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山主峰東側的“落霞穀”,此刻已是人聲鼎沸。
穀口矗立著一座古老的石碑,碑上刻著“落霞秘境”四個斑駁的大字,周圍縈繞著淡淡的靈氣漩渦,正是秘境入口的征兆。來自十個宗門的練氣期弟子彙聚於此,足有兩百餘人,各色服飾交織,靈力波動此起彼伏,像一鍋即將沸騰的開水。
許賢混在青嵐宗的隊伍裡,穿著外門弟子的灰袍,玄鐵劍斜挎在背上,玄星匕藏在袖中,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他刻意站在隊伍邊緣,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人群。
青雷果然在,他穿著一身亮銀色的內門核心弟子服,腰間掛著“青”字令牌,身材高大,麵容倨傲,嘴角噙著一絲不屑,正和三個跟班站在一起。林平揹著長劍,麵無表情;張濤手裡把玩著幾張符籙,眼神閃爍;吳山則低著頭,鼻子不停嗅著,像是在尋找什麼,他的鼻尖比常人略大,透著一股詭異。
趙猛站在稍遠些的地方,看到許賢,悄悄眨了眨眼,又迅速低下頭,裝作不認識——這是兩人約定好的,在秘境開啟前儘量保持距離,免得引起青雷注意。
周執事也來了,他站在青嵐宗弟子的最前方,與其他宗門的領隊執事低聲交談,偶爾回頭掃一眼隊伍,目光在許賢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點頭,便移了開去。
“快看!秘境要開了!”有人驚呼。
隻見那古老的石碑忽然亮起金光,碑文上的字跡一個個浮現在空中,化作一道丈許高的光門,門內雲霧繚繞,隱約能看到茂密的叢林虛影。光門周圍的靈氣漩渦旋轉得越來越快,發出“嗚嗚”的聲響。
“各宗弟子聽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站出來,他是此次秘境試煉的牽頭人,來自流雲宗,修為已達築基期,“秘境開啟時間為一個月,一月後此地集合,逾期未出者,按殞命處理!秘境之內,可爭奪資源,不可濫殺同門,違者廢除修為,逐出宗門!”
老者聲音洪亮,傳遍整個落霞穀。雖說是“不可濫殺”,但誰都知道,秘境之中凶險難測,真出了人命,大多也隻能不了了之。
“各宗弟子,依次入內!”
隨著老者一聲令下,各宗弟子排著隊,陸續走進光門。青嵐宗排在中間,許賢跟著人流,一步步靠近光門。
就在他即將踏入光門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囂張的聲音:“讓開!”
許賢回頭,隻見青雷帶著三個跟班,正不耐煩地推開前麵的弟子,徑直朝著光門走來。林平走在最前,手臂一揚,就想將許賢推開。
許賢早有準備,看似踉蹌了一下,實則巧妙地避開了林平的手,同時“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腳。
“哎喲!”林平痛呼一聲,低頭一看,鞋尖被踩出一個黑印。
“你找死!”林平怒目圓睜,就要拔劍。
“算了。”青雷冷冷開口,目光掃過許賢,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跟個外門廢物計較,掉價。”說罷,帶著人揚長而入,走進了光門。
許賢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的冷光,默默跟著走進光門。
穿過光門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彷彿置身於滾筒之中。待他站穩腳跟時,已身處一片茂密的叢林裡。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草木氣息,靈氣比外界濃鬱數倍,吸入一口,都覺得丹田微微發熱。周圍古木參天,藤蔓纏繞,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不知名妖獸的嘶吼,透著幾分原始與危險。
許賢第一時間運轉斂息功法,將氣息壓到最低,同時取出陳老畫的“斂息符”,往身上一拍。符籙化作一道微光,融入他的衣袍,連帶著玄鐵劍和玄星匕的氣息都被掩蓋起來。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許賢喃喃自語,辨了辨方向,朝著叢林深處走去。他記得周執事說過,落霞秘境的東部多是低階妖獸,資源相對較少,卻也最安全;西部盛產高階靈草,卻有二階甚至三階妖獸盤踞,也是各宗弟子爭奪最激烈的地方。
青雷一行人誌在高階靈草,大概率會去西部,許賢決定先往東部走,避開他們的鋒芒,同時熟悉秘境環境。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許賢忽然聽到前方傳來打鬥聲,夾雜著女子的驚呼。他腳步一頓,悄然靠近,躲在一棵古樹後,探出頭去。
隻見三個穿著黑石宗服飾的弟子,正圍攻一個身著流雲宗服飾的女弟子。那女弟子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穿著淡藍色衣裙,腰間掛著一柄短劍,容貌清麗,此刻卻麵色蒼白,左臂受了傷,鮮血染紅了衣袖,正勉力支撐著。
“蘇婉兒,彆掙紮了,把你身上的‘紫靈果’交出來,哥哥們或許還能饒你一命!”為首的黑石宗弟子獰笑道,他手裡拿著一柄巨斧,修為在練氣六層。
“休想!”蘇婉兒咬著牙,短劍揮舞得越發急促,卻已顯露出疲態,“我流雲宗的人,豈會向你們這些強盜低頭!”
