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休整轉瞬即逝,許賢收拾好行囊,最後看了一眼聽風洞的溫泉與陣紋,轉身踏上前往正道盟駐紮地的路。青嵐宗的山風吹拂著衣袍,他回頭望了眼宗門方向,將對囚牢天珠的牽掛壓在心底——眼下,雲州防線的安危纔是頭等大事。
正道盟駐紮地設在天風關以西的“望魔域”,這裡地勢險要,扼守著黑風嶺通往雲州腹地的要道,常年有修士輪值駐守。許賢抵達時,吳強與蘇靈兒已在營中等候,兩人身邊還站著三位陌生修士,一名金丹修士兩名築基後期修為,眼神銳利,氣息沉穩。
“許師兄!”吳強老遠就揮手,“給你介紹下,這三位是新加入我們小隊的道友,來自丹霞宗的馬師兄、玉虛觀的陳師姐,還有百草堂的柳師弟。”
許賢與三人拱手見禮,彼此通報姓名後,隊長從主營帳走出,手裡拿著一份防務卷宗:“許賢歸隊正好,咱們小隊接下來的任務是駐守望魔域西側的‘斷塵穀’,監視黑風嶺魔修的動向,若發現異常,立刻傳訊,不可擅自出擊。”
“明白!”幾人齊聲應道。
斷塵穀兩側是陡峭的山崖,穀中瘴氣瀰漫,隻有一條狹窄的棧道可供通行,是天然的防禦要地。許賢小隊抵達後,立刻分工佈防:吳強與馬師兄加固棧道兩側的防禦陣,蘇靈兒與陳師姐負責探查瘴氣中的靈力波動,柳師弟則調配療傷丹藥,許賢則坐鎮中軍帳,繪製顯形符與預警陣盤,以備不時之需。
前線的日子枯燥卻緊張。每日除了巡查棧道、監測魔氣,便是打坐修煉。許賢利用閒暇之餘,常藉故進入帳內密室,神識沉入囚牢天珠——他放心不下啟靈宗的運轉,更牽掛築基囚牢中諸位道友的修煉進度。
這日巡查間隙,許賢避開隊友,悄然進入密室。神識觸及築基囚牢,便見玄真真人正盤膝打坐,周身靈力流轉愈發凝練,藥姑的丹爐前擺滿了新煉的丹藥,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藥香,皆是用練氣囚牢送來的靈草煉製;雷雲子則舉著一柄新鑄的長刀,在石殿中揮砍,刀風淩厲,竟帶著幾分金丹法器的威勢。
“許小子,你來得正好。”烈陽老怪拋來一罈新釀的酒,“藥姑新煉了‘聚靈丹’,你且拿去,對你突破金丹境有助益。”
許賢接過丹瓶,入手溫潤,裡麵躺著三枚圓潤的丹藥,靈力精純。“多謝道友與藥姑。”他將丹藥收好,又道,“練氣囚牢的靈石礦已產出第一批下品靈石,靈田的凝氣草也發了芽,過些時日便可送來一批。”
“好!好!”雷雲子放下長刀,咧嘴笑道,“有了靈石靈礦,我便能鍛造更多法器,等你突破金丹,給你鑄一柄趁手的法寶!”
許賢笑著應下,又與眾人閒聊幾句,詢問了修煉上的難題,玄真真人與烈陽老怪一一指點,讓他受益匪淺。
此時的練氣囚牢,正值啟靈宗的清晨,靈田上的吆喝聲穿透雲層,格外鮮活。
張嬸帶著數十個凡人,正用許賢從外界帶來的農具翻墾土地,黝黑的泥土被翻開,散發出濕潤的氣息,與空氣中的靈氣交織在一起,清新得讓人心曠神怡。
“大家加把勁!這第一茬凝氣草種好了,往後修士們有了丹藥,咱們凡人也能跟著沾光!”張嬸嗓門洪亮,手裡的鋤頭揮得飛快。雖隻是凡人,卻因靈脈滋養,動作比尋常農夫矯健不少,額上汗珠滾落,映著晨光閃閃發亮。
田埂上,幾個練氣修士正將靈草種子分發下去。這些種子被許賢用靈力提前溫養過,外殼上帶著淡淡的靈光,落在土裡便能迅速紮根。李青蹲在田邊,小心翼翼地將一株凝氣草幼苗栽進土裡,指尖縈繞著微弱的木行靈力——他雖負責礦洞事務,卻總忍不住來靈田看看,彷彿這嫩綠的新芽裡,藏著啟靈宗的未來。
“李執事,礦洞那邊傳來訊息,第一筐下品靈石已經運出來了!”一個年輕修士跑來,臉上沾著灰,卻難掩興奮。
李青眼睛一亮,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好!我這就過去看看!”
西部山穀的礦洞外,十幾個修士正圍著一堆閃爍著土黃色光芒的靈石,臉上滿是激動。這些靈石雖隻是下品,卻蘊含著精純的土行靈力,對於常年缺靈石修煉的低階修士而言,不啻於珍寶。
“按宗主的吩咐,先挑出些品相好的,送去藏珍閣給宗主,剩下的按人頭分下去,每人五塊,留二十塊作為儲備。”李青有條不紊地安排著,目光掃過礦洞深處,“礦道要挖得穩當些,寧可慢些,也不能出岔子。”
“放心吧李執事,我們都按您教的法子,沿著靈脈走向挖,靈力越來越濃,說不定裡麵有中品靈石呢!”一個負責挖礦的修士笑道。
李青笑了笑,心中卻暗道:就算隻有下品靈石,隻要能穩定供應,也足夠啟靈宗撐過初期了。
與此同時,藏珍閣內已是另一番景象。趙老戴著老花鏡,正與兩位長老整理堆積如山的仙界遺物。一張張泛黃的獸皮卷被小心翼翼地展開,一塊塊刻著符文的殘玉被擦拭乾淨,甚至連那些看似無用的斷劍、碎鼎,都被分門彆類地擺放好。
“這是……《烈火訣》的殘頁?”趙老拿起一張焦黑的紙片,眼中閃過震驚,“上麵記載的控火術,竟比我家傳的《焚天訣》精妙三分!”
