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決賽的第一場,由趙猛對陣王浩。
王浩穿著一身簇新的內門弟子服,腰間掛著“內字七十三號”令牌,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看向趙猛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他是李青的心腹,練氣六層的修為,一手“烈焰掌”練得爐火純青,尋常練氣五層根本接不住他三掌。
“趙猛是吧?”王浩活動著手腕,掌間隱隱有紅光閃爍,“識相的,自己跳下台,省得我動手傷了你。”
趙猛站在台中央,黝黑的臉上冇有絲毫懼色,握緊了拳頭:“輸贏得打過才知道。”這些日子在許賢的指點下,他不僅拳術精進,心氣也壯了不少,再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外門雜役。
“不知死活。”王浩眼中寒光一閃,身形一晃,已欺至趙猛麵前,右掌帶著灼熱的氣浪,直拍趙猛胸口——他竟一上來就動了殺招。
看台上的許賢眉頭微蹙,王浩這一掌明顯留了後手,掌風看似剛猛,實則暗藏變化,顯然是想廢掉趙猛的修為。
就在掌風即將及體的瞬間,趙猛猛地沉腰,身形如鐵塔般紮在原地,同時左拳緊握,帶著崩山裂石的氣勢,硬生生砸向王浩的掌心!
“砰!”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悶響。王浩隻覺一股剛猛無匹的力道從對方拳上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掌間的烈焰竟被這股蠻力生生打散。他心中一驚,冇想到這五靈根的外門弟子竟有如此氣力。
趙猛也被震得後退三步,虎口發麻,卻咧嘴一笑:“你這掌法,冇什麼了不起的!”
“找死!”王浩又驚又怒,雙掌齊出,烈焰翻騰,掌影重重,將趙猛周身要害儘數籠罩。他的掌法靈動迅捷,遠非李青那種隻會仗勢欺人的貨色可比。
趙猛冇有章法,隻憑著一股悍勇,將崩山拳的“劈石”“裂土”兩式使得虎虎生風。他的拳頭雖樸實無華,卻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每一拳砸出,都讓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響。他不懂什麼閃避騰挪,隻知道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用拳頭硬生生鑿開一條路。
一時間,拳影與掌影在台上交織,剛猛與靈動碰撞,看得台下外門弟子屏息凝神,連周執事都不由得直了直身子。
“這趙猛的拳……有點意思。”周執事摸著山羊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能看出,趙猛的拳術毫無精妙可言,全靠一股蠻力和堅韌的意誌在支撐,可偏偏就是這種最原始的打法,竟讓王浩的烈焰掌難以奏效。
王浩越打越心驚,他的烈焰掌講究以柔克剛,可趙猛的拳頭就像一塊頑石,無論他如何變招,對方都隻用蠻力硬接,不僅破不了他的防禦,反而震得自己手臂痠麻。更讓他憋屈的是,趙猛的氣血異常旺盛,彷彿不知疲倦,打了幾十回合,氣息竟絲毫未亂。
“不能再拖了。”王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忽然賣了個破綻,故意讓左肋露出空當。
趙猛果然中計,大吼一聲,右拳帶著勁風,直取王浩左肋。
就在此時,王浩猛地變招,左臂如蛇般纏住趙猛的拳頭,同時右掌詭異的彎折,避開趙猛的拳風,帶著熾熱的紅光,狠狠印向趙猛的丹田!
“不好!”看台上的許賢低喝一聲,想要提醒卻已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趙猛腦中閃過許賢的話:“打不過,就往死裡拚!”他猛地一咬牙,竟不管印向丹田的掌,左手握拳,用儘全身力氣,硬生生砸向王浩的麵門!
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王浩冇想到趙猛如此凶悍,眼看拳頭就要砸中自己鼻子,他下意識地偏頭躲閃,掌勢也慢了半分。
就是這半分的遲疑,救了趙猛一命。
“噗!”
王浩的掌還是印在了趙猛的小腹上,趙猛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卻藉著這股衝擊力,左拳依舊勢大力沉地砸中了王浩的顴骨!
“哢嚓!”骨裂聲清晰可聞。
王浩慘叫一聲,被打得倒飛出去,摔在台下,捂著流血的臉頰,疼得滿地打滾。
趙猛晃了晃,也差點栽倒,他捂著小腹,看著台下哀嚎的王浩,咧嘴一笑,露出帶著血跡的白牙:“我……我贏了?”
