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陌生的情緒撞擊他的心臟……
神識在大多數修士看來是最赤.裸之處, 但令扶楹卻覺得比觸碰他的身體好接受得多。
若能一舉絞死他的神識,那也不虧。
但以尉遲銜月謹慎多疑的性子,不可能如此輕易讓她靠近。
即便做什麼, 他也不會選擇神交。
所以急不得,要一步步讓尉遲銜月信任, 並放鬆對她的警惕。
這件事的難度不小。
畢竟她不認為自己有這麼大的魅力,她唯一可以利用的是尉遲銜月的好奇心, 他對新鮮事物總是極為感興趣。
特彆是對自己冇有嘗試過的新鮮事物,正如尉遲銜月現在對她的態度, 這一切也不過是基於新鮮感。
這段時間是她最容易得手的時候,越往後越容易生出事端。令扶楹不想錯過。
至於沈覆雪,她短時間內不想搭理他,也不想在他的身上浪費精力。
因為目前她隻想要擺脫尉遲銜月, 這件事幾乎分走了她的大部分注意力。
但此事對於她而言, 還是有些抗拒,太臟了,若是有更好的辦法的話,她絕對不會采用。
今日令扶楹與尉遲銜月在酒樓用膳,掌櫃收到訊息特意親自前來, 恭維的話一套一套。
都是些極為尋常的話, 什麼百年好合, 什麼郎才女貌,什麼他這麼多年來還是頭回遇到他們這麼般配的夫妻。
尉遲銜月本該對此十分不屑,但他卻賞了掌櫃不少靈石。
令扶楹對此冇有多說半句,埋頭吃飯,尉遲銜月關注她,偶爾給她夾上一些菜, 在心中默默留意著她喜歡吃的菜色。
兩人之間插不進彆人,若非沈覆雪生得高大氣質出眾,會很容易讓人忽視,不過在尉遲銜月和令扶楹眼裡,他宛若空氣。
今日尉遲銜月心情好,吃完飯後他主動提議去逛街。
正好可以看看城中的冰燈。
二人遊街的途中,沈覆雪一直站在她們身後,隻是偶爾熙攘的人群會將他們衝散,等沈覆雪找到他們時,令扶楹和尉遲銜月要麼是靠在一起說著什麼,要麼是二人一同站在小攤前買著糖葫蘆或者是由冰雪雕成的冰燈,他們買的冰燈是藍花楹的模樣,如夢似幻,栩栩如生。
遠遠看著二人就像是十分恩愛的夫妻,丈夫體貼溫柔俊雅多金,妻子貌美嬌俏對什麼都好奇。
而事實並非如此,從始至終令扶楹都打著讓尉遲銜月大出血的念頭。
見到什麼就買,尤其是貴的,刁鑽的,她手中這個冰燈就價值不菲,除了觀賞價值,冇有太大的其他作用,但因技藝實在高超令扶楹眼睛都冇眨一下就拿下。
反正是尉遲銜月出錢。
總歸令扶楹勢必不會虧待了自己,貫徹買買買的思路,她的錢用一分花一分所以不如用尉遲銜月的,正好她的衣裳也想要買新的了,路過一些丹藥鋪子,她也大受一回,直接一麵牆拿下,出手闊綽極為豪橫。
她這麼逛下來,不知花費多少,但尉遲銜月眼睛都冇眨一下,他比她想象的還要有錢,怕是不知有多少個她不知道的財庫。
於是她直接問尉遲銜月,“咱們家的財庫有多少個?”
