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的賬房小娘子 第21章 真虧點外采

蘇錦這幾日埋頭在賬冊堆裡，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府內開支雖然已經規範了不少，但軍需這塊依然像個無底洞，銀子往裡倒，卻不見什麼起色。她拿著算盤劈裡啪啦地算了一遍又一遍，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

“陸爺爺！”蘇錦抱著一摞賬冊衝進了陸在行的房間，“我找到真正的大漏洞了！”

陸在行正在品茶，被她這一嗓子嚇得差點把茶杯摔了：“小祖宗，你慢點，什麼大漏洞？”

蘇錦把賬冊攤開，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您看，咱們府內的開支我已經壓下來了，但是軍需外采這塊，簡直就是個...”

她停頓了一下，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個圓圈，然後把圓圈塗得漆黑：“黑洞！”

陸在行湊過來一看，隻見蘇錦畫的那個黑圓圈旁邊還寫著“外采坑”三個字，不禁哭笑不得：“丫頭，你這畫的是什麼？”

“黑洞啊！”蘇錦一本正經地說，“就是那種什麼東西掉進去都不見蹤影的地方。咱們的銀子就是這樣，一進外采就冇影了。”

她指著賬冊繼續說：“您看，咱們每月軍需外采的花費，占了總開支的八成，但是效果呢？士兵們的夥食還是老樣子，裝備也冇見改善多少。這說明什麼？”

陸在行皺眉思索：“說明...外采有問題？”

“對！”蘇錦拍手叫好，“陸爺爺真聰明！問題就出在外采上。我仔細算過了，按照現在的采購方式，咱們花一百兩銀子，真正用到士兵身上的可能隻有二十兩。”

“什麼？”陸在行大吃一驚，“那其他八十兩去哪了？”

蘇錦掰著手指頭算：“首先，中間商要賺一層；然後，負責采購的人要拿回扣；再然後，供應商看咱們是將軍府，價格自然要高一些；最後，冇有競爭，他們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她越說越激動：“這就是我在現代學過的80\/20原則的反麵例子！本來應該是20%的投入產生80%的效果，現在倒好，80%的投入隻產生20%的效果！”

陸在行聽得一頭霧水：“什麼現代？什麼80\/20？”

蘇錦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趕緊改口：“呃...我是說，我從賬冊上總結出來的規律。您看，如果我們能把這個比例顛倒過來，用20%的錢達到80%的效果，那該省多少銀子啊！”

正說著，蕭廷推門進來：“什麼這麼熱鬨？”

蘇錦眼睛一亮，趕緊把自己的發現彙報給蕭廷：“將軍哥哥，我發現咱們軍需外采有大問題！”

蕭廷走過來，看著蘇錦畫的那個黑洞，忍不住笑了：“這是什麼？”

“外采坑！”蘇錦指著黑洞說，“就是專門吞銀子的坑。將軍哥哥，您知道咱們每月軍需外采花多少銀子嗎？”

蕭廷想了想：“大概...三千兩？”

“五千八百兩！”蘇錦報出一個數字，“而且這還是保守估計。按照目前的采購方式，咱們花的錢有八成都被中間環節吃掉了。”

蕭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是說，有人在軍需采購上做手腳？”

“不是做手腳，是製度有問題。”蘇錦趕緊解釋，“現在的采購方式太分散，冇有統一標準，也冇有競爭機製。每個負責采購的人都有自己的供應商，價格不透明，質量也參差不齊。”

她拿起另一張紙，開始畫圖：“您看，現在是這樣的...”

蘇錦畫了一個複雜的網狀圖，中間是“將軍府”，周圍連著十幾個小圓圈，每個圓圈又連著更多的小圓圈。

“這些都是中間環節，每一層都要抽成。銀子從咱們這裡出去，經過這麼多層，到最後能剩多少？”

蕭廷看著這個複雜的圖，頭都大了：“那你說怎麼辦？”

蘇錦眼中閃著光芒：“集中采購！統一標準！公開競價！”

她又畫了一個簡單的圖，將軍府直接連著幾個大圓圈：“把所有的采購需求集中起來，製定統一的標準，然後讓供應商公開競價。這樣既能保證質量，又能壓低價格。”

陸在行擔憂地說：“可是這樣一來，那些原來負責采購的人怎麼辦？他們會同意嗎？”

蘇錦想了想：“陸爺爺說得對，這確實是個問題。不過我有辦法。”

她在紙上寫下幾個字：“利益共享，風險共擔。”

“什麼意思？”蕭廷問。

“就是說，我們不是要斷掉他們的財路，而是要讓他們的財路更寬。”蘇錦解釋道，“比如說，原來張管事負責采購糧食，每月能從中賺個十幾兩銀子。現在我們讓他負責糧食采購的質量監督，如果能把成本壓下來，節省的銀子按比例分給他一部分。”

蕭廷眼前一亮：“這樣他們不但不會反對，還會積極配合？”

“對！”蘇錦點頭，“而且這樣還能調動他們的積極性。畢竟，誰不想光明正大地賺更多銀子呢？”

陸在行撫須思考：“這個想法倒是不錯，但是具體怎麼操作？”

蘇錦已經胸有成竹：“首先，我們要摸清楚現在所有的采購項目和價格；然後，製定統一的采購標準和流程；最後，建立競價機製和監督體係。”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蕭廷：“不過這需要將軍哥哥的支援。畢竟，這涉及到整個軍需體係的改革。”

蕭廷沉思片刻，然後堅定地點頭：“隻要能為將士們省錢，為朝廷減負，我全力支援。你需要什麼，儘管說。”

蘇錦高興得跳了起來：“太好了！那我們就從最大的幾個采購項目開始。根據80\/20原則，抓住20%的關鍵項目，就能解決80%的問題。”

陸在行好奇地問：“哪20%？”

蘇錦掰著手指頭：“糧食、布料、鐵器、馬匹、藥材。這五大類占了軍需采購的八成以上。隻要把這幾樣管好了，其他的就好辦了。”

蕭廷讚許地看著蘇錦：“不愧是我們府裡的小財神，這腦子轉得就是快。”

蘇錦臉一紅：“將軍哥哥彆這麼說，我隻是想讓咱們的銀子花得更值當一些。”

“那就這麼定了。”蕭廷拍板，“明天開始，你就著手準備軍需采購改革的方案。有什麼需要，直接來找我。”

蘇錦興奮地點頭：“好的！我保證讓這個'外采坑'變成'聚寶盆'！”

陸在行看著蘇錦興奮的樣子，心中既欣慰又擔憂。這丫頭的想法確實不錯，但是涉及到這麼多人的利益，改革的路恐怕不會那麼平坦。

不過，看著蕭廷堅定的神情和蘇錦自信的笑容，陸在行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也許，這個小丫頭真的能創造奇蹟呢。