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仙台的晨光帶著幾分凜冽,灑在十二根盤龍石柱上,將昨日的血腥氣滌盪乾淨,卻洗不去空氣中瀰漫的緊張。第二輪比試采取車輪戰,二十四名弟子捉對廝殺,勝者晉級十二強,敗者則徹底失去爭奪名次的資格。
許賢的第一個對手,是青雲宗的陣法天才石遷。此人雖隻是築基初期,卻能在瞬息間佈下簡易殺陣,昨日僅憑一座“纏絲陣”,便困得一位築基中期修士束手就擒。
“許兄,得罪了。”石遷拱手時,指尖已悄然捏著三枚陣旗,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許賢握緊玄鐵劍,神色凝重。經過昨日連番苦戰,他體內靈力本就消耗不小,昨夜又被孫浩的人騷擾得未能安歇,此刻隻覺經脈隱隱作痛,運轉靈力都比往日滯澀幾分。
“請。”
話音未落,石遷猛地將三枚陣旗擲出!陣旗落地的瞬間,青灰色的光芒驟然亮起,無數道絲線般的靈力從地麵湧出,如同蛛網般朝著許賢纏來——正是“纏絲陣”!
許賢足尖一點,身形急退,玄鐵劍橫掃,試圖斬斷靈絲。但那些靈絲堅韌異常,斬斷一批又生出一批,很快便將他周身環繞,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繭。
“許兄,這纏絲陣能吸噬靈力,你若不儘快破陣,隻會越陷越深!”石遷的聲音在陣外響起,帶著幾分得意。
許賢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被靈絲緩慢吸走,眉頭緊鎖。他深吸一口氣,將僅剩的大半靈力彙聚於劍尖,猛地刺向陣眼——那是石遷藏在陣旗後的靈力節點。
“鐺!”
劍尖與陣眼碰撞,發出一聲悶響,纏絲陣劇烈震顫,靈絲瞬間稀薄了幾分。但許賢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氣血翻湧,喉頭一陣發甜,強忍著纔沒噴出鮮血。
“好強的力量!”石遷臉色微變,連忙催動更多靈力加固陣法。
許賢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左手捏了個法訣,將周執事給的破陣符拍在身前。符紙燃燒的瞬間,一道金光炸開,纏絲陣的靈絲如同遇到烈火的蛛網,瞬間消融!
“破!”
許賢低喝一聲,玄鐵劍趁勢而出,直指石遷麵門。石遷猝不及防,隻能倉促後退,卻被劍風掃中肩頭,踉蹌著退出數步,嘴角溢位鮮血。
“我輸了。”石遷捂著肩膀,苦笑著認輸。
許賢收劍時,手臂微微顫抖,額頭上滲出冷汗。這一戰,他贏得並不輕鬆,破陣符的消耗遠超預期,體內靈力已不足三成。
台下,孫浩看著許賢蒼白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笑。他故意安排人昨夜騷擾,就是為了讓許賢今日狀態下滑,此刻見計謀得逞,心中越發得意。
接下來的比試,越發艱難。許賢遇到的對手一個比一個強悍,流雲宗的金丹長老親傳弟子趙峰,築基中期頂峰的修為,一手“流雲飛袖”使得出神入化,逼得許賢不得不硬接他三掌,胸口被震得火辣辣地疼,嘴角終究還是溢了血;若不是許賢憑著紫脈晶核滋養的肉身硬扛了他最後一劍,怕是早已敗下陣來。
另一邊,蘇慕雲也遭遇了強敵。他在八強賽中遇上了青雲宗的劉宇,兩人一番苦戰,蘇慕雲雖佈下精妙陣法,卻終究因修為差距(劉宇已是築基後期)未能取勝,遺憾止步八強,卻也憑著對陣法的深刻理解,贏得了劉宇的尊重。
每一場勝利,都伴隨著新的傷勢。許賢的青色外袍已被鮮血染紅了大半,左臂被劍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靈力更是瀕臨枯竭,全靠著意誌力強撐著。
“許兄,要不……放棄吧?”蘇慕雲在台下看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影,忍不住低聲勸道。四強賽的對手,正是孫浩。
孫浩早已養精蓄銳,此刻氣息沉穩,看著許賢的眼神如同看著一隻待宰的羔羊:“許賢,你現在認輸,還能保住一條命。否則,彆怪我劍下無情!”
許賢咳出一口血沫,玄鐵劍拄在地上,支撐著幾乎要倒下的身體,眼中卻閃爍著不屈的光芒:“要打便打,哪來那麼多廢話!”
“找死!”孫浩怒喝一聲,長劍出鞘,化作一道青芒直刺許賢心口。他的劍法帶著一股陰狠之氣,招招不離要害,顯然是想置許賢於死地。
許賢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絲靈力注入玄鐵劍。他知道自己已無力硬拚,隻能憑藉著對劍法的理解,與孫浩周旋。玄鐵劍在他手中忽快忽慢,時而如靈蛇吐信,時而如猛虎下山,每一次碰撞都讓他手臂劇痛,但他始終冇有後退半步。
台下眾人看得心驚膽戰。
“許賢快撐不住了!”
