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的賬房小娘子 第3章 細碎單如雪

第三日一早，蘇錦蹦蹦跳跳地來到賬房，剛推開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桌上堆滿了各種票據，密密麻麻如雪花般散落，有些甚至飄到了地上。

“哇！這是下雪了嗎？”蘇錦瞪大了眼睛，小嘴張成了O型，然後一個箭步衝過去，小手在票據堆裡扒拉著，“好多好多的小紙片呀！”

她隨手抓起一張票據，歪著小腦袋念道：“購買香爐一個，三兩銀子。”然後又抓起一張：“買花瓶一對，五兩銀子。”

“咦？這些都是什麼呀？”蘇錦像個好奇的小鬆鼠，在票據堆裡翻來翻去，小辮子一甩一甩的。

陸在行正好走進來，看到蘇錦趴在桌上翻票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丫頭，小心彆把票據弄亂了。”

“陸爺爺！”蘇錦立刻蹦起來，小臉蛋紅撲撲的，“這些小紙片是從哪裡飛來的呀？像雪花一樣多呢！”

陸在行有些無奈地說：“這些都是府裡各處送來的零星開銷票據。平日裡大家也不太在意，就這麼積攢下來了。”

“積攢？”蘇錦眨了眨大眼睛，然後突然興奮起來，“就像我小時候攢糖紙一樣嗎？不過糖紙是甜的，這些紙片是苦的！”

她又拿起幾張票據，小嘴唸唸有詞：“修補屏風，二兩銀子...購買香料，一兩銀子...哎呀，這麼多小錢錢都跑掉了！”

“陸爺爺，這些票據有多少呀？”蘇錦踮著腳尖，試圖看清整個票據山的全貌。

“大概...有幾百張吧。”陸在行撓撓頭，“都是些小錢，我們平時也冇太在意。”

“幾百張！”蘇錦瞪大了眼睛，然後突然嚴肅起來，小眉頭皺得像個小大人，“陸爺爺，小錢也是錢呀！我奶奶說過，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呢！”

說完，她立刻擼起袖子，露出白嫩嫩的小胳膊：“我要把這些小紙片都整理好！就像整理我的小寶貝一樣！”

蘇錦開始大大咧咧地整理票據，小手飛快地翻動著，嘴裡還哼著小曲兒。她把票據扔得到處都是，一會兒這一堆，一會兒那一堆，看起來毫無章法。

陸在行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丫頭，你這樣分類，不會越分越亂嗎？”

“不會的不會的！”蘇錦頭也不抬，小手繼續忙活著，“我有我的辦法！”

過了一會兒，蘇錦突然停下來，小臉蛋皺成了包子：“咦？這張票據好奇怪呀。”

她拿起一張票據，歪著小腦袋問：“陸爺爺，什麼叫'體麵用品'呀？”

陸在行走過來一看，隻見蘇錦已經把票據分成了五堆，雖然過程看起來很亂，但結果卻很整齊：必需品、裝飾品、修補費、體麵用品、其他雜項。

“哇！丫頭，你這分類還挺有道理的。”陸在行驚訝地說。

蘇錦得意地眨了眨眼睛：“嘿嘿，我雖然看起來亂糟糟的，但心裡可清楚著呢！”

她指著最大的那堆，小手比劃著：“陸爺爺您看，體麵用品的票據最多，像小山一樣高呢！”

然後她拿起其中一張票據，小嘴嘟了嘟：“比如這個，'購買金絲繡花靠墊十個，二十兩銀子'。陸爺爺，這靠墊真的需要嗎？”

陸在行有些尷尬：“這個...府裡來客人時，總要有些體麵的擺設嘛。”

蘇錦點點頭，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印章，在那張票據上“啪”地蓋了一下。陸在行湊近一看，隻見章上寫著“非必要”三個字。

“蘇丫頭，你這是...”陸在行哭笑不得。

“分類管理呀！”蘇錦興奮地說，小臉蛋紅撲撲的，“必要的蓋'必要'章，非必要的蓋'非必要'章，這樣一目瞭然！”

她繼續整理票據，小手“啪啪啪”地蓋章，就像在玩遊戲一樣開心。很快，陸在行就發現，被蓋上“非必要”章的票據越來越多。

“蘇丫頭，”陸在行有些著急，“這些東西雖然不是必需品，但也不能說完全冇用啊。府裡總要有些體麵，不能太寒酸了。”

蘇錦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小臉蛋看著陸在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突然，她的表情變得溫柔起來，小聲說：“陸爺爺，您彆著急嘛，我知道您是為了府裡好。”

她放下印章，走到陸在行身邊，小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陸爺爺，您說得對，體麵確實重要。但是，什麼叫體麵呀？”

她拿起一張票據，小腦袋歪著問：“這裡寫著'購買珍珠簾子一副，十五兩銀子'。請問，這簾子是掛在客廳的嗎？”

“不是，是掛在後院的。”陸在行老實回答。

“後院有客人去嗎？”蘇錦眨了眨大眼睛。

“很少...”

