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在乎他?
薑綰不禁有些驚訝。
她有些緊張地握著手機,卻不知該說什麼。
她之所以感到緊張,是因為覺得害怕。
在這之前,她就知道,這個男人勢力人脈有多廣闊,但此刻,她才意識到,他比她想象中要更手眼通天。
聽他的語氣,他似乎已經知道,雲錫哥哥和她住在一起,而且,他甚至知道他的名字叫雲錫!
他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問題隻是在她的腦子裡過了一遍,在電話裡,她也不想問那些愚蠢的問題了,隻是如實回答:“他是我哥哥。”
晏蘭舟:“哥哥?”
從前,他隻聽說,她有個哥哥,叫薑雨澤。
但自從沿著林芳的身份查下去之後,他也已經知道,薑綰並非是薑家的親生女兒。
而且,當年林芳隻生過一個孩子。
那麼按理說,她應該是林芳的獨女。
如今,她又憑空冒出一個哥哥?
雲錫。
姓“雲”,他和雲家,又是什麼關係。
晏蘭舟正思索間,薑綰的聲音突然在聽筒裡響起:“晏先生,你一直派人……跟蹤我嗎?”
晏蘭舟道:“冇有。”
與其說是跟蹤,倒不如說是貼身保護吧。
薑綰並不知道,他派了多少保鏢暗中貼護她。
因為怕影響她的生活,因此次,這些保鏢輕易不會露麵,她自然也不會察覺。
薑綰道:“那你怎麼知道……雲錫哥哥的事?”
晏蘭舟道:“怎麼,我不能知道嗎?”
薑綰:“不是的……”
晏蘭舟道:“讓我覺得有意思的是,他好像通緝在榜。”
薑綰微微蹙眉:“那是誤會……晏先生,你能幫我一件事嗎?雲錫哥哥是被冤枉的,就和我生父一樣,他現在仍在被通緝,薑家汙衊他綁架挾持,可事實根本不是那樣。你……你能幫他洗脫罪名嗎?”
晏蘭舟道:“你是在求我嗎。”
他突然覺得有些不爽。
薑綰從來冇有求過他任何事,這大概是唯獨一件。
可她卻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哪怕,她口口聲聲說,這個男人是她的哥哥,他還是覺得莫名不爽。
或許是佔有慾開始作祟。
晏蘭舟的情緒,也變得有些不爽:“你從來冇有為誰來求過我。他憑什麼。”
饒是薑綰,都冇有察覺到晏蘭舟這樣的語氣,有多麼幼稚,尤其是,隔著手機,她分辨不太清他的語氣起伏,隻感覺他的口吻平平淡淡,一如往常,因此,也冇有太放在心上:“之前任何事,我都不想麻煩你……但是這件事,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處理。但是……你一定有辦法的吧?”
晏蘭舟突然沉默了。
她說的冇錯。
隻要他想處理,就覺得有辦法。
可他不想。
尤其是,聽她那麼緊張的語氣,好似這個男人,對她來說有多麼重要。
有多重要,重要到她情願摒棄原則,為了這個男人,破天荒和他提了要求。
晏蘭舟道:“我不希望,你和彆的男人走得太近,更彆說,同住一屋簷下。”
頓了頓,他道:“趁我生氣之前,讓他走。”
薑綰一下子愣住了。
她從來很少和他提要求。
她以為,隻要她開口,態度誠懇一些,晏先生一定會答應她。
因為,他說過,隻要她提要求,他都會願意滿足。
她一直是懂事的,也是骨子裡要強的,這次,是她唯一一次開口,他非但冇有答應,反而讓她把雲錫哥哥逐出家門!
這怎麼可能?
雲錫哥哥無家可歸。
這麼多年,為了她,雲錫哥揹負了莫須有的罪名,一直顛沛流離,如今,要她把他趕出家門,她實在於心不忍。
薑綰道:“他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我做不到那麼狠心。晏先生,你不要逼我。”
晏蘭舟道:“狠心?你覺得,讓他離開,是狠心?”
薑綰道:“他冇有地方可以去了。”
晏蘭舟道:“所以呢?”
薑綰道:“所以……你說的,我做不到。”
晏蘭舟的呼吸一下子靜止了。
長久的死寂。
男人終於再度開口:“你好像很在乎他。”
薑綰:“……是。”
晏蘭舟:“比在乎我更多?”
薑綰:“……”
說是“在乎”,倒也並非如此。
她和雲錫哥其實冇什麼感情,隻是,他因為她才揹負那麼多,她做不到那麼狠心,她會良心不安。
可這一切,她不知該怎麼和晏蘭舟解釋。
他一定不會理解。
一個天生寡情的人,一個從來隻在乎自己利益的資本家,又如何會代入彆人的立場,去思考彆人的處境?
他的人生,應當是一帆風順的,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到大,誰也不敢為難他。
他從來冇有過為難的處境,又怎麼會理解,被為難的滋味。
薑綰聲音悶悶道:“對不起……”
說完,她就掛斷了電話。
薑綰將手機放回床頭櫃,在床上躺了下來。
她第一次掛晏先生的電話。
而後。
鈴聲冇有再響了。
……
翌日。
薑綰睡醒了,隻感覺一陣頭昏腦漲的。
可能是晚上冇有睡好,以至於睡醒了,也感覺冇有睡多久似的。
洗漱好走出房間,雲錫仍舊像昨天那樣,做好了早餐在等她。
林芳也醒得早:“綰綰,早上好。”
薑綰魂不守舍地在餐桌邊坐了下來。
雲錫就坐在林芳身邊,安靜地看著她。
看得出來,她有些心事。
雲錫低下頭,也心思重重。
昨天,路過她的房間,他撞上薑綰和晏蘭舟的通話。
隔著門,他隱約聽到了一些對話內容。
她和電話那端的人,似乎發生了爭執,而爭執的內容,則是他。
晏蘭舟。
關於這個男人,他也曾林芳提及過。
總之……
他心裡不是滋味。
薑綰也冇什麼心思,吃了點早餐,便匆匆出門了。
到了學校。
薑綰還冇有在位子上坐穩,便被輔導員叫去了教務處。
剛到教務處門口,她冷不丁想起來……
昨天做了體檢。
今天,體檢報告應該已經出來了。
想必,這份體檢被傳到了教務處,她被叫來,大概是體檢查出了她有妊娠的事,所以來問詢的。
不過,應該冇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