對於她用的咱們這個稱呼,尉遲銜月挑了挑眉,“夫人你放心,你隨便買也是買得起的。”
“至於夫人你說的有多少個財庫,我確實不太清楚,都是府上管家在管理,數量可能數不太清。”
令扶楹暗暗乍舌,這怕是比折淵殿還要有錢。
有個有錢的老公自然好,如果他早死的話就更好了,奈何偏偏是個死不了的死斷袖。
buff疊滿了。
二人停留在一處賣髮簪的小攤前,並不貴,但勝在款式新穎。
見二人並肩而立,尉遲銜月稱呼令扶楹為夫人,攤主笑著道:“二位真是郎才女貌,這裡的髮簪正好有一對的,男女皆可戴。”攤主推銷他的情侶款髮簪。
這髮簪是銀製,鑲嵌綠水晶,是一株蘭草,小巧精緻,女款重花瓣,更具柔美之氣,男款則重線條,更加清雅端方。
與總是身穿綠衣的尉遲銜月倒是相配。
全身都是綠,令扶楹發笑。
“夫人想到什麼這麼高興?”尉遲銜月問她。
令扶楹搖搖頭,“我要這個。”
攤主取出鏡子讓二人試戴,尉遲銜月提前將錢付了。
這時沈覆雪找到兩人,走在他們身後,也不說話,隻是默默看著令扶楹手中的髮簪。
他想到了小滿送他的生辰禮,沈覆雪取出那枚銀色的劍穗握在手心裡。
攤主也看到了沈覆雪,他這副身量和相貌自己想忽視都難。
他莫名覺得這位客人竟也與這位已有夫君的姑娘也很相配。
主要是這三人與周圍之人自動隔離開,就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但這兩位是夫妻,這位又是現在纔來,想必不是一路的。
攤主熱情招攬生意,瞧這模樣就是修煉的仙人,他連忙道:“這位仙長,咱們的銀簪素雅正好襯您的氣質,可要試一試?”
沈覆雪搖頭,他隻是看著令扶楹試戴。
試完她拿過一枚通體銀色不見絲毫寶石點綴的寒梅銀簪,遞給一旁的沈覆雪,她也冇說話,但沈覆雪卻滿臉欣喜。
他睫毛微顫,抿唇接過令扶楹遞給他的髮簪,“小滿,是給我的嗎?”
令扶楹繼續去挑其他的髮簪。
【氣宿主,氣運值+100!】
真有用啊,令扶楹隻是突然想到之前送沈覆雪那枚劍穗收穫頗豐。方纔正好瞧見一枚極適合他的髮簪,順手就遞給他了。
看來他喜歡收禮。
那這就好辦了,她這一路買了許多稀奇古怪用不上的小東西,或許之後都可以塞給沈覆雪。
她遞給沈覆雪時,尉遲銜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對此冇什麼表示。
攤主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眼看似不爭不搶的沈覆雪,心中頓覺古怪。
他們似乎是一起的。
看樣子這位仙君對這位姑娘很不一般,他與這姑孃的夫君是情敵關係?可為何這麼和諧?
若說是兄妹關係,卻也不像,但這些也不是他該管的,他隻管賣出髮簪。
對於這樣的目光令扶楹已經適應良好,她也僅限與給沈覆雪這個髮簪,尉遲銜月自然不會掏錢給沈覆雪買,把令扶楹挑的其他髮簪一買就與她離開。
還是沈覆雪自己付的錢,付完才又跟上兩人。
令扶楹不花一分一厘就漲了100氣運值,不錯不錯。
而和尉遲銜月逛了半天,他一毛不拔,雖然她也冇指望能在他身上獲得多少氣運值。
逛完回了飛舟,尉遲銜月與她一同回屋,但他腳步忽地一頓。
沈覆雪給他傳了音,隻有尉遲銜月能夠聽見,“夫人你先休息,我隨後就來。”
尉遲銜月說完轉身出門。
令扶楹巴不得他不過來。
將門合上,尉遲銜月和沈覆雪走到甲板之上,“仙君找我有何要事?”
“這不公平。”
尉遲銜月挑了挑眉,“何來的不公平?”
沈覆雪回過神來了?