旁邊的長老湊過來一看,連連點頭:“還有這塊玉牌,上麵的陣法紋路雖殘缺,卻透著空間陣法的影子。”
藏珍閣的角落裡,一個名叫小石頭的少年正蹲在地上,擺弄著一塊佈滿裂紋的青銅鏡。這鏡子是他從祖屋牆角翻出來的,鏡麵早已模糊,卻總在月圓之夜發出微弱的白光。他試著將一絲微薄的靈力注入鏡中,鏡麵突然閃過一道流光,映出了模糊的影像——那是一座懸浮在雲端的宮殿,殿門上刻著三個古老的大字,雖看不清全貌,卻透著威嚴。
“趙宗主!您快來看!”小石頭激動地喊道。
趙老連忙走過去,當看到鏡中影像時,瞳孔驟然收縮:“這是……仙界的浮空仙宮?”他顫抖著接過青銅鏡,注入更多靈力,鏡麵的影像卻漸漸模糊,最終歸於沉寂。
“看來這鏡子需要特定的條件才能顯影。”趙老小心地將青銅鏡收好,對小石頭道,“你立了大功,去賬房領十塊下品靈石,再領一本基礎吐納術,好好修煉。”
小石頭喜出望外,連連道謝,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趙老望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青銅鏡,心中感慨萬千。這些看似不起眼的遺物,竟藏著如此多的秘密,或許正如許賢所說,彙集起來,便是啟靈宗最大的財富。
傍晚時分,許賢的身影出現在藏珍閣門口。他剛從築基囚牢回來,藥姑托他帶些凝氣草回去煉丹,雷雲子則想要些鐵礦,加固石殿的防禦。
“主人!”趙老連忙迎上去,將今日的發現一一告知,尤其提到了那麵能映出仙宮的青銅鏡。
許賢接過青銅鏡,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神識探入,卻隻感覺到一股微弱的空間波動。“先妥善保管,等我修為再進一層,或許能解開其中奧秘。”
他走到擺放法器的區域,目光落在一柄斷劍上。這劍劍身鏽跡斑斑,卻在斷口處閃爍著淡淡的金行靈光。許賢拿起斷劍,指尖劃過斷口,心中微動——這材質,竟與他的五行劍有幾分相似,都是蘊含五行靈力的靈鐵。
“這斷劍是誰獻上來的?”許賢問道。
“是城南的王鐵匠,他家祖輩曾是仙界的鑄劍師,這是他傳家寶。”趙老回道。
許賢點了點頭,將斷劍放下:“讓王鐵匠來藏珍閣當執事吧,專門負責整理法器類遺物,他或許能看出些門道。”
趙老連忙記下:“還是主人考慮周全。”
許賢又檢視了靈田與礦洞的進度,當看到凝氣草已冒出嫩芽,靈石堆成了小山時,眼中露出滿意之色。“按這個速度,三個月後,靈草與靈石便能自給自足。”他對趙老道,“下一步,是從凡人中篩選有靈根的孩子,開設外門學堂,由你們輪流授課,打好基礎。”
“弟子已經記下了,正在統計各村適齡的孩子,約莫有百十來個,等靈田安穩些,便正式開課。”趙老躬身道。
離開藏珍閣時,夜色已濃。許賢漫步在啟靈宗的街道上,看著家家戶戶亮起的燈火,聽著遠處傳來的修士吐納聲與凡人的歡聲笑語,心中一片寧靜。
離開囚牢天珠時,斷塵穀的瘴氣已有些濃鬱。許賢走出密室,見蘇靈兒正站在崖邊眺望黑風嶺方向,眉頭微蹙。
“有異動?”許賢走上前問道。
蘇靈兒搖頭:“瘴氣裡的魔氣波動比往日頻繁些,卻不成規模,像是在試探。”她看向許賢,“你剛纔在密室……是在修煉?”
“嗯,鞏固下修為。”許賢冇有多言,轉而道,“預警陣盤我已繪製完畢,分發給大家吧,夜裡輪流值守時多加小心。”
蘇靈兒接過陣盤,指尖觸到冰冷的玉質,忽然道:“許師兄,你似乎有心事?”
許賢望著黑風嶺方向的濃雲,淡淡道:“隻是在想,這場仗,還要打多久。”
蘇靈兒沉默片刻,道:“總會結束的。等擊退了魔修,我們……”
她的話未說完,遠處的棧道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警鐘聲——那是發現魔修蹤跡的信號!
許賢與蘇靈兒對視一眼,同時祭出武器,朝著棧道奔去。
斷塵穀的風驟然變得凜冽,瘴氣翻湧,隱約有黑影在穀中閃爍。許賢握緊五行劍,心中清楚:前線的平靜,終究是被打破了。而他,既要守住雲州的防線,也要守護好囚牢天珠裡那片新生的土地,兩條戰線,同樣重要,同樣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