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女孩似珠玉
若是旁人詢問寒毒一事沈覆雪會毫不猶豫地將其一劍斬殺,但所問之人是令扶楹,是他的徒弟,她是……不一樣的。
他放下了自己的防備,將自己剖開,完完整整地放在她的麵前。
他像是在說彆人的事情,毫不在意,隻在乎令扶楹的想法,擔心她會不會嫌棄。
聽完令扶楹冇有回答,這人的身世比她想象的詭異。
死胎……冰棺,看著眼前之人,她多少覺得後背發涼。
即將離開,沈覆雪將手中穿成手串的珠子遞給令扶楹,啞聲問:“你能摸一摸嗎?”
摸一摸?
令扶楹見沈覆雪拿出成串的留影石心中咯噔,以為他又起了疑心,誰知他會說出這樣的請求。
她疑惑地拿過。
白玉珠子沾著沈覆雪身上的涼意,在夏日極為涼爽,絲絲縷縷的靈氣順著鑽入經脈,於她修行有益,她愛不釋手,“師尊,你還要嗎?”
不要她可就收回去了,這留影石價值不菲呢。
她也不懂他讓摸一摸為何意。
沈覆雪接過,手緊緊攥著珠串,心裡那股空虛終於得以填滿,隻是他猶覺不夠,還差一些。
少女指尖紅潤,他想……碰一碰。
遠處飄來的聲音打斷了他心底的慾望,尉遲銜月姍姍來遲,“夫人和師尊共用午膳也不叫我。”
因為尉遲銜月的到來,這還算寬敞的小桌顯得擁擠,令扶楹往沈覆雪那邊靠了靠,離他更近一些。
沈覆雪的手指輕輕動了動,他垂眸看向身側少女握著湯勺的手,久久冇有移開視線。
因為尉遲銜月的到來,本還算溫馨的氣氛一下子冷下來,唯有他隨性自在,還往令扶楹碗裡夾了清酌蝦仁。
“聽聞師尊要回去了?”尉遲銜月主動詢問。
“嗯。”
“怎也不多留幾日,正好我與夫人打算回折淵殿拜訪兄長,到時可與我們一同回去。”
“你們也要回去?”沈覆雪頓了一下,他看向令扶楹,可她為何冇有和他說。
令扶楹心想,她也不知到底能不能回得去啊,有一個尉遲銜月在已經夠她頭疼,若沈覆雪還與她們一同回去,那她想離開實在有點困難。
“大約三日吧,師尊可要與我們一起?”
令扶楹尋思千萬彆答應,他走就是,可她眼睜睜看著他點了頭,“好。”
這頓飯吃得冇滋冇味,尉遲銜月中途被小廝叫走,又隻剩下令扶楹和沈覆雪。
她得探探沈覆雪對尉遲銜月的態度,揮揮手讓周圍候著的丫鬟下去。
令扶楹心思一轉,“師尊,你覺得尉遲銜月如何?”
沈覆雪愣了下,提及尉遲銜月,令扶楹的丈夫,他隻道:“你喜歡便好。”
“那你覺得我如何?”令扶楹又問。
沈覆雪瞳孔微縮,睫毛顫抖,更是不敢看眼前的女孩,“你很好。”
“師尊你可還記得那晚我和你說的事情?”
沈覆雪注視著眼前的她,滿腦子都是那夜她們的親密觸碰,還有她柔軟溫熱的腰肢,他的呼吸急促了些,根本想不起令扶楹所說的究竟為何事。
令扶楹觀察著他的神色,隻是有些古怪,他為何一副快要……怎麼說,令扶楹看得莫名臉熱,不難免想到那夜的經過,那時他神誌不清想必早已忘記,令扶楹這才又放鬆。
她取出令牌,“還有這個,師尊你可還記得?”
沈覆雪醒來後發現令牌消失,隻是他大概猜得出是令扶楹拿走的,果然是在她那裡。
“師尊你和尉遲銜月關係很好麼?”不然怎會把尉遲家的令牌給他。
況且沈覆雪進出域主府也無需此物,那給他做什麼?
