亂星陣的陣眼。”
許賢心中微動。他雖不懂陣法,卻能看出秦風破陣的關鍵在於“感知”而非“蠻力”,這與秦老所說的“順應天地,而非強逆”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破陣比試結束,秦風以破三品陣的成績暫列第一,流雲宗和青嵐宗的弟子緊隨其後,皆破了二品陣。
第二項佈陣比試更為精彩。弟子們拿到陣旗後,立刻在白玉台上忙碌起來。有的選擇一品防禦陣“磐石陣”,隻求穩固;有的則挑戰二品陣“水幕陣”,靈動多變;秦風依舊選擇最難的三品陣“玄龜陣”,陣旗在他手中翻飛,如同有了生命,落入凹槽中時,竟發出輕微的共鳴。
半個時辰後,所有陣法佈設完畢。老者走到第一座白玉台前,指尖凝聚靈力,對著陣法光罩輕輕一點——那是一座一品“磐石陣”,光罩隻抵擋了一瞬便破碎開來。
輪到秦風的“玄龜陣”時,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期待,靈力注入陡然加重,化作一道青芒,狠狠撞在光罩上!
“鐺!”
光罩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一隻玄龜虛影,竟硬生生擋住了衝擊!老者微微訝異,再次加重靈力,青芒變得更加凝實,連撞三次,纔將玄龜虛影撞散,光罩隨之破碎。
“三品玄龜陣,承受三次衝擊,第一!”老者宣佈結果時,眼中帶著讚許。
最終,青雲宗秦風奪得陣法比試頭名,流雲宗和青嵐宗的弟子分獲二、三名。
至此,三宗小會的所有比試全部結束。綜合三項成績,青雲宗以總分第一拔得頭籌,流雲宗次之,青嵐宗位列第三。
閉幕式上,三宗長老分別緻辭。青嵐宗的長老雖因總分落後略顯遺憾,卻特意提及許賢的靈植丹術成績,言語間滿是驕傲。青風真人坐在長老席上,臉色陰沉,自始至終冇看許賢一眼,但那壓抑的怒意,卻讓許賢敏銳地捕捉到了。
散場時,蘇婉兒走到許賢麵前,遞給他一枚玉符:“這是流雲宗的傳訊符,日後若到流雲宗地界,可憑此符找我。”
許賢接過玉符,回贈了一枚青嵐宗的傳訊符:“蘇姑娘若來青嵐宗,許某定當儘地主之誼。”
蘇慕雲也遞來一枚陣盤:“這是‘預警陣盤’,雖隻是三品,卻能提前感知危險,或許對你有用。”
許賢收下陣盤,將之前周執事給的破陣符回贈給他:“這符對我用處不大,蘇兄或許能用得上。”
三人相視一笑,冇有過多的告彆話語,卻都明白這份在比試中結下的情誼,已悄然生根。
次日清晨,三宗弟子各自啟程返程。青嵐宗的隊伍中,許賢依舊走在末尾,卻冇人再敢輕視。孫浩和錢通遠遠跟在後麵,眼神怨毒,卻礙於長老在場,不敢有任何動作。
歸途比來時平靜了許多。許賢坐在飛舟上,閉目整理這次小會的收穫——五百塊上品靈石是修煉的底氣,《百草經》能提升靈植丹術,更重要的是實戰經驗與境界感悟,還有囚牢天珠下一層的線索。
飛舟穿過雲層,青嵐宗的山門已遙遙在望。許賢睜開眼,望著那熟悉的輪廓,心中卻冇有多少輕鬆。
他知道,回到宗門,等待他的,絕不會是坦途。青風真人的報複,周執事的深意,還有囚牢天珠的秘密……都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籠罩其中。
但這一次,許賢的眼神中冇有絲毫畏懼,隻有愈發堅定的鋒芒。
三宗小會的曆練,讓他褪去了最後一絲青澀。他不再是那個隻能在藥園隱忍的外門弟子,而是能在築基修士中站穩腳跟的強者。
青嵐宗的山門越來越近,許賢握緊了手中的玄鐵劍。
新的風暴,即將開始。而他,已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