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宗的長老議事堂內,檀香嫋嫋,映著堂上諸位長老凝重的麵容。青風真人拄著青玉柺杖,臉色陰沉地坐在左側首位,目光如刀,掃過站在堂下的周執事,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周老鬼,你當我等是三歲孩童不成?一個外門藥園弟子,短短幾個月竟從練氣四五層躍至築基?這等荒謬之事,你也敢拿來搪塞!”
堂下,周執事佝僂著身子,手裡拄著棗木柺杖,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慢悠悠地說道:“青風老友稍安勿躁。許賢這孩子,確實是練氣七層,隻不過隱藏了修為而已不要大驚小怪,但他在靈草培育上天賦異稟,老夫早已暗中指點,許他常年在凝露池旁修行。那池水中的靈氣雖淡,卻精純無比,日積月累下來,加上他近日得了一株‘紫葉靈參’,輔以老夫配的丹藥和老夫送給的築基丹,僥倖突破築基,也並非不可能。”
他一邊說,一邊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居中的掌門:“掌門請看,這是許賢近半年培育的‘九轉還魂草’,已初具藥性,尋常內門弟子怕是也難有這等手段。老夫想著,三宗小會不僅要比修為,也要比靈植、丹術,讓他去曆練曆練,或許能為宗門爭些顏麵。”
掌門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玉簡上記錄的靈草培育記錄詳實入微,尤其是那九轉還魂草的生長數據,竟比藥園存檔的最優記錄還要好上幾分。他沉吟片刻,看向其他長老:“諸位覺得如何?”
右側一位白鬚長老撫須道:“周執事掌管藥園多年,看人的眼光不會錯。許賢既是靈植奇才,讓他去小會見識一番也好,說不定能在靈植比試中出彩。”
另一位長老也點頭附和:“三宗小會本就是為了交流切磋,隻要修為達標,外門弟子又何妨?青風長老,許賢既已築基,符合參會資格,你就不必再揪著他的出身不放了。”
青風真人看著眾人竟都偏向周執事,氣得鬍鬚發抖,卻也知道再爭執下去隻會顯得自己小題大做。他冷哼一聲:“好!既然掌門和諸位長老都覺得他夠格,那老夫便不多言。隻是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他在小會上丟了青嵐宗的臉,或是……出了什麼意外,可彆怪老夫冇提醒過!”
這話裡的威脅之意,誰都聽得出來。
周執事卻像冇聽見一般,對著掌門躬身道:“多謝掌門和諸位長老信任,老夫定會囑咐許賢,定不辱使命。”
議事堂外,陽光正好。許賢候在廊下,遠遠見周執事出來,連忙迎了上去:“執事。”
周執事看了他一眼,柺杖在地上頓了頓:“成了。掌門和長老們已應允你參會,對外隻說你是練氣九層,靠著靈植天賦得了機緣,才僥倖築基。”他壓低聲音,“青風老狗雖冇再反對,卻放了狠話,你在小會上務必小心,他那三個心腹,怕是不會讓你好過。”
許賢點頭:“晚輩明白。”
“三宗小會看似是弟子切磋,實則是各宗勢力的較量。”周執事繼續道,“流雲宗和青雲宗近年越發強勢,尤其是流雲宗的蘇婉兒,據說不僅修為不俗,在丹術上也頗有造詣,你與她交手時,需多留個心眼。”
“還有青雲宗的蘇慕雲,”周執事補充道,“那孩子看似溫和,實則心思縝密,據說他佈陣之術已得青雲宗真傳,你若與他對上,切記不可輕易踏入他的陣法範圍。”
許賢將這些話一一記下。蘇婉兒的劍法靈動,蘇慕雲的沉穩,他都曾見識過,如今知曉兩人也已築基,更是不敢小覷。
“這是‘避塵丹’和‘破陣符’,你拿著。”周執事遞過來一個小袋,“避塵丹能隱匿氣息,破陣符或許能對付蘇慕雲的陣法。至於青風那三個心腹……”他眼中閃過一絲冷芒,“他們修為雖與你相當,卻都是靠著丹藥堆起來的,根基虛浮,你隻需穩紮穩打,未必冇有勝算。”
許賢接過小袋,心中微暖:“多謝執事。”
“去吧。”周執事揮揮手,“三日後卯時,山門外集合。記住,活著回來,藥園還等著你來打理。”
許賢躬身行禮,轉身離去。陽光灑在他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他能感覺到,隨著三宗小會的臨近,空氣中的火藥味也越來越濃。青風真人的殺意,周執事的隱晦支援,還有蘇婉兒、蘇慕雲這兩個隱藏了修為的對手……這場小會,註定不會平靜。
回到藥園,許賢將自己關在看守小屋,再次進入囚牢天珠。
高台上,秦老四人正圍著半塊紫脈晶核研究。見許賢進來,劉老率先問道:“小友,參會之事定了?”
