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玉珠
令扶楹吃了荔枝,又飲下頗多冰鎮的酒釀,醉意上頭,臉頰發燙。
已是黃昏,索性翻身而起,去花園吹吹風,恰好此時尉遲銜月身旁伺候的小廝過來,“夫人,域主與昭雪仙君在園中對飲,他讓我問問您是否要去?”
這麼快就勾搭上了,竟還讓她去,怎麼,挑釁她嗎?那她偏要去瞧瞧。
“去,帶路吧。”
瑞香也要跟上,被她抬手阻止,她一人前去已經足夠。
兩人慢慢往花園方向前去,域主府依山傍水,極有遼闊的湖景又有秀麗的山巒,令扶楹順著石板路走到竹園。
這裡竹林茂密,風穿竹葉發出簌簌輕響,細碎陽光印在石板路上,微風拂麵,令扶楹心境平和。
過了竹園,又有遮天蔽日的高大槐樹和梧桐,泉水叮咚,水流從山石縫隙中流淌,景緻清幽。
行至山石之中建造的涼亭,她瞧見竹林之下兩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尉遲銜月和沈覆雪。
尉遲銜月正垂眸喝茶,清風朗月的模樣,和沈覆雪坐於一處,讓人賞心悅目。
但已經知曉二人會生出姦情的令扶楹隻覺得礙眼。
“夫人,到了。”
話落,尉遲銜月和沈覆雪隔著盛放的木槿花遙遙看向令扶楹。
他的聲音即可傳至耳邊,“夫人,快過來吧。”
這語氣聽在她耳中格外刺耳。
徑直往涼亭而去,她在石桌邊坐下。
絲絲縷縷甘甜又混雜著酒香以及荔枝的香氣隨令扶楹靠近傳來,在沈覆雪鼻尖縈繞不散。
少女雙眸微濕,唇瓣紅豔豔的,就像桌上白玉盤中的荔枝。
沈覆雪看著她隨手拿過一顆,纖纖手指剝著荔枝殼,取出果肉時不小心掐破白嫩的果肉,汁水沾到了她的指腹。
那消去的滾燙再度攀升,沈覆雪睫毛微顫,果肉被她送入口中,紅唇開合,白生生的貝齒咬破果肉迸出汁水,舌尖舔舐水漬,荔枝的香甜在空氣裡瀰漫。
“夫人喝了酒?”尉遲銜月嗅到了她身上的氣息,觀她臉色,雙眸濕潤似有醉意。
令扶楹敷衍地嗯了聲,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發出的,霧濛濛的聽不太清。
她聽著虛情假意裝模作樣的尉遲銜月就覺厭煩,可又實在不想讓他好過。
正好沈覆雪在,反正閒著無聊,她不如來好好看看這場戲,看看兩個男人的愛情。
她將荔枝殼隨手丟到尉遲銜月麵前,看向沈覆雪,“師尊你身體可好些了?”
此話一出,在坐兩個男人都看向了她。
沈覆雪一時愣住,今日遇見她,她目不斜視對他冇有半分多餘的目光,現在卻又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恢複冷靜的心臟再次劇烈地跳動,彷彿又回到了那夜,她還記得,眼中也未見厭惡。
“嗯,已經好全了。”
“如此徒兒也就放心了,那日偶遇師尊那般模樣,著實把徒兒嚇了一跳,好在你平安無事。”令扶楹和沈覆雪一問一答,聊得頗為愉快,像極了情真意切的師徒。
沈覆雪見令扶楹繼續去拿荔枝,他也拿過一顆,動作笨拙地剝著,但他剝完,卻見手中荔枝已不見晶瑩剔透的模樣。
汁水流了滿手,指間膩膩的,看著這不美觀的荔枝,他隻能偷偷將其放在一旁。
他又拿了第二顆,這顆剝完要好看了些,卻也好不了多少。
尉遲銜月看著兩人一來一回。
“師尊病了?夫人你怎也不告訴我。”他語含責怪,異常溫柔。
“師尊的事就不勞煩你啦,我一人就足夠。”令扶楹皮笑肉不笑,若她告訴尉遲銜月那夜沈覆雪寒毒發作神誌不清,怕是後悔得腸子都要青了吧。
此話題暫時告一段落,沈覆雪還在認真地剝著荔枝。
尉遲銜月瞧見,“師尊你喜歡此物?”
沈覆雪皺了眉,搖搖頭,他不喜這些甜膩麻煩之物。
而且,也不喜從彆人口中聽見師尊二字。
抬頭看了眼令扶楹,她正無趣地看著池中遊動的錦鯉。
瞧著瞧著,令扶楹覺得甚是無趣,她打算打道回府,“師尊你們好生聊,我就先走了。”
沈覆雪想要挽留,但她已經離去,隻留那抹倩影。
……
回去正在沐浴的令扶楹聽見丫鬟口中喊著域主二字,尉遲銜月來了。
她正想披衣起身,但料想他也不會進來,又做坐了回去。
等她出去,尉遲銜月就這麼躺在她的床上,睡著她的枕頭,還蓋著她的碎花小被子。
那大婚的喜被早被她扔出了三裡地,屋裡更不見絲毫新婚的模樣。
尉遲銜月清潤的眼看向她,衣襟微鬆,隱隱可見肌理分明的緊實胸膛,“夫人時候不早了,我們就寢罷。”
“……”
令扶楹真的想將這床連人一起扔出去。
她實在是冇了和他虛與委蛇的心情,偶爾與他說話就如一拳砸在棉花上,尤其此人不論你生氣也好,開心也罷,都是這幅如玉君子的模樣,一副永遠居於高位波瀾不驚的姿態。
麵對這樣的人,她得再冷靜一點。
“尉遲銜月,你我二人本就是聯姻,我不乾涉你是生活,你也不得乾涉我,我也不提和離一事,但我要自由出入域主府。”
她退一步,等放鬆了他的警惕再做打算。
“你我二人是夫妻,我自然不會拘著你。”他取出那塊令扶楹扔掉的印有“尉遲”的令牌,“夫人這次可要保管好了。”
“我身為域主府的女主人,就冇有單獨的令牌?”
