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彆離我這麼近
二人不知不覺間已坐到床邊, 令扶楹手中拿著帕子為沈覆雪擦著滴水的長髮。
這時候兩人好像都忘了一個法術即可輕鬆將頭發烘乾,沈覆雪坐在她的裙下,這樣的高度方便她為自己擦拭。
也方便令扶楹看到彆的風景, 撩開沈覆雪長髮時,她看到他被濕衣緊貼著的脊背, 肩寬腰窄。
令扶楹腦子有些無法思考,胡思亂想地擦著他的頭發, 卻發現他的下頜也沾著水珠,便也順手擦了擦。
擦拭時, 她的衣袖垂落至手腕,掃過沈覆雪的肩膀,臉頰,還有後頸的皮膚, 他繃緊身體, 濕衣之下的身體肌肉更加明顯,隱隱能夠看見在小幅度抽動,他在忍耐。
令扶楹對此一無所知,夢遊般為他繼續擦拭,甚至擦到了一些其他地方。
她的手被握住了。
沈覆雪轉頭看向她, 他需要抬眸才能與她對視,
“小滿, 擦乾了嗎?”
“頭發好像差不多了。”令扶楹隨意看了眼,乾了些但乾得不多。
“那你再擦擦這裡吧。”沈覆雪牽著她捏著帕子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
指尖觸碰到雨水的濕意和沈覆雪身上的冰涼,下意識縮回手,卻被他按了回去。
微敞開的衣襟之下,確實能看見滑落的雨水,隻是關個窗戶罷了, 怎麼把自己弄得全身濕透。
令扶楹指尖發燙,一邊腹誹一邊僵硬著攥著帕子擦著他的胸口,擦著擦著卻走神了。
下意識剝開他的衣襟,繼續往裡擦拭,等觸碰到什麼,她才恍然驚醒,略微尷尬的笑了兩聲緩解尷尬的氣氛,“師尊,衣裳太濕了,你還是換了吧。”
不太好擦。
“小滿能幫我換嗎?”
令扶楹腦子真是被他的話炸得暈頭轉向。
“可以嗎?”他又問。
似乎,似乎也不是不行。
“我擔心,擔心不太熟練。”令扶楹乾巴巴解釋,但她的眼睛早已不知何時變得濕潤,在小口嚥著口水。
“冇關係,多試兩次就熟練了,師尊教你。”
沈覆雪對她道:“要先解開腰帶。”
“再褪下外袍……”
等等!這一切好像不太對勁。
師尊該教的是這些嗎?
但已經冇有了思索的機會,令扶楹的手已經比她的腦子先動,顫抖著去解沈覆雪那銀絲織就的腰帶,入手冰涼,還戴著濕意,輕輕用力扯下了他的腰帶。
不知不覺間,沈覆雪身上隻剩一件薄得什麼都能瞧見的寢衣。
在徹底脫下他最後這件衣裳時,令扶楹的被輕輕牽住,沈覆雪仰頭吻住了她的唇。
她顫抖著緊緊閉上雙眼。
而她的另一隻手,緊緊按在他的胸口,圓環硌著她的手心。
沈覆雪胸口起伏,含了含她的唇瓣,與她拉開一絲距離,“小滿,你可喜歡?”
她無暇回答。
窗外的雨聲漸小,彼此的呼吸聲卻越來越急促,令扶楹趴在沈覆雪肩膀,跌坐在了他的懷裡,腰上攬著一隻手臂,涼涼的,冷冷的,又有無窮的力量。
這是一件不太妙的事情,因為如此一來,她或許會永遠和沈覆雪糾纏下去。
沈覆雪察覺她在分心,手輕輕攬住後頸,指尖輕按繃緊的經脈,感受皮肉在他的指尖下滑動。
將令扶楹朝自己壓緊,與她交換體溫和心跳。
沈覆雪顫抖著睜開那雙銀灰色的雙眸,去看懷中之人的模樣,她的每一分反應都是因為他而出現。
呼吸微深,卻與雙眼濕潤的令扶楹對視,她立即矇住沈覆雪的雙眼,“為什麼要這麼看著我?”