“敬酒不吃吃罰酒!”另一個黑石宗弟子眼中閃過狠色,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籙,“嚐嚐我的‘烈火符’!”
符籙燃起火焰,朝著蘇婉兒飛去。蘇婉兒驚呼一聲,躲閃不及,眼看就要被火焰擊中。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閃電般射出,精準地撞在烈火符上。
“噗!”
烈火符在空中炸開,火焰四濺,卻冇傷到蘇婉兒分毫。而那道黑影,竟是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誰?!”黑石宗弟子警惕地看向四周。
許賢從古樹後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塊石頭,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三個打一個,不覺得丟人嗎?”
“哪來的野狗,也敢管你黑石宗爺爺的閒事?”為首的巨斧弟子怒喝道,“看你穿著青嵐宗的衣服,是想找死?”
蘇婉兒也愣住了,看著突然出現的許賢,眼中滿是詫異。
許賢冇有理會那巨斧弟子,隻是看向蘇婉兒:“你冇事吧?”
蘇婉兒搖搖頭,握緊了短劍,警惕地與許賢拉開距離——各宗之間本就有競爭,她不敢輕易相信一個陌生的青嵐宗弟子。
“小子,你找死!”巨斧弟子見許賢竟敢無視自己,怒吼一聲,掄起巨斧,帶著勁風,朝著許賢當頭劈來。
許賢身形一晃,輕易避開了巨斧,同時手腕一揚,手裡的石頭脫手而出,“啪”的一聲,精準地砸在巨斧弟子的後腦勺上。
“哎喲!”巨斧弟子痛呼一聲,眼前發黑,差點栽倒。
另外兩個黑石宗弟子見狀,一左一右攻了上來,一個使刀,一個用拳,配合還算默契。
許賢不慌不忙,腳下步伐變幻,竟是秦老教他的“迷蹤步”,看似雜亂無章,卻總能在箭不容發之際避開攻擊。同時他左手成拳,偶爾反擊,拳風雖不剛猛,卻總能打在對方的破綻處。
“砰!”“哎喲!”
不過片刻,兩個黑石宗弟子便被打得鼻青臉腫,倒在地上哀嚎。
那巨斧弟子緩過神來,見兩個同伴被打倒,又驚又怒,卻不敢再上,指著許賢色厲內荏地喊道:“你……你等著!我們黑石宗不會放過你的!”說罷,扶起兩個同伴,狼狽地逃走了。
叢林裡恢複了平靜,隻剩下許賢和蘇婉兒。
蘇婉兒收起短劍,對著許賢拱手道:“多謝這位師兄出手相救,小女子流雲宗蘇婉兒,敢問師兄高姓大名?”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感激,卻依舊保持著警惕。
“青嵐宗,許賢。”許賢淡淡迴應,目光落在她受傷的左臂上,“你的傷,需要處理一下。”
蘇婉兒低頭看了看傷口,臉色微變——傷口處竟泛起一絲黑紫,顯然是被那黑石宗弟子的兵器上的毒素所染。
“這是‘清毒散’,你試試。”許賢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遞了過去。這是他從藥園庫房拿的,對付普通毒素很有效。
蘇婉兒猶豫了一下,見許賢神色坦然,不似有詐,便接了過來,倒出一點藥粉,小心翼翼地撒在傷口上。
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傳來一陣清涼的感覺,那股麻癢的痛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多謝許師兄。”蘇婉兒真心實意地說道,“剛纔若不是你,我恐怕……”
“舉手之勞。”許賢擺擺手,“此地不宜久留,你傷勢未愈,還是儘快找個安全的地方吧。”
蘇婉兒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遞給許賢:“這是我采的‘凝露花’,雖然不多,算是報答師兄的救命之恩。”
許賢看著布包裡的凝露花,正是藥園需要的靈草,不由得有些意外。他本不想收,卻見蘇婉兒眼神真誠,便接了過來:“多謝。”
“那我先告辭了。”蘇婉兒對著許賢行了一禮,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好奇這個出手不凡的青嵐宗外門弟子。
許賢看著蘇婉兒離去的背影,將凝露花收好,繼續朝著東部走去。他知道,這隻是秘境的開始,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麵。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不久,三道身影出現在剛纔打鬥的地方——正是青雷的跟班吳山,他正低著頭,鼻子不停嗅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找到了……青嵐宗的小子,還有個流雲宗的女娃……”吳山舔了舔嘴唇,對身後的林平和張濤道,“青雷師兄說了,遇到落單的,不管是誰,先搶了再說!”
林平握緊了長劍,張濤摸出符籙,三人相視一笑,朝著許賢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叢林深處,殺機,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