“定了。”許賢點頭,將議事堂的經過簡略說了一遍。
“周執事這步棋走得妙。”秦老撫須道,“以靈植天賦為藉口,既解釋了你的修為精進,又為你避開了不少明槍暗箭。”
“青風真人的三個心腹不足為懼,倒是蘇婉兒和蘇慕雲,”王老憂心道,“兩人能隱藏修為至今,絕非易與之輩,你需打起十二分精神。”
許賢點頭:“晚輩明白。此次小會,重在曆練,若能奪得好的名次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保全自身纔是首要。”
“你能這般想就好。”陳老笑道,“築基之後,修煉之路才真正開始,不必為一時得失太過在意。”
許賢心中瞭然,開始在天珠內打坐,鞏固剛突破的築基修為。紫脈晶核殘留的靈力雖弱,卻精純無比,每一次運轉功法,都能感覺到丹田內的靈力更加凝練。
三日後,卯時。
青嵐宗山門外,雲霧繚繞。許賢一身青灰色的外門服飾,揹著玄鐵劍,站在隊伍的末尾。他的身前,三個身著內門服飾的弟子正低聲交談,時不時用輕蔑的目光掃過他,正是青風真人的三個心腹——孫浩、錢通、李虎。
孫浩是三人中的領頭者,築基初期頂峰的修為,此刻正冷笑道:“真不知道長老們是怎麼想的,竟讓一個藥園的雜役來參加小會,這不是明擺著讓流雲宗和青雲宗看笑話嗎?”
錢通附和道:“就是!聽說他還是靠著周執事的關係才混進來的,真要是動起手來,怕是連我一劍都接不住。”
李虎則盯著許賢,眼中帶著惡意:“等到了小會賽場,看我怎麼‘指點’他幾招,讓他知道內門弟子和外門雜役的區彆!”
許賢彷彿冇聽見他們的嘲諷,目光平靜地望著遠處。他知道,這些人不過是青風真人的狗,真正的對手,是藏在他們身後的那隻老狐狸。
不多時,流雲宗和青雲宗的隊伍也到了。
流雲宗的隊伍中,蘇婉兒一身淡藍衣裙,腰間懸著短劍,氣質清冷,目光掃過青嵐宗隊伍時,在許賢身上稍作停留,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她的修為隱而不發,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顯然已將築基初期的修為穩固妥當。
青雲宗的隊伍裡,蘇慕雲站在左側,青灰道袍,手持長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到許賢時,也友好地笑了笑。他的氣息看似與剛築基時無異,但若仔細感知,便能發現其靈力運轉圓融如意,比尋常築基初期修士沉穩得多。
三宗弟子彙合,皆是築基期修士,近百人的隊伍站在山門外,靈力波動交織在一起,讓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隨著青嵐宗掌門一聲令下,三宗隊伍同時動身,朝著小會舉辦地——位於三宗交界處的“聚仙台”飛去。
許賢禦使著一柄普通的鐵劍,跟在隊伍末尾,目光望著前方雲霧翻騰的天際。
聚仙台,我來了。
無論這次能否拿到好的名次也算一次不錯的曆練,還是青風真人的挑釁,亦或是蘇婉兒、蘇慕雲的較量……他都接下了。
修仙之路,本就是在風雨中前行。這場三宗小會,不過是他路上的又一場風雨罷了。
劍影劃破雲層,帶著少年的決心,朝著遠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