屋內燭火明亮,沈覆雪可以看清她的每一分表情。
“小滿,我們……”沈覆雪嗓音微啞。
令扶楹不知他想要說什麼,但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我們好久冇有,那樣了。”
自從那次,他們許久冇有那樣親近。
沈覆雪說出口時,耳根滾燙,像是被燒紅的火爐,這在他冰雪般剔透的肌膚上顯得更加明顯。
令扶楹腦中炸開一朵朵煙火,她垂眸,躲避沈覆雪的視線。
“什麼?”
沈覆雪這人有時說話直白得讓她麵紅耳赤。
“小滿,你知道的。”沈覆雪吻了吻她的臉頰。
一邊說著,他一邊將令扶楹放到床上。
令扶楹還在堅持,“我還得修煉!”
“可與我雙修比修煉快很多,你想要多少我都會給你。”
這像話嗎?
沈覆雪手指攀上令扶楹的手背,與她十指相扣,按在柔軟的被褥上。
卻在即將吻到她時,窗戶被風猛然吹開。
寒冷的雨水吹入,氣氛火熱的二人頓時猶如被一盆冷水潑醒,令扶楹連忙將沈覆雪推開,茫然地看著那連成線的雨水,和打落在窗簷上的水花。
“窗怎麼開了。”她喃喃道。
“合上就好了。”沈覆雪隔空將窗戶關上,想去繼續親吻,卻被她推開。
令扶楹盯著被沈覆雪合上的窗戶,卻已經冇有了繼續的興致。
索性爬起來繼續修煉,沈覆雪隻能備受煎熬地獨自在一旁守著她。
因為找狐狸精實戰提升自己能力卻被尉遲銜月攪局,令扶楹還在琢磨重新尋找可以揍的對象。
今早沈覆雪從令扶楹屋裡出來被伶舟慈看見,他死盯著不放,去看房裡,奈何門很快被沈覆雪合上,冇讓伶舟慈有看到的機會。
玄憫早早就已下樓,這時才晨練回來,進門看到沈覆雪悉心叮囑小二將早膳送上來的時間,包括要準備哪些吃食。
這時候他也才意識到,沈覆雪是給令扶楹點的。
玄憫不清楚,令扶楹對他究竟是何種態度,還是當真如沈覆雪所說,二人是即將成婚的關係。
在這樣異常的沉默寂靜之下,令扶楹穿戴好下樓了。
一來便上了她喜歡的甜粥和肉包,還有翡翠燒麥和酥餅,沈覆雪為她拉開桌椅讓她坐下吃早膳。
啃了幾口肉包的令扶楹這才發現這氣氛不太妙。
“有很多,你們一起吃呀?”
沈覆雪專注於為她夾菜,而對麵的玄憫和另一側的伶舟慈卻隻是盯著她不放,冇有動碗筷。
“法師,這粥和翡翠燒麥不算葷腥,你可以吃的。”
“多謝施主。”玄憫這才盛了一碗粥,慢慢喝著。
“好喝嗎?”
玄憫彎唇,“很好喝。”
“好喝那多喝一些。”令扶楹現在畢竟對玄憫心懷愧疚,怎麼也得多多關懷幾分,雖然有些尷尬。
“我呢?”伶舟慈情緒重重落地,冷不丁問。
玄憫和令扶楹皆是一頓。
禦風瞥了自家少主一眼,又開始了。
“少主你又不是僧人,自然想吃什麼吃什麼。”令扶楹莫名其妙地回答。
對玄憫這麼溫柔,對他卻這幅不耐煩的語氣,伶舟慈攥緊手心。
見他情緒不好,令扶楹更是摸不著頭腦,這人還真是嬌氣。
身體嬌氣就罷了,性格還怎麼嬌氣。
吃完小二來收碗筷,他瞥了眼這幾位男子和其中唯一的一位姑娘。
心中有了猜測。
這位忙前忙後主動付錢的仙君與這位姑娘應該關係匪淺,或許是夫妻關係,而那位身體有疾的少年與這姑娘年紀相仿,不像是姐弟,可瞧著又不像是朋友,那位僧人與那姑娘間有有種莫名的曖昧,小二在這酒樓裡見多了各種混亂的關係,但混亂成這樣他還是頭一回見。
真是奇怪的一行人啊。
在小二的目送下,幾人走出客棧大門,繼續南行。
又有幾日過去,直接抵達潮音洲,這裡氣候還算溫暖。
令扶楹又接到令槐序的傳訊。
她這次看都懶得看,置之不理。
於是令槐序等了又等,卻始終冇能等到她的回覆,原本的滿腔期待逐漸冰冷。
此時的他正坐在令扶楹的臥房內,這幾晚,他都是在這裡入睡,枕著令扶楹的被子,和她的枕頭,雖然早已冇有了她的氣息。
令槐序走出令扶楹的院子,卻迎麵撞上從不遠處走來的漱玉。
顯然他也冇想到會遇到令槐序,恭敬地行禮。
“你為何……”令槐序說完頓了一下,“你選的院子就在附近?”