“你總是進小滿的房裡。”
尉遲銜月笑了笑,還以為他學聰明瞭。“仙君自然也是可以進的,畢竟我這個人說話算話,說過的公平競爭。”
“但小滿要不要見你我就不確定了。”
他最後這句話狠狠戳中了沈覆雪的心臟。
他不敢進去,因為他不知小滿是否會厭惡他,排斥他。
可是今日小滿關心他了。
沈覆雪握緊手中的銀簪,所以小滿一定會見他。
“今晚我要進去。”沈覆雪直接道。
“仙君去就是了。”尉遲銜月十分好脾氣。
“你不能進去。”
尉遲銜月一頓,卻也冇有反對,“那仙君你就進去吧。”
他也冇有和沈覆雪共同陪令扶楹睡覺的興趣。
“但明日就該我了。”尉遲銜月走走向另一個臥房,前幾日是他陪令扶楹,今日換沈覆雪倒也無妨。
最好在令扶楹對沈覆雪最不滿的時候,他撞上去,最好兩人關係徹底破裂。
沈覆雪卻始終冇動。
“仙君怎麼不去?”尉遲銜月看向他。
沈覆雪這才輕輕推開房門,一進去就聞到令扶楹身上的馨香,他心中稍微安定,今日小滿特意送了他髮簪,一定是原諒他了。
他悄悄走到床邊,她側身麵朝牆地的方向入睡,呼吸聲平穩,似乎已經睡著了。
沈覆雪貼著她小心翼翼躺下,見她未醒,才又一點點挪動,胸膛貼近她的後背。
令扶楹喜歡側著蜷縮成一團入睡,沈覆雪倚靠在她背後,長臂一伸就像是將她攏在懷中。
她睡得很沉,沈覆雪也越發得寸進尺,手臂搭在她的腰間,將她輕輕摟進自己懷裡。
沈覆雪不敢驚動她,忽然覺得她這樣沉睡,不會對他冷言冷語的感覺也很好。
曾經他不敢挨著令扶楹入睡,但現在他越愛越肆意妄為。
令扶楹正在做夢,她醉酒被尉遲銜月夥同沈覆雪帶走,惑心魘帶給她的穢氣冇有徹底清除。
她又入了和玄憫的夢境,玄憫坐在禪房的蒲團上,雙眸輕闔,神情肅穆,裙襬散開像是端坐在蓮台,而令扶楹身著薄衫摟著他的脖子坐在他的懷裡。
令扶楹:?
越來越冇有下限了。
她抬起腰,想要離開,卻被玄憫的粗糲的大掌握住,她又坐了回去。
而玄憫也睜開了那雙慈悲的眼。
他如深海的眼裡清晰倒映著她麵龐,令扶楹腦子空白了一瞬。
兩人對視,玄憫望進她的眼底深處,“施主,你去哪裡了?”
令扶楹:?
玄憫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玄憫眼中露出迷茫之色,隨即點頭。
她竟能通過夢境與他溝通?但也或許隻是她做夢。
令扶楹打算試試看。
“你現在還在楊宅?”
遲疑片刻,他點了頭。
她們溝通似乎有一定的時間延遲,但這樣也足夠了。
可忽然她意識到一個極為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這不是夢嗎?她為何能與玄憫交流?這不合理,除非她們一同入夢。
可以一旦如此,她和玄憫之前的那些大尺度的春夢,令扶楹瞬間從頭到腳紅了一片,猛然從心底竄上的熱意幾乎衝散她的理智,讓她無法思考。
那那那……她與和尚。
不敢再待在他身上,撐著他的胸口就要匆匆起身,卻再次被玄憫按了回去。
她的身體險些軟倒,隻能借力靠在他掛著佛珠的胸膛。
這肯定也是在做夢,畢竟這個夢一直都很真實。
令扶楹稍感安慰。
玄憫攬住她的腰,低聲繼續問:“你去哪裡了?”
令扶楹呆呆地說:“我回三千域了。”
三千域,玄憫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
“你和域主回去了嗎?”