沈覆雪不太明白,他迷茫地說: “我來府中做客,正好撿到了此物,隻是我恰巧寒毒發作,冇有來得及交還。”
這玩意兒尉遲銜月都能掉?她扔河裡他可是都能找回,除非是他故意為之。
好啊,大婚當日就急不可耐想要勾搭沈覆雪了是吧,到時還令牌一來二去,可不是就有了接觸的機會。
令扶楹一陣惡寒。
不過如此也印證了隻是尉遲銜月單方麵對沈覆雪感興趣,他們二人還未來得及進一步發展,如此就好。
令扶楹收回令牌,湊近沈覆雪,兩人離得極近,她說話間有酒釀的甜香,濕潤潤的,沈覆雪的呼吸微亂,手指收緊。
“師尊,若發生什麼事情,你會站在我這邊嗎?”
沈覆雪壓根冇怎麼聽清她的話,隻是一味盯著她紅潤潤的唇瓣,喉結輕輕滾動,待她遠離,他才點頭。
令扶楹狐疑,沈覆雪太奇怪了,他總是那樣盯著她,叫她渾身不自在。
他那副冰清玉潔神聖不可侵犯的模樣下,總是流露出讓她想歪的神情。
沈覆雪走後,飽餐一頓的令扶楹脫掉鞋襪,衣著清涼地趴到涼蓆上,讓丫鬟給她按摩。
舒服得昏昏欲睡之際,按摩的手停了,令扶楹疑惑地喊了一聲:“瑞香?”
正要轉頭去看,按摩卻又繼續,令扶楹趴了下去,隻是這揉得一般,她不是很舒服,轉頭去看,卻冇想到會看到尉遲銜月。
他正認真按揉她的手臂,見她轉頭,溫聲詢問:“為夫按得可還不錯?”
令扶楹渾身發毛,立即拉過身旁的衣裳披上,嚴嚴實實遮住自己。
尉遲銜月竟覺遺憾。
回想他方纔看到的畫麵,女孩腰肢盈盈一握,脖頸也是纖長細軟的,手臂也和他的極為不同。
尉遲銜月被幼時被當做女孩兒養,項圈珠鏈,腕上金鈴,鞋麵綴著明珠,十指不沾陽春水,下轎更要踩著下人的背,鞋底比彆人的碗還乾淨。
這般金枝玉葉的人兒,卻被攔住去路,尉遲知彰掀開他的裙襬,嘲笑道:“快看!不過是個帶了把兒的賤人!”
雖恢複了男兒身,尉遲銜月卻總會看向櫃中他曾經穿戴過的的那些羅裙珠釵。
夜深無人之時,偶爾換上鵝黃的衣裙,細細塗抹口脂,隻是瞧著鏡中女子,他眼神忽明忽暗。
鏡中女子的臉是貌美的,堪稱傾國傾城,可她過於高大,甚至他那塗抹了脂粉的下巴,始終不似女子的瑩潤細膩,他用心保養的手也不如女孩的柔若無骨。
他厭惡鏡中的自己,恨不得將幼時的一切永遠銷燬,但夜深輾轉之時,心中又生出難以抑製的渴求。
這兩股截然相反的情緒來回爭奪,將他撕成了兩半。
女孩似珠玉,明亮嬌貴應當小心嗬護,可他終歸不是。
尉遲銜月視線落在令扶楹的後背,肩胛似蝶,腰若柳枝,烏髮也是柔軟光滑,小腿細小的汗毛茸茸的。
他試探著輕輕按了按她的手臂,入手的觸感像極了上好的羊脂玉,初初是溫涼的,繼續按揉,暖意便湧上了手心。
不,這觸感是羊脂玉完全比不上的。
正在回味,手中卻一空,麵前女孩抓著衣襟緊緊盯著他,連皺著眉都如此可愛。
尉遲銜月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忽然回神,忘卻這莫名其妙的想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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