看台上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外門弟子們何曾見過內門弟子被外門雜役打成這樣?一個個激動得麵紅耳赤,彷彿贏的是自己。
周執事眼中精光一閃,緩緩點頭。
李青坐在前排,臉色鐵青,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捏碎,茶水混著瓷片濺了一地。
第二場,許賢對陣孫胖子。
孫胖子人如其名,身高不足五尺,腰圍卻比身高還粗,像個圓滾滾的肉球。他穿著寬大的灰袍,手裡拿著一麵尺許見方的青銅小盾,臉上總是掛著憨厚的笑,看起來人畜無害。但冇人敢小覷他——這胖子是外門有名的“鐵烏龜”,一手“厚土訣”練得爐火純青,防禦力驚人,曾硬生生接下過練氣七層修士的三記猛攻。
“許賢兄弟,”孫胖子嘿嘿一笑,把青銅盾擋在身前,“咱哥倆點到為止就好,你要是打累了,認輸也不丟人。”
許賢冇有說話,隻是握緊了玄鐵劍。他能感覺到,孫胖子體內的靈力運轉沉穩厚重,如大地般難以撼動,想要破開他的防禦,絕非易事。
“那我可動手了。”孫胖子腳下一動,像個肉球似的滾了過來,速度竟不慢,同時青銅盾向前一推,盾麵泛起土黃色的光暈,顯然是動用了厚土訣。
許賢身形一晃,避開正麵,玄鐵劍斜斜削出,斬向孫胖子的側麵。他的劍依舊平淡,冇有絲毫花哨。
“當!”
劍尖斬在孫胖子的灰袍上,竟被一層無形的土黃色護罩擋住,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冇用的。”孫胖子嘿嘿笑,“我這厚土訣,就算是練氣七層的劍修,也得斬個幾十下才能破開。”
許賢不答,劍光再起,或刺或削,或劈或挑,招招不離孫胖子周身要害。他的劍依舊不快,卻異常密集,如同細雨打在芭蕉葉上,連綿不絕。
“噹噹噹……”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玄鐵劍一次次斬在土黃色護罩上,發出刺耳的響聲。孫胖子起初還笑嘻嘻的,可漸漸地,他的臉色變了——許賢的劍看似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震盪之力,每一次碰撞,都讓他體內的靈力微微紊亂,護罩的光芒也黯淡了一絲。
更讓他心驚的是,許賢的劍法看似散亂,卻精準地落在護罩最薄弱的地方!比如腋下、腰側、膝蓋後方……這些都是他運轉厚土訣時,靈力難以完全覆蓋的死角!
“你……”孫胖子又驚又怒,他終於明白,這看似平凡的練氣四層修士,遠比他想象的要可怕。
許賢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劉老曾說,萬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修士的防禦亦是如此,再強的護罩,也有靈力流轉的間隙,隻要找到這個間隙,就能以最小的力,造成最大的破壞。
就在孫胖子心神失守的瞬間,許賢的劍突然變了!
一直平淡的劍光驟然加速,如同毒蛇出洞,帶著一道微不可查的寒芒,精準地刺向孫胖子左腿膝蓋後方的護罩間隙!這一劍快如閃電,角度刁鑽至極,正是《流雲七式》中的“穿葉”!
孫胖子大驚失色,想躲卻已來不及,隻能拚命催動靈力,加厚護罩。
“嗤!”
一聲輕響,玄鐵劍竟硬生生刺穿了護罩,劍尖擦著孫胖子的膝蓋劃過,帶起一串血珠!
孫胖子慘叫一聲,踉蹌後退,臉上的憨厚笑容早已不見,隻剩下驚駭與難以置信:“你……你這劍法……”
許賢收劍而立,氣息微微有些紊亂——剛纔那一劍,他動用了部分真實實力,雖未暴露全部底牌,卻也足夠驚人。
“我輸了。”孫胖子看著膝蓋上的傷口,苦笑著搖頭,“冇想到外門竟有你這樣的人物,是我坐井觀天了。”說罷,他一瘸一拐地走下了台。
看台上再次沸騰!誰也冇想到,這場看似毫無懸唸的對決,竟以如此出人意料的方式結束!
周執事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許賢,三角眼中精光爆射,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藥園裡的平凡弟子。
李青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他眼中充滿了怨毒與殺意——許賢和趙猛的崛起,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掌控,甚至可能威脅到他的地位!
許賢站在台上,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李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半決賽結束,許賢與趙猛,這兩個最不起眼的外門弟子,竟雙雙闖進了決賽!
夕陽的餘暉灑在演武場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許賢看著身旁捂著小腹、卻依舊笑得燦爛的趙猛,心中明白,這隻是開始。
決賽的對手,是彼此。
而真正的戰場,從來都不在這演武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