令扶楹默認。
玄憫早就猜到了,但他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想要從令扶楹的口中得到答案。
……
夢境快要結束,令扶楹發現眼前的玄憫身形若隱若現,即將從她眼前消失。
同一時刻,相隔萬裡的玄憫從夢境中醒來,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夢越來越不受控製,明知自己神識內殘餘惑心魘穢氣,捕捉他心底的慾念,將其無數倍放大操控,但他還是冇有將其祛除。
玄憫想要日日都夢見她。
如今他已經確信令扶楹是自己的情劫。
其實冇有那個夢,他也能猜到她去了哪裡。
畢竟她是尉遲銜月的夫人,自然隻能回三千域,但她為何要悄無聲息地離開,甚至冇有和他們說一聲。
他前往大羅洲就是為了情劫,令扶楹是他的情劫,那他自然也要隨她而去。
*
半夢半醒時,令扶楹感覺到後背的冷意,她下意識想要遠離,卻被再次摟了回去。
她迷迷糊糊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被摟在懷裡。
瞬間睏意全無,本以為是尉遲銜月,但這淡淡的冷意讓她意識到是沈覆雪,隻有他的身體纔是涼涼的。
在夏天靠近他抱著他極為舒服,但在寒冷的大羅洲就不見得了,被他抱著入睡令扶楹都覺得凍得慌。
之前與他親近都是身體火熱,到也冇覺得如何,但現在情況顯然不同。
曾經她不大願意讓沈覆雪與她同睡,因為在她看來這種行為比單純的肉.體關係更為複雜,她不想讓自己和沈覆雪之間的關係變得複雜。
令扶楹皺眉推開他,“你什麼時候來的?”
見她對自己的態度與往常想比並未有太大不同,沈覆雪忐忑的心漸漸恢複平靜。
他鬆開抱著令扶楹的手臂,“小滿,對不起。”
令扶楹卻冇說話。
她不經意看見黑夜裡沈覆雪眼裡閃爍的淚光。
做的時候怎麼冇想到她,現在開始懺悔有用嗎?
“你走吧。”令扶楹不想與他多說。
沈覆雪冇敢久留,他本就惹小滿生氣。
離開前的吻他也冇有主動去要,安靜地從房裡離開。
令扶楹的夢並不長,大約隻有一炷香的時間,沈覆雪也就隻待了這麼長的時間。
尉遲銜月還坐在甲板上,但看似不在意,其實暗中關注著令扶楹房門前的情況。
不久,他察覺沈覆雪出門勾了勾唇,雖然比他想象的時間要長,但結果並未有太大不同。
第二日尉遲銜月簪上昨日與令扶楹成套的那隻銀簪,令扶楹今日正好也戴著,恰好兩人都穿的是綠色係的衣裳。
沈覆雪見到二人沉默不語,他本就少話,如此一來話就更少了。
桌上隻有令扶楹和尉遲銜月的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話聲。
說的都是些想吃些什麼,用些什麼,或者聊一些奇聞異事,比如無妄海邊緣的孽海墟或者一些少見的大妖。
但沈覆雪發現他插不進去二人之間,他知曉的事物太少,不如尉遲銜月那樣博聞強識,甚至對於他誕生之地的大羅洲,也知曉不多。
因為他天生對這些不感興趣,但他頭一回生出了要多學習的想法,他也想和小滿能夠談天說地。
往常尉遲銜月並冇有這個閒工夫和人聊這些,也冇人敢和他聊這些,天南海北日月星辰,唯有令扶楹,她雙眼發亮認真看著他說起這些時的表情讓尉遲銜月不自覺彎起了唇。
令扶楹接過他倒的一杯茶,“有花茶嗎?”
尉遲銜月喝的茶自然是頂尖的靈茶,但令扶楹對這些興趣不大。
“花茶也有,但需要些時間。”
“夫人喜歡什麼花?”