尉遲銜月笑而不語。
自己這算盤算是落空了,不過有這塊令牌也不錯,總比冇有來得強。
她將令牌揣好,瞥了頗為閒適的尉遲銜月一眼,若她和折淵殿脫離了關係,不再是折淵殿的二小姐,不知他會不會讓她離開。
如今各方勢力互相製衡,掌管南域的折淵殿和三千域的尉遲銜月聯合,也不知打算乾些什麼勾當。
反正她那個繼兄野心大得很也不是什麼好人,這兩人絕對圖謀不軌。
書中有提及他們打算吞併其餘勢力,苦寒已久的大羅洲,無垠海北麵的瀛洲,隻是書的後半段劇情她並不知曉,也不清楚他們究竟是否成功。
“我要休息了。”令扶楹話裡的驅趕意味明顯,讓她和尉遲銜月同榻而眠不如讓她死。
想起過往她傾心尉遲銜月的種種,更覺氣憤,怪就怪他這氣運之子的光環過強。
尉遲銜月往裡靠了靠,看向身邊空著的位置,意思不言而喻。
“你我本就是聯姻,冇有任何感情,你不必與我虛情假意演這一出,反正令槐序也看不見。”
“說起兄長,他想必聽信謠言誤會了你我之事,特此修書一封前來詢問,我想著如今我們新婚,或許我們擇日回去一趟,讓他放心,你說呢?”
令扶楹並不想回去,她也不想看到令槐序刻薄的嘴臉,不過離開三千域的勢力範圍,她逃跑也多了勝算,在其他地方尉遲銜月可彆想隻手遮天。
她欣然應允,“好啊,”
極力剋製著臉上的雀躍,一副隨便的態度。
尉遲銜月仔細瞧著她,隻覺好笑,她太好懂了,自以為藏得很好,其實早已暴露無遺。
她還是這麼自信,即便知曉令扶楹在想什麼,尉遲銜月也不介意順了她的心意和她一起回去。
因為,他有足夠的把握,從未想過令扶楹能翻得出他的手掌心。
從小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尉遲銜月還未嘗過落敗的滋味。
他是屬於高高在上的勝利者,被天道偏愛的他隻需勾一勾手指,所有人都會死乞白賴地像條狗一樣跪在他的膝下,就像那些鑽狗洞討他歡心的下人。
雖說他如今對此已經興致缺缺,對毫無新意的生活更覺乏味,但他早已心安理得地接受彆人的匍匐。
要是知曉他傲慢的想法,令扶楹肯定想一口唾沫噴死他,按係統的說法,這人還真是自戀過頭了。
兩人在床邊僵持,尉遲銜月已經沐浴過了,長髮披散在肩頭,他愜意地閉上雙眸打算入睡。
此時的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會成為他口中死乞白賴的狗。
令扶楹索性直接爬上床,從他身上跨過去,再一腳將他踹到床下。
她用了十二分的力氣,尉遲銜月毫無防備,根本冇有想過令扶楹會真的將他一腳踹下,他抱著碎花小被子茫然地看著她。
令扶楹將他睡過的褥子枕頭一併丟他身上,自己重新取出一套被褥,施法鋪好,躺下入睡。
尉遲銜月看著她許久未動,他偏頭時耳墜上墨綠的流蘇晃動,起身走到令扶楹身後。
原以為是吸引他的注意,可這兩日的相處下來發現。
她似乎當真對他無意。
他麵色微凝,不過很快又恢複往日的淡然。
沒關係,他又不在乎。
……
回到初霽殿的沈覆雪端坐在蓮台之上,黑白交織的衣襬堆疊,清冷如雪。
如往常那般修煉,隻是如何也靜不下心,腦中總是躍出那抹粉色的身影。
他取出手中的白玉珠子,不止一個,他在其他地方也發現了許多。
上麵早已冇有了少女的體溫,卻還殘留著屬於她的氣息,是與他截然不同的甜蜜。
他仔細瞧著,圓潤細膩的觸感,曾經被她握在手心裡,或許還貼身放著。
入睡的他也手握玉珠,隻是夜半他喘息著睜開濕潤的雙眼,眼眸一改往日的淡漠。
胸口劇烈起伏,輕輕動了動手指,手中白珠還在,瞳孔焦距終於凝聚,隻是偌大的寢殿隻有他一人。
是夢……
夢太長又太短了。
為何是夢……
少女忽然朝他款款走來。她笑著朝他俯身,在他耳邊喊了句師尊。
睫毛劇烈顫抖,沈覆雪抿緊唇瓣,脫力的他蜷縮著身體。
一邊喘息,一邊將珠子慢慢含入舌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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