“那這簾子的體麪價值在哪裡呀？”蘇錦歪著小腦袋，天真地問道。

陸在行被問得啞口無言。

蘇錦見陸在行有些沮喪，立刻蹦到他麵前，小手拍拍他的胳膊：“陸爺爺，您彆難過嘛！我不是要否定體麵哦！”

她指著那堆票據，小嘴嘟了嘟：“真正的體麵，應該是讓客人看到的地方有體麵，而不是所有地方都要體麵呀！就像我穿衣服，外麵的要漂亮，裡麵的內衣舒服就行啦！”

陸在行被她這個比喻逗樂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蘇錦見陸在行笑了，也開心地笑了，小眼睛彎成了月牙：“陸爺爺，您看，這些東西，要麼是放在客人看不到的地方，要麼是可有可無的裝飾。錢花了，但效果冇有呢！”

正在這時，蕭廷走了進來，看到桌上的票據山和地上散落的紙片，不禁皺眉：“這是怎麼回事？”

“將軍哥哥！”蘇錦立刻蹦起來，小臉蛋興奮得發光，“我在整理府裡的零星開銷票據，發現了好多有趣的問題呢！”

她拿起算盤，小手“啪啪啪”地算了起來，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這些票據總共涉及金額八百七十二兩銀子，其中被我標記為'非必要'的有三百四十五兩呢！”

蕭廷聽了，臉色有些難看：“三百多兩銀子，都花在了不必要的地方？”

“不不不！”蘇錦連忙擺手，小臉蛋認真起來，“將軍哥哥，不能這麼說。這些支出在當時可能都有理由，隻是缺乏統籌規劃而已。”

她指著票據，小手比劃著：“比如這裡，同樣是買香爐，前後買了五次，每次都是一兩個，總共花了十二兩銀子。如果一次性采購，最多八兩銀子就夠了！就像買糖果，一顆一顆買很貴，一袋一袋買就便宜啦！”

蕭廷看著她那副認真解釋的小模樣，忍不住想笑：“那你說該怎麼辦？”

蘇錦眼睛一亮，蹦起來說：“我建議建立'小額支出彙總製度'！”

“什麼意思？”蕭廷問道。

“就是把所有小額支出都先彙總到我這裡，每月統一稽覈一次！”蘇錦掰著小手指頭，“這樣可以避免重複采購，也可以集中議價呢！”

她頓了頓，小下巴一揚：“還有，建立'體麵支出清單'，明確哪些地方需要體麵，哪些地方可以簡樸！”

陸在行聽了，有些擔心：“這樣會不會太麻煩？”

“麻煩一時，省心一世！”蘇錦蹦到陸在行麵前，小手拍拍他的胳膊，“陸爺爺，您看這些票據，每一張都很小，但積少成多，一年下來就是一筆大數目呢！”

她拿起一把票據，小手舉得高高的：“這就像下雪一樣，一片雪花不算什麼，但雪花多了，就能壓塌房屋呀！”

蕭廷聽得點頭：“有道理。那就按你說的辦。”

他看了看桌上那些被蓋了“非必要”章的票據，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以後這種支出，都要經過稽覈。”

等蕭廷走後，陸在行看著蘇錦，苦笑道：“丫頭，你這一套章子，可是把我們的'體麵'都給否定了。”

蘇錦立刻蹦到陸在行身邊，小手拉著他的袖子，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陸爺爺，您彆這麼說嘛！我不是要否定體麵，而是要讓體麵更有價值呀！”

她指著那些票據，小嘴嘟了嘟：“真正的體麵，不是花錢多少，而是花得值不值。客人看得到的地方，一兩銀子花出十兩的效果，這叫體麵。客人看不到的地方，十兩銀子花出一兩的效果，這叫浪費呢！”

陸在行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你說，這些已經買了的東西怎麼辦？”

“物儘其用！”蘇錦蹦起來，小手叉腰，“能用的繼續用，不能用的想辦法變現，實在不行就當教訓！”

她頓了頓，小臉蛋嚴肅起來：“最重要的是，以後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呀！”

陸在行點點頭：“那從明天開始，所有的小額支出都先報給你？”

“對對對！”蘇錦興奮地拿出一個小本子，“我會建立一個'支出預審清單'，所有超過一兩銀子的支出，都要先登記，然後統一稽覈！”

她翻開本子，小手在上麵畫著歪歪扭扭的表格：“還要建立'同類支出彙總表'，避免重複采購呢！”

陸在行看著蘇錦忙碌的身影，心中感慨：這個小丫頭，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做起事來卻很有條理。而且，她總是能用最溫柔的方式，讓人接受她的建議。

而蘇錦，正在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小額支出管住了，接下來就要管大額支出了。

她抬起小腦袋，看著窗外的陽光，小嘴彎成了月牙：將軍府的財務管理，正在一步步走向規範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