“孫浩太卑鄙了,明明知道許賢已是強弩之末,還下這麼重的手!”
蘇婉兒握緊了拳頭,指尖泛白,若不是三宗有規矩,她幾乎要衝上台去。
激鬥百餘回合,許賢的動作越來越慢,身上又添了數道傷口。孫浩抓住一個破綻,長劍猛地刺向他的左肩——那裡正是之前被劃傷的地方!
許賢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不退反進,任憑長劍刺入肩頭,同時玄鐵劍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轉,劍刃貼著孫浩的手腕劃過!
“啊!”
孫浩慘叫一聲,手腕被劃開一道血口,長劍脫手飛出。他驚恐地看著許賢,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滿身是血的對手。
許賢拔出肩頭的長劍,鮮血噴湧而出,他卻像是毫無所覺,一步步朝著孫浩走去,玄鐵劍上滴落的鮮血在地麵彙成一條小溪。
“你……你想乾什麼?”孫浩被他眼中的瘋狂嚇得連連後退。
“分勝負。”許賢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玄鐵劍抬起,直指孫浩的咽喉。
孫浩看著那把沾滿鮮血的劍,終於崩潰了:“我輸了!我認輸!”
許賢這才緩緩放下劍,身形一晃,再也支撐不住,半跪在地,劇烈地喘息著。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比之前任何一場勝利都要熱烈。
蘇婉兒和蘇慕雲連忙衝上台,一個拿出傷藥為他包紮,一個渡入溫和的靈力穩住他的傷勢。
“何必這麼拚……”蘇婉兒看著他血肉模糊的左肩,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四強賽的最後一戰,許賢終究冇能再進一步。麵對流雲宗的蘇婉兒,他隻撐了三十回合,便因靈力耗儘而認輸。蘇婉兒贏得並不輕鬆,看著許賢倒下的那一刻,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最終,修為比試的結果塵埃落定:蘇婉兒以絕對優勢奪得第一,獲贈流雲宗法寶“水紋劍”(一件下品法寶);青雲宗的劉宇次之,得到一部青雲宗中品功法《青雲劍訣》精編版;許賢憑著頑強的意誌拿下第三,贏得了五百塊中品靈石的獎勵,每宗的獎勵都是自己宗門弟子獲得,真是肥水冇流外人田啊。
當青嵐宗的長老將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遞給許賢時,他的手還在顫抖。儲物袋內靈力波動連綿,五百塊中品靈石散發的精純靈氣幾乎要溢位來——這足以支撐他修煉到築基中期,甚至還能購買幾件趁手的法器。
“好小子,有種!”長老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帶著讚許,“雖隻是第三,卻比第一更讓人敬佩。”
許賢勉強笑了笑,接過儲物袋,轉身走下主台。孫浩站在台下的陰影裡,看著他手中的儲物袋,眼中充滿了怨毒,卻不敢再有任何動作——許賢今日的表現已贏得了三宗弟子的尊重,他若再敢動手,隻會引火燒身。
蘇慕雲走過來,遞給他一瓶丹藥:“這是‘回春丹’,比你身上的傷藥好用。”
蘇婉兒也道:“靈植丹術比試你就彆參加了,好好養傷。”
許賢點頭,將儲物袋小心翼翼地收好:“多謝。”他看著兩人,眼中帶著真誠,“這次比試,我學到了很多。趙峰的劍勢沉穩,蘇姑孃的身法靈動,還有石遷的陣法……每一場對戰,都讓我對修為、對靈力有了新的理解。”
這番話發自肺腑。修為精進,卻缺乏實戰磨礪,對境界的理解總差了幾分。而這次連番苦戰,與不同風格的對手交鋒,如同鈍石磨刀,不僅磨礪了他的劍,更磨透了他對築基期修士靈力運用的認知。
回到營地,許賢立刻取出雲紋小球,進入囚牢天珠。
高台上,秦老四人見他滿身是傷,皆是一驚。
“小友,你這是……”劉老連忙取出療傷丹藥。
許賢服下丹藥,苦笑道:“僥倖拿到第三,得了五百塊中品靈石。”他將比試的經過簡略說了一遍,談及與趙峰、蘇婉兒等人的交手時,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以前總覺得修為到了便可無敵,如今才知,同階修士的差距能有這麼大。靈力的掌控、招式的銜接、臨戰的應變……每一環都至關重要。”
秦老撫須笑道:“吃一塹長一智,經此一戰,你的道心纔算真正穩固。這比任何獎勵都珍貴。”
許賢深以為然。他能感覺到,自己對《九轉煉神訣》的理解又深了一層,之前卡在瓶頸的靈力運轉法門,竟在與趙峰交手時豁然開朗。
聚仙台的夕陽依舊絢爛,許賢坐在帳篷裡,感受著體內緩慢恢複的靈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五百塊中品靈石,是獎勵,更是底氣。而這場比試帶來的實戰經驗與境界感悟,則是比靈石更寶貴的財富。
三宗小會還未結束,他的路,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