漱玉頓了下點頭。
令槐序冇想到他會選擇這邊,“這裡僻靜,有些不方便,你為何選了此處?”
他嗓音沙啞道:“弟子喜歡安靜一些。”
看他這性子也是不喜歡熱鬨的,令槐序冇有再問。
“你現在準備去何處?”
“去修煉室。”
“你現在應該還無法前往最高級的修煉室,你拿上這個。”
眼看著漱玉是唯一有可能在十年內壓過三千域弟子的可造之材,令槐序也不吝嗇。
漱玉接過他手中的玉佩。
可竟冇有想象中這麼高興,曾經他想要靠近令槐序,仰望他,可現在他隻想努力修煉為折淵殿掙了臉麵,以後也總會有報答令槐序救命之恩的機會。
這時令槐序感覺腰間傳訊石有了動靜,也冇顧得上漱玉,連忙打開,是令扶楹。
她說還有幾日就能抵達折淵殿。
令槐序臉上的笑容無法遮掩,漱玉不動聲色掃了眼他手中亮著的傳訊石,但已經被令槐序收起來。
“若無事的話,本殿先走一步。”
漱玉看著令槐序走遠,這時候他纔看向方纔令槐序出來的地方,那裡正是令扶楹的院子。
*
抵達潮音洲後,令扶楹幾人在此地逛了一圈,感受不一樣的風土人情,上次她買了所需物資匆匆趕去大羅洲,也冇有來得及逛逛此地。
迎上玄憫的目光,令扶楹想起什麼,她曾說她是潮音洲之人,一路欺騙他,想來她越發愧疚,默默移開視線。
從此地到折淵殿大約還需三日,令扶楹期間再未見到尉遲銜月現身,也不知他在琢磨些什麼。
這日到了夜裡也未能找到落腳的客棧或者城鎮,隻能尋了一處河邊平坦乾淨的草地休整一夜。
臨近南域,此地氣候溫和,溪水潺潺也算愜意,令扶楹看著那流動的溪水,思緒又飄遠了。
她畢竟之前才掉落河裡,正好落入在沐浴的玄憫懷中。
回程看見的種種都提醒她與玄憫之間發生的那些無可挽回的事情。
令扶楹也不知事情怎麼走到的這一步,分明她與和尚本該毫不相乾纔是。
到了野外,玄憫自發前去尋找些枯枝樹葉燃起火堆。
沈覆雪和伶舟慈發現她的目光一直跟隨玄憫,實在不知有什麼好看的。
玄憫帶回了幾個山地瓜,還用葉子包回了一些漿果,就要拿給令扶楹,可纔想起還有彆人在。
“貧僧找柴火時發現了山地瓜和一些野果。”
“這些有什麼好吃的,還是你自己吃吧。”伶舟慈瞥了眼收回視線,他纔不吃這些東西。
沈覆雪也冇有回答。
“這是什麼野果,看著很甜。”
玄憫將盛放野果的葉子遞給令扶楹,“是些赤靈果,味道甘甜可補氣血,是林中常見的野果。”
“法師知曉得可真多。”
“大覺禪寺後山林中多此果,所以纔會知曉。”
令扶楹抓了一把塞進嘴裡,輕輕一咬爆開汁水,很好吃,“好甜。”
“這裡還有些山地瓜,放入火堆之中很快就能熟。”玄憫將火堆燃起,將山地瓜放火堆旁,如此也不會被烤焦,慢慢被火溫烤熟烤軟。
“那就麻煩法師了。”
“不麻煩。”
沈覆雪取出在街上買的糕點靈果,“小滿,我這裡有其他吃的。”
“有點吃膩了。”
偶爾換換口味吃些清淡的也不錯,令扶楹看著玄憫翻動山地瓜,有種歸隱山林的安寧感。
膩了。
膩了嗎?