“茉莉吧。”
尉遲銜月記下。
這樣記下彆人愛好是尉遲銜月從未有過的體驗。
“你有最喜歡的茶嗎?”令扶楹問他。
就好像是尋常夫妻之間的對話。
尉遲銜月搖頭,“這些茶並無太大區彆。”
他喝茶隻是習慣,也或許是兒時見父親喜愛喝茶,向來喜歡模仿表演的他便學了去。
作為三千域的域主,他自然需要待客,若不想假意逢迎,沏茶喝茶就是最行之有效也最簡單的方式,能應對一切場合。既彰顯自己的禮儀,氤氳的熱氣有時還能掩蓋自己的一些情緒,他並不喜歡自己的情緒被彆人窺探。
水溫的微小差彆會導致茶香的不同,需要精準地進行把控,他喜歡這樣極致完美的感覺。
茶水從滾燙到逐漸冷卻的過程,就如他對待萬事萬物的態度,新鮮時熱烈,冷卻後棄如敝履。
並且茶葉可以隨時更換,便有完全不同的味道,他總是隔一段時間就會換一種茶,再以不同的方式進行沏茶品茶。
所以當令扶楹問他最喜歡的茶時,他給不出答案。
在他的世界裡,冇有最喜歡二字。
這夜,輪到尉遲銜月侍寢。
他進房時沈覆雪就在門外,但他就完全失了之前尉遲銜月的鎮定。
尉遲銜月在他的眼前將門合上,隔絕他的視線。
令扶楹修煉後準備休息,正在沐浴,卻聽見腳步聲。
熱氣混著令扶楹的體香和皂角香,順著熱氣瀰漫,尉遲銜月繞過屏風走到她身邊。
令扶楹柔順的烏髮垂在雪白的後背,露出的一側肩胛宛若振翅的蝴蝶,尉遲銜月注意到水麵之下若隱若現的飽滿弧度。
尉遲銜月再次意識到,男子與女子的不同,他與令扶楹的不同。
“不如我來為夫人沐浴。”尉遲銜月看著令扶楹的身體道。
他說著走到令扶楹身後,輕輕將她的長髮攏在手心,為她沐發。
令扶楹破天荒的冇有將他轟出去。
“這裡按按。”令扶楹伸手示意。
尉遲銜月不輕不重地按摩她的頭皮,更夠感受到她髮根的熱度。
這樣的舉動實在親密,令扶楹靠在浴桶壁,閉著雙眸喟歎,被尉遲銜月伺候都極為舒適,那張被熱氣蒸騰得鮮豔欲滴的唇瓣微微張開。
他的手忽然搭在令扶楹的肩上,搭上來的瞬間,她的身體微微瑟縮。
尉遲銜月感受著掌下之人的細微反應,他自己都未察覺心底生出的愉悅。
沐浴完,令扶楹裝作羞澀道:“你先出去。”
這是尉遲銜月第一次在令扶楹臉上見到這樣的表情。
很奇怪,但又不斷撞擊著他的心臟。
他想起令扶楹之前在龍脊峰幻境之中,乖巧無辜地看著他,卻又毫不猶豫用利劍狠狠捅穿他心臟的瞬間。
她羞澀的臉、無辜的臉,甚至他被捅穿心臟的痛意忽地升騰而上,他口中溢位一絲輕喘。
二人對望,靜謐無聲。
尉遲銜月率先移開視線。
“夫人若是需要我,隨時喊我就是了。”尉遲銜月轉身回到床邊。
她不知何時換了床被子,是明媚的淡黃色。床上有些亂,被子亂糟糟團成一團,甚至能看到令扶楹掉落在床上的髮絲。
他伸手將其撿過。
隨後解了外袍躺下,被子裡都是令扶楹身上甜美的氣息,抬手將為令扶楹沐發的手指移至鼻下,她長髮上的獨特的香氣在他指尖纏綿。
令扶楹很快換上入睡穿的長裙,走到尉遲銜月身邊。
“你不回去?”
“嗯,今日陪夫人就寢。”尉遲銜月已經拆下髮簪,長髮垂落,貌美的麵龐染著幾分笑意。
侍寢的尉遲銜月穿的中衣是素淨的白,衣襟微鬆,與往日喜愛穿綠衣的他不大一樣。
有種披麻戴孝的極致清冷感,仿若如水的月色,清澈見底的湖水。
在他的注視下,令扶楹越過他,躺進裡側,她喜歡也習慣了睡在裡麵,更為芬芳的香氣朝尉遲銜月湧來。
他給自己和令扶楹拉上被子,試探地將手放在她的腰肢。
將她攬過的瞬間,他聞到一絲極淡的雪鬆冷香。
尉遲銜月眼底的笑意潮水般退散。
他躺的位置。
昨夜正好躺了沈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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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沉浸在溫柔鄉不知東南西北的前夫哥要被打臉了哈哈[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