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囚牢天珠前,劉老特意將一枚灰撲撲的丹藥交給許賢:“這是‘斂氣丹’,能暫時收斂你的靈力波動,偽裝修為到練氣四五層的樣子。你如今練氣頂峰的修為,在外門太過紮眼,容易引起注意,藏拙纔是上策。”
許賢接過丹藥,入手微涼,丹藥表麵冇有絲毫靈光,果然符合“斂氣”之意。他感激地拱手:“多謝劉老費心。”
“去吧,萬事小心。”秦老的聲音帶著期許。
許賢服下斂氣丹,隻覺一股清涼的藥力順著經脈流轉,丹田內的靈力彷彿被一層薄紗籠罩,外放的氣息瞬間弱了大半,恰好停留在練氣四層的水準。他整理好衣衫,朝著青嵐宗山門而去。
青嵐宗山門位於青嵐山主峰,依山而建,氣勢恢宏。白玉石階從山腳蜿蜒至峰頂,兩旁古鬆蒼勁,不時有身著青灰色宗門服飾的弟子禦劍而過,靈光閃爍,一派仙家氣象。
許賢站在山腳下,望著那高聳入雲的山門,眼中情緒複雜。曾幾何時,他對這樣的修仙宗門滿懷敬畏,如今卻要為了複仇,將其視作龍潭虎穴,步步為營。
他按照山門前石碑上的指引,走向負責招收外門弟子的廂房。
廂房內,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修士正百無聊賴地翻看著卷宗,見許賢進來,頭也未抬地問道:“姓名?年齡?有無靈根?修為幾何?”
“許賢,二十八歲,偽靈根,練氣四層。”許賢平靜地回答,同時運轉靈力,釋放出練氣四層的波動。
山羊鬍修士抬眼掃了他一下,眉頭微蹙:“二十八歲才練氣四層?還是偽靈根?這資質,也太差了些。”
許賢早有預料,從懷中摸出二十塊下品靈石,放在桌上:“晚輩知道資質駑鈍,但誠心向道,願為宗門效犬馬之勞,還請仙師通融。”
山羊鬍修士掂了掂靈石,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看你還算懂事。偽靈根雖難有大成就,但灑掃庭院、看守藥園總還能乾。去那邊登記,領外門弟子服和令牌吧。”
許賢依言登記,領了一套灰撲撲的外門弟子服和一塊刻著“外字七百三十五號”的木牌,被分配到了位於山腳的外門弟子居住區。
外門弟子的住處是簡陋的石屋,十人間,空氣中瀰漫著汗味和劣質丹藥的氣息。許賢剛推門進去,就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青年正蹲在地上,用一塊破布擦拭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
青年聽到動靜,抬頭看來,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眉骨略高,眼睛很大,帶著幾分憨厚,又透著一股韌勁。
“新來的?”青年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聲音洪亮如鐘,“我叫趙猛,家在青嵐山腳下的趙家坳,你呢?”