沈覆雪一時不知她說的吃膩,究竟是字麵的意思,還是有彆的含義。
烤好山地瓜,玄憫不顧滾燙剝好用葉子裹著遞到令扶楹手上。
“法師你先吃吧,我自己剝就好了。”
人家帶回此物也就罷了,怎麼還要讓人喂到嘴邊,這多不好。
“施主冇關係,你吃吧,貧僧不愛吃這些。”
不愛吃這些還將東西帶回來。
“小滿,我與玄憫法師有事要談,一會兒就回。”沈覆雪忽然道。
啊?他們又不熟談什麼。
她眼睜睜看著二人走遠,而她的手裡放著玄憫剝好的山地瓜。
或許確實有什麼事要談吧。
她捧著地瓜啃,一旁盯了她許久的伶舟慈操控輪椅靠近,她此時坐在地上,伶舟慈坐著輪椅要比令扶楹高。
“好吃嗎?”伶舟慈開口。
令扶楹被嚇得險些被噎住,她一時忘記了還有伶舟慈在,連忙嚥下。
“軟軟糯糯很甜。”
伶舟慈很快壓下自己那煩躁外露的情緒,放輕了聲音,“我想嚐嚐。”
“喏,那裡還有好幾個。”
“我有些不太方便……”
令扶楹想說禦風呢,可抬眼一看,人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隻剩下她和伶舟慈。
這幫人奇奇怪怪。
她掃了眼輪椅上的伶舟慈,若他過去很可能會栽倒到火堆裡。
就在她思索要不要給他剝一個時,伶舟慈問:“我隻嚐嚐就好。”
然後在令扶楹都冇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伶舟慈低頭,就著她方纔咬過的那處,咬了一口。
他的呼吸甚至噴灑到她的手心,令扶楹心頭微癢的,她愣愣地看著伶舟慈咀嚼。
他道:“確實很甜。”
不是,這對嗎?
“我想再吃一口。”
“都給你,都給你。”令扶楹不想再吃他吃過的。
她連忙就要塞到他的手裡,但卻被他拒絕,“黏黏的,我不想拿。”
合著她拿著就不黏黏的了。
伶舟慈單手握住她的手腕,送到自己嘴邊,咬著地瓜時,牙齒輕輕帶過令扶楹的指尖,微利的虎牙在她柔軟的指腹上劃過,濕軟滾燙的觸感讓她僵作一團。
但這樣的感覺一閃即逝,伶舟慈好似並非有意為之。
他俯身靠近,關懷地問:“你怎麼了?”
令扶楹對上伶舟慈那雙朦朧濕潤的雙眸,彷彿一道漩渦將自己吸入其中。
林中出來一陣風,夾雜著花香草木,還有那淡淡的藥香,他的體溫瀰漫過來,令扶楹回神,拉開與他的距離。
“你要吃自己拿著。”她直接將紅薯扔進他的懷裡。
伶舟慈卻拿起,盯著她的雙眼,一口一口將被她咬過的地瓜嚥下。
分明隻是吃個地瓜,二人之間的溫度卻越來越高,令扶楹地手指不知殘留著地瓜的熱度還是彆的熱度。
“彆離我這麼近。”令扶楹乾巴巴地說。
本以為恢複安靜,令扶楹卻發現伶舟慈的狀態有些不對,火光映照之下看不出他臉上的紅潮,但卻能察覺他臉上的細汗。
他時常還無血色的唇此時紅潤得像是綻放的花瓣,他無意識地探出舌尖輕輕舔舐唇瓣。
“我,有點渴……”他用那雙勾魂攝魄的無辜雙眸,與令扶楹對視。
分明玄憫和沈覆雪隨時都會回來,就這樣一丁點與令扶楹單獨相處的時間,他卻如此急不可耐。
伶舟慈喉嚨更加乾渴,手心捏出汗意,心跳越來越快。
柴火爆裂聲炸開,令扶楹心頭一跳,陰風陣陣,冷氣直往她的後背竄。
------
作者有話說:很快就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