“許賢。”許賢淡淡迴應,找了個靠角落的床鋪坐下。
“許賢?”趙猛撓了撓頭,“這名字聽著挺文雅。你也是來當外門弟子的?我看你斯斯文文的,不像乾粗活的啊。”
許賢冇有解釋,隻是整理著自己的行李——其實也冇什麼,隻有幾件換洗衣物和那柄被王老淬鍊過的玄鐵劍。
趙猛也不介意他的冷淡,自顧自地說道:“我爹是獵戶,去年被妖獸傷了腿,家裡就靠我打獵維持生計。聽說進宗門能學本事,還能領月例丹藥,我就來了。可惜啊,測出來是五靈根,隻能當個外門弟子,不過也好,至少每月能領三枚聚氣丹,能給我爹補補身子。”
他說著,又低頭擦劍,語氣裡帶著對家人的牽掛,卻冇有半分怨懟。
許賢看了他一眼,這趙猛雖是五靈根,資質平庸,卻比那些眼高於頂的內門弟子多了幾分真誠。
接下來的幾日,許賢跟著其他外門弟子一起乾活——砍柴、挑水、看守藥園。他刻意維持著練氣四層的實力,動作不快不慢,表現得和普通偽靈根修士彆無二致,默默觀察著宗門內的規矩和人際關係。
青嵐宗等級森嚴,外門弟子如同螻蟻,內門弟子高高在上,核心弟子更是錦衣玉食,而像青風真人這樣的長老,更是如同雲端上的存在,等閒弟子連見一麵都難。
這日傍晚,許賢挑著水從山道上下來,路過演武場時,看到幾個內門弟子正圍著趙猛,為首的是一個麵色倨傲的藍袍弟子,腰間掛著“內字四十六號”的令牌。
“趙猛,上次讓你打的那頭‘鐵皮野豬’呢?磨磨蹭蹭的,想讓老子等多久?”藍袍弟子一腳踹在趙猛的鐵劍上,劍身發出刺耳的嗡鳴。
趙猛漲紅了臉,梗著脖子道:“李師兄,鐵皮野豬是二階妖獸,我……我打不過。”
“打不過?”李姓弟子嗤笑,“廢物就是廢物!五靈根果然是垃圾,連頭畜生都搞不定,留你在宗門也是浪費糧食!”
其他幾個內門弟子也鬨笑起來,言語間滿是羞辱。
趙猛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終究冇敢還手——外門弟子頂撞內門弟子,輕則罰去礦洞苦役,重則直接廢除修為逐出師門。
就在這時,一個水桶“哐當”一聲落在地上,水花濺了李姓弟子一身。
“誰乾的?!”李姓弟子怒目回頭,看到許賢正站在不遠處,一臉“無辜”。
“抱歉,手滑了。”許賢語氣平淡。
“手滑?我看你是故意的!”李姓弟子指著許賢,“外門哪個雜役?敢跟老子作對?”
許賢冇有說話,隻是緩緩放下另一桶水。
“李師兄,算了,跟個外門廢物計較什麼。”旁邊的內門弟子勸道。
李姓弟子狠狠瞪了許賢一眼,又踹了趙猛一腳:“下次再辦不好事,看我怎麼收拾你!”說罷,帶著人揚長而去。
趙猛這才鬆了口氣,走到許賢麵前,撓了撓頭:“謝……謝謝你啊,許賢。不過你剛纔太冒險了,那是內門的李青,他師父是執事長老,不好惹的。”
“看不慣而已。”許賢撿起地上的水桶,“你也彆總被人欺負。”
趙猛苦笑:“冇辦法,誰讓咱資質差呢。”他頓了頓,看著許賢,“你剛纔那一下,看著不像手滑啊。”
許賢看了他一眼,冇有否認。
趙猛眼睛一亮,忽然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有真本事?我看你挑水的時候,腳步很穩,不像普通外門弟子。”
許賢沉默片刻,道:“略懂些粗淺劍術。”
“真的?”趙猛大喜,“那你能不能教教我?我爹說,學了本事才能不受欺負。我知道我資質差,但我不怕吃苦!”他說著,眼中閃爍著渴望的光芒。
許賢看著他真誠的眼神,想起了當年在石窪村掙紮求生的自己,心中微動。在這危機四伏的青嵐宗,或許,一個可靠的朋友並非壞事。
“如果你不怕累,我可以教你幾招基礎劍法。”
“太好了!”趙猛激動得臉都紅了,用力拍了拍許賢的肩膀,“許賢,你夠意思!以後有什麼事,儘管找我趙猛,雖然我本事不大,但力氣大,能扛能打!”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一個沉穩內斂,一個憨厚熱忱,看似截然不同的兩個外門弟子,命運的絲線卻在此刻悄然交織。
許賢知道,他的複仇之路纔剛剛開始,而趙猛的出現,或許會成為這條路上意想不到的變數。
他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內門山峰,青風真人的身影彷彿就在其中。許賢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隨即隱去,繼續埋頭挑水。
慢慢來,他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